“很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
“你看出什么了?”
“冯晓川暗地里跟侯耀宗走得近,估摸着很多事情,就是他通风报信的,那一次,我的手机突然丢了,就是被他偷偷拿走了,把侯耀宗牲口一样的照片给统统删除了,然后又放回到了我的抽屉里,你想一想,这样的人品德能好的了吗?”
“那你说,他们几个人,谁最适合坐那个位置?”
“这还要问了,不是明摆着嘛。”
“谁?”
“老杜,杜怀镜!”
马方成站起来,在董小宛柔顺的头发上摸了一把,说:“是不是杜怀镜给你灌迷魂汤了?”
董小宛说:“我才不稀罕喝那个呢,他们是什么人看得一清二楚。”
“你的意思是我就没看清?”
“是,我觉得你就是没看清。要不然,怎么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把老杜发配到兰陵农场去了呢?那不是明摆着歇人家的菜吗?”
“正常情况这样看一点都不奇怪,可我有自己的打算和想法。”马方成走到窗口,撩开窗帘朝着外面望了一会儿,然后又返身回来,问她,“你是怎么知道我今晚会来的?”
董小宛说:“你当然会来了。”
“为什么?”
“你都已经好几天没来了,我觉得没着没落的,像是缺了点什么。”董小宛说着,双手抱住了马方成的胳膊。
“不仅仅是这个吧?”
“还有,我知道冯晓川出事了,你心情一定很不好,没准就会来我这儿解闷了。”
马方成打一个机灵,低头看着董小宛,问她:“你是怎么知道冯晓川出事的?”
董小宛没有急于说,她牵着马方成的手,走到了沙发前,坐下来,说:“是高主任告诉我的。”
“你见过高明宇?”
“他打电话告诉我的。”
“他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你冯晓川的事儿?”
“不是,他就是打听我下午冯晓川有没有啥异常反应,还问了好多杜怀镜的事儿。”
“问老杜啥事了?”
“嗯,他问老杜下午情绪怎么样,问他几点离开单位的,还问他有没有跟陌生人接触过。”
马方成思量片刻,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些吗?”
董小宛一脸懵懂,说不知道。
马方成说:“他是怀疑刺伤冯晓川的那个人就是杜怀镜!”
“不会吧?他为什么要害冯晓川呢?”
“为了那个小破官呗。”
董小宛当即否定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老杜他怎么会干出那种事来呢?”
“为什么那么绝对?”
“你别看老杜平日里低眉垂眼、冷言冷语的,实际上心地特别善良,别说杀人了,就是让他踩死一只老鼠,怕是都不忍心。”
马方成叹一口气,说:“世事难料,人心叵测,谁也不敢把话说死了。”
“就为了那个芝麻粒子大小的官儿,老杜至于去杀人吗?杀的还是自己的同事,自己的哥们儿。”
“算了……算了,先不要说那些无聊的,赶紧给我弄点吃的去。”
“你没吃饭?”
“是啊,本来有个饭局,可酒还没喝完呢,高明宇就打电话给我,说冯晓川被人杀了,还怎么吃得下?只得火急火燎赶到了医院,好在人没事,已经醒过来了。”
“没事就好,但愿他能早些好起来。”
“你不是挺讨厌他嘛,还盼着他早些好起来?”
“讨厌鬼讨厌,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世上有千种石头万种人,各有各的活法,就算他再渣,那也是一条人命,你说是不是?”董小宛说着,站了起来,进厨房做饭去了。
马方成望着董小宛窈窕的背影,心头暖暖一动。
这真是个难得的好女孩,不!准确地说是个好女人,虽出污泥,却天生丽质,并且长着一颗菩萨心肠……
不多时,董小宛就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饺子走了出来,放到了马方成跟前,说:“茄子馅的,我知道你爱吃。”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一口?”
“那天食堂包了茄子馅的水饺,我看你挺爱吃的。”
“这水饺是从外面买来的?”
“不是,我自己包的。”董小宛说完,又转身去了厨房,拿了一碗醋出来,然后坐到了马方成身边,一起吃了起来。
马方成夹一个饺子放到嘴里,轻轻一咬,一股特别的香气透过舌尖上的味蕾,迅速传遍了五脏六腑。
心头一热,泪水溢满了眼窝。
“味道怎么样?好吃吧?”
见马方成没有回答她,看了他一眼,说:“用不着想多了,赶紧吃饱了,一会儿我还要审问你呢。”
“你要审问我?”
“对呀,干了坏事不主动交代,等查清后我再收拾你。”
“什么意思你?”
“吃吧,吃饱再说。”
“我等着,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多吃一点儿,我不但要审你,还想就地正法,要不然体力难以支撑。”
见董小宛暧昧一笑,马方成就明白是咋回事了。
吃完之后,董小宛收拾起了碗筷,返回了客厅。
马方成站了起来,说:“你敢不敢陪我出去走走?”
“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
“万一碰到熟人呢?”
马方成叹口气,说:“我突然觉得,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为什么了,他们乐意说就让他们说去!”
“不行,人可不能光为自己活着,你不怕是一回事,可没有的话会伤害到别人的。”
马方成不好再坚持,就说:“你不是要审问我嘛,那就开始吧?”
“你是不是很累?”
“这会儿已经不累了。”
董小宛咬了咬嘴唇,弄出一副稍加思索的样子来,说:“你累了,咱躺下来说吧,不……不对,是审问。”
“那好!”马方成应一声,牵着董小宛的手走进了里屋。
董小宛倚坐在床头上,对着正在上床的马方成说:“你可真行,一个公司一把手,竟然学会了装神弄鬼。”
她这么一说,董马方成就知道她要“审问”什么了,说:“我那不是急了嘛,担心那个老家伙得手。”
董小宛说:“你放心好了,我那样做,完全是按计划行事。”
“你设局了?”
“是啊,先让他有了想法,然后在关键时候跟他提条件,等他答应之后,就跟他摊牌,保准吓跑了他。”
“你打算怎么跟他摊牌法?”
“我就说之前录的那些镜头都好好的保存着,他要是耍滑头,我就直接发到上头去,不光发到省公司,还要发到总部去。”
“你觉得管用吗?”
“肯定管用,你是不了解他那人,他把权利看得很重,在他眼里,比命都重。”
“看不出呀,你倒是很有心计。”马方成坐在床下头,轻轻为她按摩着,问她,“将来有那么一天,我们之间出现了分歧,你会不会也用同样的办法来收拾我?”
“你觉得呢?”
“不知道。”
“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
“是啊……是啊,我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他昨天夜里来我这儿了?”
马方成绝口不提杜怀镜跟冯晓川来盯梢的事,只说他想她了,就过来找她,正巧看到侯耀宗进了她的门,就想到了用那种办法吓唬他。
董小宛说:“你这招倒是毒,我估计他以后再也不敢来招惹我了。”
马方成说:“我不就是想吓破他的胆儿,免得老东西不消停,想着法子地缠磨你。”
“是啊,他可真坏,不是个好东西。”董小宛说着眯上了眼睛,一张俏丽的脸蛋在慢慢变成了粉红色。
马方成偏腿上床,轻轻拥住了她。
……
就在他变换姿势的瞬间,突然就看到了窗口上又一个黑影,陡然收紧,僵在了那儿。
董小宛意识到了什么,问一声怎么了。
马方成贴在董小宛的耳根说:“外面好像……好像有个人。”
“什么人?”董小宛惊觉起来。
“没怎么看清,黑乎乎的。”
“没看花眼?”
“没有。”
“不会又闹鬼了吧?”
“怎么可能呢?”
“起来,我看一下。”
“你躺着,我来。”马方成擦下床,赤脚走到了墙角的旮旯里,探头朝外看着。
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路灯照射下的一片朦胧。
见马方成站在那儿发呆,董小宛就爬下了床,说:“哪有人呀?是你过度紧张,产生幻觉了,上床睡吧。”
马方成说:“我清清楚楚看到有个人影,好像……好像,对了,有点儿像昨天夜里的那个猴头。”
“你说吓唬姓侯的那个?”
“是啊。”
“这又胡言乱语了,怎么可能呢?那是你搞得鬼把式,怎么会又跑出来了呢?”
马方成想了想,说:“这倒也是,难得真的看花眼了?”
董小宛扯起他的胳膊,说:“该干嘛干嘛吧,别一惊一乍的了。”
马方成说:“不行了,竟然自己把自己吓蔫了。”
董小宛说:“睡吧。”
“不行,这下更睡不着了。”
“何必呢?自己吓唬自己。”
马方成叹一口气,又趴在窗玻璃上朝外看了一阵子,说:“不行,我突然想喝酒,想发疯。”
“干嘛要发疯呀?”
“我就是想疯一回。”
“那你就疯吧。”
“唉,头脑清醒的人,想疯都难呢。”
“哦,我懂了。”
“你懂啥了?”
“你不就是想喝酒了嘛,然后借酒发疯。”
“小宛,你真聪明。”
“我陪你喝。”
两个人来到了客厅,马方成垂头丧气坐到了沙发上,董小宛问他:“你想喝什么酒?”
“高度白酒。”
董小宛应一声,去酒柜里拿出了一瓶五粮液,开启后,倒了满满两大杯,放在了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