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冯晓川的女朋友脚踩两只船,或者是虽然分手了,但仍然与前男友藕断丝连,前男友气急败坏,就起了杀心。”
马方成点了点头,说:“这也有可能,可有一件事很奇怪,看上去巡查也很无奈,竟然连当事人都不能传唤调查。”
“是啊,找到那个女孩,面对面问一下不就清楚了嘛。”
“她也未必说实话呀。”
“她不说就想办法呗。”
“还有一个可能,说不定是姓侯的在背后搞鬼。”
“会吗?”
马方成呆着脸走到了办公桌前,说:“我可啥都没说,破案是巡查的事儿,咱不不要胡乱猜测了。”
杜怀镜知道自己触及了敏感话题,不在说话,收拾一下茶几上的东西就回了自己办公室。
整整一天,他啥事也不想做。
为了打发时间,他根据巡查的描述的情节,把冯晓川遇刺的过程写成了一个小说。
准确地说也算不得小说,只是个流水账而已。
下班之后,他无精打采地走出了单位,刚到门口,手机响了起来,看一眼,竟然是杨红花打过来的。
心头砰然一跳,赶忙接听了。
杨红花说:“你到对面来,往前走五百米。”
“你在哪儿?”
“这还要问吗?傻瓜!”杨红花呵斥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个女人太神秘,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自打从兰陵农场突然蒸发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怎么就突然从天而降了呢?
杜怀镜穿过马路,撒腿朝前跑去。
跑了不到十分钟,果然就看到了她,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倩影——杨红花站在景观树下,穿一件黑色束身连衣裙,长发披肩,亭亭玉立。
见杜怀镜气喘吁吁到了跟前,杨红花埋怨一声:“你何必跑那么快呢?”
“这叫望眼欲穿,等不及吗?”
“你就别拽了,赶紧来点实惠的吧。”
“你想怎么着?不会把马路当成床吧?”
“滚一边去!我都饿得头昏眼花了,哪有心思开玩笑呀,走吧,赶紧找个地方吃饭去。”
“干嘛饿成那样?”
“先吃饭,慢慢告诉你。”
“说吧,你想吃什么?”
“随便,只要是能吃的都行。”
“那咱就去那边吃包子吧。”
“有没有粥?”
“有。“
“走,赶紧了!”
杜怀镜不再多问,迈步朝着路东的包子铺走去。
进屋后,他让杨红花坐到了靠窗的一张桌子旁,自己去前台点了一堆吃喝后。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看着杨红花狼吞虎咽吃起来,就说:“别急,慢一点吃,怎么会把自己饿成这个样子?”
杨红花说:“我去京城了,本来是上午就能到石江的,可大客车坏在了半道里,前不靠村,后不着店的,吃没吃,喝没喝,差点没被饿死了。”
“去干嘛了?”
杨红花叹一口气,说:“一言难尽,现在不想说。”
既然这样,杜怀镜也不好再多问,直到杨红花吃完了半笼包子,喝下了两碗八宝粥,才说:“你是不是遇到烦心事了?”
杨红花打一个饱嗝,问他:“你看出来了?”
“这还要问了?”
“先不说那些了,走,赶紧走。”
“去哪儿?”
“睡觉。”
“睡觉?”
“嗯,再不睡就累死了。”
“那好吧。”
杜怀镜不再说话,跟在杨红花身后出了门。
来到了马路边,杨红花拦下一辆出租,也没听见她跟司机说了些啥,车子就开走了。
走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停在了一家名曰“百合庄”的宾馆前。
宾馆规模不大,装修简单,只在门厅上方安放了一块醒目的霓虹招牌。
杜怀镜是第一次走进这家宾馆,更何况还是一个跟自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的女人身后,心里面难免有点儿发虚。
杨红花二话不说,自己去前台办手续了。
杜怀镜走到窗前,看似散漫地望着外面的风景,心里却像揣着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看来这一次又该发生些什么了。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苛求不来,不期而至,想逃都逃不掉。
“二哥……二哥,走吧。”办完手续后,杨红花走过来,冲着杜怀镜背影毫不顾忌地大声喊道。
杜怀镜一愣神,随即就心领神会,杨红花一定对着服务员撒谎了,说自己是她哥,亲哥哥,亲二哥!
这个“妹妹”可真够狡猾的。
一个是妹,一个是哥,妹妹来送哥哥住宾馆,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还有啥值得别人疑神疑鬼的呢?
到了三楼,杨红花开了门,见有服务员经过,就靠在门外一侧,对着杜怀镜说:“二哥,就是这间,进屋吧。”
杜怀镜也不说话,大摇大摆进了房间。
杨红花紧随其后进了房,随手关严了门,并按上了保险。
突然抱住了杜怀镜。
杜怀镜像是被吓着了,轻叫一声,僵硬片刻,随即就冷静下来,小声问她:“你不是累了吗?”
“跟你闹就不累了。”
“身体吃得消吗?”
“不闹一回才受不了呢,我都想你很久了。”
见杨红花这般泼辣,杜怀镜反倒拘泥起来,说:“别闹了,快洗漱一下,上床休息吧。”
“那你陪我?”
“得了,我这边还记着你的仇呢。”
“说说看,记得哪一门子仇啊?”
“我人还在兰陵农场呢,你却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偷偷走人了,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没了边际。”
“那时候你又不需要我。”
“我怎么就不需要你了?”
“不是有黄丽霞陪着你吗?”
“看看……看看,又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跟黄丽霞只是普通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哪样都没关系,你又不是我的专属用品,我有什么权利限制你那方面的自由?”
“分明就是吃醋了,还嘴硬。”
杨红花叹息一声,说:“老杜,真的不是那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什么意思?”
“已经拥有过了,我很知足。”
杜怀镜低头一看,见杨红花已是泪水潸然,忙说:“别胡思乱想了,赶紧洗澡吧,来……来……我帮你。”
“你呆在那边吧,我真的不习惯当着外人的面洗澡。”
杜怀镜说一声那好吧,我等你,便走了出来。
洗完澡后,杨红花竟然穿着一身睡衣走了出来。
看上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完全把杜怀镜当成了客气,默默地爬上床,躺下来,扯过毛巾被盖在自己身上。
不大一会儿,就传出了均匀的酣睡声。
杜怀镜不知如何是好了,蜷缩在沙发闪,跟着泛起了迷糊。
突然,外面有人大声喊了起来:“查房了……查房了,巡查来查房了。”
杜怀镜呼一下子站了起来,傻乎乎地念叨起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呢?”
杨红花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着杜怀镜,问他:“你咋了?”
“没听到外面有人喊吗?”
“喊啥了?”
“有巡查来查房了呀!”
“没事的,我们又没干啥。”
“可……可男女有别呀,孤男寡女呆在一个房间里,不被怀疑才怪呢,还能说得清吗?”杜怀镜脸都白了。
杨红花平静得很,往上扯了扯毛巾被,说:“不是跟你说好了嘛,你是哥哥,我是妹妹。”
“可人家也得相信呀。”
杨红花斜了一眼杜怀镜,说:“你真是个胆小鬼,人家巡查会管那些破事情吗?”
“是啊,不是经常有夜查宾馆的吗?”
杨红花望他一眼,问:“老杜,你怕了是吗?”
“能不怕吗?毕竟咱们都是有单位的让人。”
杨红花淡然一笑,说:“咱们这不是啥都没做嘛。”
“你说没做就没做了?”
“是啊,兄妹在一起,有什么好忌讳的?”
“可人家是要查验查身份的。”
“表哥也是哥呀,再说了,咱们衣服都穿得好好的呢,还能干啥,你说是不是?表哥。”杨红花说着,调整了一下姿势,故作轻松地理了理额前的乱发。
杜怀镜依然很紧张,他说:“这事儿可真不是好闹着玩的,万一被抓了,那可就难堪了。”
杨红花故意吓唬他,说:“倒也是,不光是脸面上难堪,怕是还有更严重的处罚。”
“咋个处罚法?”
“还能怎么处罚,罚款呗。”
“多少?”
“每人最少五千。”
“五千?那么多呀。”
“是啊,缴完款后,再通知单位来领人。”
“还要单位来领人?”
“对呀,这是规定,还必须要一把手亲自来,你想呀,让王达康跟马方成一起来领人,那会是个什么样子?”
“王达康肯定会当场把你骂个狗血淋头?”
“错了,对于这种事情,王达康会给予充分理解和体恤的。”
“他能理解?”
“当然了,因为他也喜欢偷偷摸摸,惺惺相惜呗。”杨红花说完,抿嘴笑了笑。
“你还笑得出来?”
“你希望我哭吗?”
“你就别闹了,事儿发生在我身上就不一样了,马方成肯定当场就宣布把我开除了。”
正说着,外面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