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丽霞已经把车开到了水泥路上,放慢了速度,回头望了一眼,“姥姥!这怎么会是王达康的老婆呢?明明就是孙二娘再世嘛。”
杜怀镜说:“我早就听说过,王达康老婆善于耍大刀,一旦遇到跟自己过不去的人,就会拎起菜刀找人拼命,从不手软。”
“你听谁说的呀?”
“听……听很多人说起过,有人还亲眼看见过呢。”
“怪不得王达康天不怕地不怕的,原来背后还有个不要命的老婆呀,这菜刀一抡,天皇老子都得让步,你说是不是?”
“可凡事都有两面性,我还听说,她那把菜刀不光对付外来的‘敌人’,对内也很实用,时不时地朝着王达康比划一番,威胁他不要对外面的女人动心思,否则的话就直接砍了他的狗头,放了他的狗血!”
黄丽霞嘿嘿一笑,说:“天下还有这般凶蛮的女人?”
“是啊,这样跟你说吧,要不是怕他老婆耍菜刀,那天晚上喝完酒,王达康把你喊到他屋里面去,肯定不会放过你。”
“不会吧,我觉得他是惧怕纪委。”
“你说你老公?对了,黄丽霞,你老公真的在纪委工作吗?”
“你说呢?”
“我怎么会知道?之前又不认识。”
“暂时保密,以后会告诉你的。”黄丽霞加快车速开了一段,问杜怀镜,“你说那个熊女人会不会把咱们去他家的事报告给王达康呢?”
杜怀镜说:“她又不知道咱俩是谁,说不定真的把咱当成是过路人了,目的就是为了讨杯水喝。”
“她又不傻,一看咱们就是来找茬的。再说了,他们家住的那个地方那么蔽塞,只有这一条路能进去,怎么会有过路客呢?”
“这倒也是。”
“老杜,有一个细节你没注意到。”
“啥细节?”
“他家门廊的角落里按着一个摄像头,怕是早就把我们拍到里面去了。”
“不对吧,我怎么没看到呢?”
“你都老眼昏花了,肯定看不到了。”
“那怎么办?王达康知道后,肯定会找咱算账的。”
“我觉得不会,就算他看到了,也不会明火执仗地跟咱们过不去,面上肯定照样还是客客气气的。但背后肯定不会饶过咱们,至少会更加戒备,严加防范了。”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撤呗,三十六计走为上!”
杜怀镜低头一琢磨,说:“倒也是,再待下去就没意义了,不只是寸步难行了,搞不好还会落陷阱里面去。”
两个人合计了一番,决定回去后,即可离开兰陵。
黄丽霞把车停在了农场大门外,跟杜怀镜说:“收拾东西利索一点,争取赶在吃饭前离开这儿,免得遇见王达康,那样会尴尬的。”
“那不行,无论如何也得跟人家打声招呼。这样偷偷的溜了,更显得咱们不仁不义,做贼心虚了。”
黄丽霞别风风火火地往前走着边说:“你看着办吧,主要目标在你这儿,我只是来拍点资料,对他们来说,无伤大雅。”
“那我直接给徐秘书打个电话吧。”杜怀镜说着,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徐秘书的电话,告诉他,“单位有急事,催他回去呢。”
徐秘书客气道:“杜主任,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呢?是不是我们对您照顾不周,有所怠慢了?”
“不是……不是,徐秘书您客气了。”
“实在抱歉,我这一阵子太忙了,手头上的文字太多,本想着明天就可以腾出一点时间跟您一起下种植区看看的。”
杜怀镜说:“真的是单位有急事啊,等忙完了我再回来。”
“那好吧,哦,对了……对了……”徐秘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说,“王场长刚刚来过电话,说晚上回来后,陪您跟黄记者一起吃顿饭,您现在就回去,让我怎么跟他说呢?”
杜怀镜说:“你就如实说就行了,要不然我给他打一个电话。”
“那好吧,您稍等一下,我看能不能调个车回来,去送送您。”
杜怀镜说:“不用了,我打个顺风车就行了,都已经联系好了。”
徐秘书问:“您是不是跟黄记者一起回去呢?”
杜怀镜问:“您怎么知道?”
徐秘书没有直接回答,说:“杜主任,那您稍等一下,我这就过去,还有个小事要办呢。”
“啥事?”
徐秘书那边的电话挂断了。
还有小事要办?
会是啥事呢?
杜怀镜一边琢磨着,一边回屋收拾东西了,刚刚把东西收拾好,听见外面有了敲门声,问:“杜主任,您在吗?”
“徐秘书啊,我在……在……”
杜怀镜走过去开了门,这才看见徐秘书怀里抱着一个车载灭火器,红彤彤的颜色很刺眼。
他心里面一阵惶然,感觉那不是一个灭火器,而是一只已经拉开了引信,嘶嘶喷着火焰的炸弹。
“杜主任,您真的要回去吗?”
“是……是啊,单位来电话,要我上午下班前必须赶回去。”
“还没到种植区考察呢,怎么好就这样走了呢?”
“我已经看过几个地方了,已经够用了,再说了,你们提供的资料已经够详实了,我回去做计划书就行了。”
“那好吧,哦,对了,王场长让把这个交给您。”徐秘书说着,双手捧了灭火器,送到了杜怀镜面前。
“这……这……这灭火器是怎么回事呢?”杜怀镜头都大了,心里明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故意装起了糊涂。
徐秘书一脸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王场长打电话过来,让从车库里拿个灭火器给您,说不带灭火器不安全,万一路上着火了,就麻烦了。”
杜怀镜接到手上,连声说谢谢王场长。
为了掩饰慌乱,他赶忙转身,回到屋里拾掇东西去了。
“杜主任,我还要值班呢,就不送您了,走的时候,把钥匙放到写字桌上就行了。”
“开着门能行吗?”
“带上了就行了。”
“那你们怎么开门呢?”
“哦,我们还有备用钥匙呢。”徐秘书说完,扭头就走了。
不大一会儿工夫,黄丽霞就提着行李站在了门口,冲着正在瞅着灭火器发傻的杜怀镜喊了一声:“走吧!”
杜怀镜指了指灭火器,问她:“这东西放你车上吧。”
“那是啥?”屋里面的光线太暗,黄丽霞好像没看清,走到门口,往里一瞅,问,“你从哪儿弄来的灭火器?”
杜怀镜先不做解释,只说:“先放到你车上去吧。”
“切,你不会来的时候,就随身带着个灭火器吧?”黄丽霞满脸疑惑。
杜怀镜一手提着行李包,一手拎着灭火器,说:“走……走……赶紧离开这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老杜,是不是又发生啥怪事了?”黄丽霞眨巴着眼睛问他。
“快走吧,到车上再跟你说。”杜怀镜快步如飞,走在了前头,那模样就像被狼追着一样。
上车后,他木然地坐着,直到黄丽霞发动了车,缓缓驶出了镇驻地,他才说:“想不到,这个兰陵农场的水还真他妈深啊!简直……简直深不可测!”
“怎么了这是?”
“原来我们的行动,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有那么严重?”
“是,甚至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黄丽霞笑了笑,说:“你不会是被那条狼狗吓破胆了吧?”
杜怀镜嘘一口气,喃喃地说:“吓破我苦胆的不是那条狗,而是这个东西,这个崭新的灭火器啊!”
“对呀,老杜,你从哪里弄来的灭火器?”黄丽霞说着,回头瞥了一眼杜怀镜手中的灭火器。
杜怀镜说:“王达康送的。”
黄丽霞一愣,问:“怎么回事?”
“王达康打发人送到我屋里的,虽然没有说破,但我估摸着,这是专门送给你的礼物。”
“啥?王达康送给我一个灭火器?”黄丽霞惊呼道。
“是!”
“你见到他了?”
“没有,他遥控指挥,让徐秘书送过来的。”
“我靠!看来那个老家伙已经知道咱们去他家踩点了。”
“嗯,他还知道你的灭火器用做烟雾弹了,打垮了他家的那条凶煞的大狼狗,所以才送来了一个灭火器。”
“他想干啥?”
“目的很简单,是给我们一个警告,一个严重的警告!”
“王达康这个老狐狸,看来是让咱踩到尾巴了。”
“你以为他怕了?”
“不是吗?”
杜怀镜摇了摇头,说:“不是,肯定不是,他要是真心害怕的话,就不会那么做了。”
黄丽霞问:“那他会怎么做?”
杜怀镜说:“他会立马跑回家,以礼相待,陪吃陪喝,再塞给你厚厚的一沓钱,然后还会杜撰一个故事,把那栋别墅描述得合理、合法,甚至说成这是为地方做贡献。”
“老杜,照你这么一说,他王达康这是跟咱叫板了?”
“不仅仅是叫板,更是一种威胁!”
黄丽霞冷笑一声,骂道:“王达康这个狗杂种,他敢威胁咱们?反了他了,不就是一个小破山寨王嘛!”
“错了!”
“怎么就错了?”
“你还别瞧不起他,能量大着呢。”
“屁!姑奶奶就是不怕他。”
杜怀镜沉吟片刻,说:“这件事吧,你先不要对外声张,就算你老公也暂时不要让他知道。”
“老杜,你是不是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