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丽霞侧脸白他一眼,说:“杜怀镜,你真虚伪!”
“我怎么就虚伪了?”
“你不是早就想搞到第一手资料吗?我帮你想办法,你倒是装腔作势了,烦不烦呀?”
看来,这个女人真的不寻常呢!
她嘴上说是为自己想办法,其实早有打算,要不然的话怎么能如此的轻车熟路呢?
可她究竟想干啥呢?
会不会真的是借自己的职务之便,为她老公捞取政绩资本吧?
那样的话,可就有点儿不厚道了。
“你就不要胡思乱想、别胡乱琢磨了,实话告诉你,我只是好奇,想看一看王达康的别墅,开开眼界,过过眼瘾。”
“你就不想借机干点啥?”
“干啥?”
“行仗义之事啊!”
“为了谁?为我?为你?还是为了天下劳苦大众?”
“为谁都无所谓,对了,你是怎么打听到这个地方的?”
“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我是干啥的了吧?”
“记者呗。
“那你知道记者的特长是什么?”
“打探别人的隐私呗。”
“对了,所以这点小屁事难不倒我。”
“你打听谁了?”
“我借着出去买东西的机会,跟人家闲聊,聊着聊着就有了收获。”
“你可真有能耐。”
“服了吧?”
“你不但是个好记者,还是个好间谍。”
“屁!跟你相比,我差远了。”
“我?”
“是啊,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装蒜,我早看出了你葫芦里埋的啥药了,那不,录像机都替你准备好了。”
杜怀镜说:“你别误会,我不是成心跟王达康过不去,只是他那人心太黑,万一真的被逼急了,也好留个后手,以备反击。”
黄丽霞说:“他那人,多行不义必自毙,迟早要栽跟头的!”
……
其实,玲珑山离兰陵农场驻地并不远,也就十几里的样子。
说话间,小车驶进了两座小山之间,一条窄窄的水泥路平坦顺畅,两边全是挺拔的白杨树。
拐过一个岔口,再往北行驶几分钟,便看见了那栋三层别墅,四周高墙圈围,正面是一个高大气派的门楼。
离大门还有几百米的样子,黄丽霞把车停了下来,熄火后,回头对着杜怀镜说:“请领导下车参观。”
杜怀镜问她:“怎么把车停在这儿呢?”
“有利于逃跑呀。”
“有那么严重?”
“以防万一,你没觉得这地方的气场有点特别吗?”
“没有,没有感觉到。”
“我觉得你跟山寨差不多。”
“对呀,要不然当地人都称姓王的是土匪头子呢。”杜怀镜下了车,跟在黄丽霞身后往前走。
“你看看这大门的吧,真气派!”黄丽霞停下来,打开包,靠作了一番,看上去是打开了微型摄像机,边往前走边拍着。
走近了才知道,大门楼很高,足足有十几米,两根花岗岩立柱浑圆扎实,看上去顶天立地;
一整块的花岗岩横在上面,顶部是一个起脊小楼阁,随算不得雕梁画栋,却也修饰得有模有样。
……
两个人先是围着院落转了一圈,然后又返回到了大门口。
黄丽霞走过去,随手按下了门框上的一个红色的按钮。
“谁啊?”一个很不友好的女人声响了起来。
黄丽霞边四处寻找着发声点,边沉着应对道:“对不起,打搅您了,我们路过这儿,口渴了,想讨口水喝。”
女人说:“前边不远就是兰陵镇了,你们去哪儿喝吧。”
黄丽霞说:“我实在渴坏了,要不然也不会莽撞地打扰您,让我们进去喝杯水好吗?”
女人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黄丽霞说:“我们是从平塬县来的,出门走得急,忘记带水了。”
女人说:“那好吧,你等一下。”
黄丽霞回头望一眼杜怀镜,狡黠一笑,意思是说:怎么样?这出戏演得还不错吧?
足足等了十分钟的样子,才听到里面一阵响动。
门板上竟然打开了一扇A4纸大小的窗口,一张黑黢黢的女人脸露了出来。
黄丽霞赶忙套近乎,说:“大姐,实在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给你水。”女人边说边把一瓶矿泉水从小窗口里递了出来。
黄丽霞接过来,说:“大姐,我这几天来好事了,身上不爽利,不能喝冷水,能不能到您家里喝点热水呀?”
“你来好事了?”女人嗓门奇大。
黄丽霞故意装得羞羞答答,说:“是啊,走的时候还没来,走着走着,半道里就那样了。”
女人转动着一双大白眼珠子,轮番在黄丽霞和杜怀镜身上打量着,质疑道:“你不会是骗人吧?”
“没有啊,大姐,我骗你干嘛呀?”
女人冷笑一声,说:“我也是个女人,怎么会连那种事情都不懂呢?今天是几号啊?你就来事了?”
“大姐,我情况有点特殊。”
“啥特殊?”
“跟别人不大一样。”
“那也不行,我家养着大狼狗呢,见了生人就下口。”
“我不怕狗呀。”
“不行,我一旦把门敞开,它说不定能把人咬死!你还是去镇上吧,也不远了。”女人没耐性了,随手把窗口关了。
杜怀镜小声说:“算了……算了,咱们走吧。”
黄丽霞不甘心,说:“她不会就是王达康老婆吧?”
“应该是。”
“怪不得那么蛮横呢。”
“小声点,让她听到就麻烦了。”杜怀镜指了指门铃。
“听到就听到,怕什么?她也是个女人,怎么就那么没人情味呢?简直就是铁石心肠!我都那么求她了,还是不给开门,难怪她家男人在外面胡作非为呢?这样的娘们怎么能够调教出好男人来?”黄丽霞没脸没皮的喊着。
“别……别……”杜怀镜连连摆手,制止道,“别再喊了,你这不是成心来惹祸吗?赶紧离开,快点!”
“不行,姑奶奶我还从来没吃过闭门羹呢,天下还有这号泼妇!”黄丽霞再次按下了门铃。
“闹啥闹?作死啊!”女人破口大骂起来。
“我问你,你还算个女人吗?”
“你眼瞎呀?我是不是个女人你看不出来?”
“是女人能这样吗?”
“我咋样了?”
“你无情无义,冷血心肠!我苦苦求了你半天,你不但不帮,反倒出口伤人,你还算个人吗?”
“去你特么的!滚远一点!”
黄丽霞忍无可忍了,脸色绯红,大声骂了起来:“你这样会遭报应的,不信等着瞧,用不了几天,你家就会遭殃!”
“遭你妈了个巴子,让你咒我……”
话音刚落,门板哗啦啦一阵响。
杜怀镜见势不妙,拽着黄丽霞的胳膊就跑。
刚跑出没几步,大门开了,从里面蹿出了一条大狼狗,汪汪狂吠,凶神恶煞追了上来。
杜怀镜吓坏了,脑子空白,本能地往前飞奔。
脚下一滑,扑哧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老杜!”黄丽霞一看,直接吓晕了,目瞪口呆站在了那儿。
杜怀镜趴在地上喊:“别管我,快跑,你快跑,赶紧躲到车里面去,快……快呀……”
大概是那条狗还算仁义,见自己追赶的“猎物”摔成了一滩屎,便不再乘人之危。
它停下来,围着杜怀镜转来转去,不停地吸着鼻息。
杜怀镜被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栗。
看来此行出师不利啊!
没准就这么葬身于狗嘴之上了,却也没有了反击之力,双手抱头静静地趴着,听天由命吧!
黄丽霞钻进车里后,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一个解救杜怀镜的好办法,可总不该眼看着活生生的一个人被狗给凌迟了吧?
情急之下,她一横,顺手抄起了座椅下面的灭火器,一个箭步蹿下车,冲着大狼狗奔了过去。
那条老狗果然不是吃素的,它龇牙咧嘴,气势汹汹就朝着黄丽霞扑了过来。
此时的黄丽霞面对着“敌人”疯狂的进攻,义无反顾地拉开了灭火器的保险栓。
“噗……”
随着一声闷响,白色的浓雾成爆破状喷了出去,一下子就把那条恶狗给包裹住了。
那狗一声不吭,夹起尾巴往回溜。
“快上车,快点!”黄丽霞喊道。
杜怀镜抬头一看,狗已经到了门前,跃身而起,撒腿跑到了车前,刺溜钻了进去。
黄丽霞跟着上了车,边靠作边说:“老杜啊,你摸摸自己的苦胆,没被吓破吧?”
“别提了……别提了,可把我给吓死了。”
“有那么严重吗?”
“是啊,我从小就怕狗,要不是你出手相救,肯定就被那个狗妈养的打野食了。”
“你要死在这里就好了。”黄丽霞竟然抿嘴一笑。
“我都这样了,你还开这种玩笑?”杜怀镜气呼呼地说。
黄丽霞瞄他一眼,说:“那样的话,王达康可就彻底完蛋了,上头立案一查,他的滔滔罪行就暴露无疑了。”
“靠!那值吗?”
“我觉得值!你死得其所,算是为人民做了贡献,比你现在浑浑噩噩的打发日子有意义!”
“既然那么有意义,你为什么不挺身而出?估计你的死会引起更大的轰动来。”
“不行,是你死更合适,我的文笔比你好,可以帮你著书立传,让你流芳百年。再说了,我还年轻呢,为人民服务的时间路还长着呢,你都土埋半截了,相比来说,活着的意义不大了。”
“切,你这叫啥逻辑呀?”杜怀镜说着,回头朝着后面望一眼,唏嘘道,“看来王达康的老婆真不是个善茬。”
“何以见得?”
“她手中竟然拎着一把菜刀!”
“真的?”
“是啊,正站在门前比划呢,不是压寨夫人,谁会有那样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