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
黄丽霞脸色绯红,看上去非常激动,刚想说什么,却被杜怀镜再次打断了。他说:“李所长,看来真的是误会了,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也真的说不清了,那您说,这事该怎么办吧?”
李所长说:“还能怎么办?按程序走。”
“您的意思是?”
“立案调查,据我判断,你们不仅仅是作风轻浮,很能有还有更大、更可怕的阴谋。”
“有你们严重吗?”
“有!”
“所长,您想多了,这样好不好?能不能通融一下,在您手上把事情了结了。”
“你的意思是私了?”
“不是私了,本来我们就没怎么着嘛,请您高抬贵手,好不好?”
“不好!我告诉你,我是巡查,不可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对谁网开一面,门都没有!”
杜怀镜摇摇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说能不能在您的权利范围之内,把问题解决了,先不要立案。”
李所长稍加思索,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们都是有正式单位的人对不对?”
“对,是的。”
“真要是按照程序走的话,是有点儿麻烦,至少要你们各自的单位领导来带人,还要缴一定数额的罚款,那样的话,我估计你们的脸面就没处搁了,是不是?”
杜怀镜说:“是啊,那可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你还想说得清?”
“说吧,你想怎么着吧?”黄丽霞仍然不示弱,又吼了起来。
李所长站了起来,说:“就冲着这位女同志的态度,我真想把你们交到上面去,倒是那位男同志态度还不错。这样吧,也不让你们单位或者家人来领人了,缴一点罚款,自己回去悔过吧。”
“罚款?罚多少?”杜怀镜问。
“按照治安条例,每个人需要缴五千元,看在这位男同志的面子上,也看在你们来兰陵旅游,支持地方经济发展的面子上,象征性的罚一点吧,每人罚两千,怎么样?”
“四千?你要罚我们四千块钱?”黄丽霞还是不服气,质问道,“大所长,你说,我们违犯哪一条法律法规了?”
“卖x嫖x,非法同居,其他罪行就不再细究了,你还是觉得委屈是不是?”
“你有什么依据?”
“你要证据是吗?”
“是啊!”
“那好吧,咱这就一起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做生检鉴定,让事实说话,这样行了吧?”
杜怀镜一听,猛然想起上午在仙境山庄演的那段“戏”,直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是不是真的有了实质性的接触,万一真的有“好”过了,那还不真的就留下“遗迹”了吗?
想到这一层,忙哀求道:“别……别……还是不要去了,搞得满城风雨的多不好。”
“不敢去是不是?”
“谁不敢去了?去就去,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有啥好怕的?”黄丽霞越发强硬了。
“好,走吧……走吧,这就去医院,我可告诉你们,这可是乡镇医院,设备差,不如直接去市局。”
“什么?还要去市里?”
“是的,我们市局有国际级的检测仪器,精密得很,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
“不行,大半夜的,我还怀疑你们心术不正呢!”黄丽霞眼珠一转,质疑起来。
“你倒是怀疑起我们来了,不乐意去是不是?那好吧,只能就地检查了,让那几个人过来仔细检查!”李所长涨红了脸,大声吼道。
“你敢耍无赖?”
“请你注意自己的用词,我是在执法!”
……
“住口!”正吵得不可开交,王达康一步闯了进来,冲着李所长喊,“怎么了这是?嚷嚷什么?”
李所长一愣神,低声说:“王场长,你来了,我们这不是抓了两个干坏事的嘛。”
“他们是干坏事的?”
“是啊,被我们抓了个正着,正在执行公务呢。”
“执行公务?有你这样执行公务的吗?简直就跟个黑脸阎王似的,你知道他们是谁吗?”王达康指了指杜怀镜跟黄丽霞。
李所长说:“他们不就是来旅游的吗?怎么了,王场长,你不会认识他们吧?”
“岂止是认识!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贵客!你懂不懂?”
“那他们怎么会……怎么会钻进小树林里干那种事呢?”
“干那种事了?”
“就是……就是……”
“拿来!”
“啥?”
“证据!拿出来我看看,在哪儿……在哪儿?”王达康气愤地逼问着。
李所长说:“我们已经盯了他们三个晚上了,不但打情骂俏,还搂搂抱抱,黑灯瞎火的,不是干坏事能发出那种声音来吗?”
“猫!那是猫,院子里有很多很多的猫,大野猫!”
“王场长,你就别为他们洗白了。”
“不是洗白,是事实。”
“王场长,我手下的伙计们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什么了?”
“看到他们俩搂在一起的,还倒在了地上。”
杜怀镜刚想解释,却被王达康制止了,他冲着李所长说:“我问你,谁那么傻呀?会躺在湿乎乎、硬梆梆、脏兮兮的地上,人家要是耍,何不到屋里去?你以为都像你啊!”
李所长一脸尴尬,说:“王场长,您可得注意场合,不能随便说话。”
王达康咳嗽了一声,说:“实话跟你说吧,这二位是上面来的领导,来这里帮助发展地方经济了,你们这样对待,可就有点不近人情了。说句难听的话,就算是他们做了啥错事,那也该高抬贵手,放人家一马嘛,你说上是不是,李大所长?”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只能网开一面了。”
“可以让他们走了吧?”
“对不起了二位,我也是在履行职责,多有得罪,万望理解!”李所长走过去,先跟杜怀镜握手言和。
然后又走到了黄丽霞面前,伸出手来。
黄丽霞一扭头,没理他。
李所长苦笑着说:“话说冲了点,请谅解!”
黄丽霞转过身来,吼道:“什么叫履行职责?我看你是别有用心。”
“不……不,您可不能这么说,你们的行为确实有点诡异,请过来问问话,怎么就成了别有用心呢?没有,真的没有,跟你交个实底吧,我们确确实实是接到了群众举报,才去侦查抓人的。”
“举报?谁举报的?”黄丽霞毫不想让。
李所长摇摇头,说:“这事就不便对您说了。”
“好了……好了。”王达康走过来,对着黄丽霞说,“黄记者,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事嘛,其实也怪不得李所长,人家本来就是管那些事的嘛。再闹腾下去,对谁都不好,看在我大老王的面子上,你就别再难不依不饶了,跟你说实话,他这个人还不错,虽然莽撞了些,但有勇有谋,特别是对待坏人,宁愿错抓一百,不肯放过一个,倒是也有好处,自打他调过来以后,不管是镇上的,还是农场,治安状况有了明显好转。”
“那也不能冤枉好人啊。”黄丽霞的口气明显缓和了下来。
“好,我一定汲取教训,加以改正。”李所长笑着说。
王达康帮着打起了圆场:“好了,黄记者,您大仁大义,别跟他一般见识了,要不这样吧,瞅个合适的时间,让他请我们吃大餐,好不好?”
杜怀镜赶紧插话说:“那倒不必了,只是一场误会,何必太在意呢,罢了……罢了。”
“是啊,没必要在意,走吧……走吧,这地方还是少呆好,咱们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王达康笑盈盈望着黄丽霞说。
黄丽霞抬起头来,冲着李所长问一声:“大所长,现在可以走了吗?”
“走吧……走吧,对不住了,多有冒犯。”李所长站在原地,做出了一个礼让的姿势。
出了大门,王达康说:“我没有带车,咱们一起步行回去吧。”
杜怀镜说:“一起溜达溜达吧,顺便换一下心境,说实话,我可真是被吓得不轻。”
“切,半天半地的,怎么会弄出这么一出来呢?”
黄丽霞往前跟一步,说:“王场长,你是怎么知道我和老杜被他们抓走了的?”
王场长说:“说来也巧。”
“怎么个巧法?”
“这事吧,还多亏了徐秘书,他无意间去了一趟监控室,结果就看到了那一幕,他了解李所长的工作方式,怕惊吓了你们,所以就打了的我电话,让我赶紧过来救你们,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说不定真就弄得惊天动地的。”
“至于吗?又没有实证。”
“现在的设备很精良,要点实证还不是很简单,是不是呀?杜主任。”王达康说完,嘿嘿坏笑了两声。
杜怀镜一听这话,觉得有点别扭,忙解释:“王场长,我们真的没干啥?纯粹是误会。”
“已经没事了,就用不着嘴硬了。”
黄丽霞插话说:“那个所长真是有点过分了。”
王达康一本正经地说:“像我们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还真少不了他那样的,要不然根本压不住茬儿,前几年曾经来过一个文绉绉的所长,是个名牌大学毕业的,他倒是讲道理,可那些混混们根本不吃他那一套,社会治安很糟糕,不出半年,局里就把他调走了。”
黄丽霞说:“他这样,会不会弄出冤假错案呢?”
王达康说:“目前为止还真是没有,他男人外粗里不粗,没有真凭实据,他是不会轻易抓人的。”
“那我们呢?我们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就随随便便抓我们了?”
王达康嘿嘿一笑,说:“你们俩呀,让我说啥好呢?当着真人不要说假话,告诉我,是不是真的玩过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