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丽霞好像吃了豹子胆,她一手举着桃树枝,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却没有打开,摸摸索索朝前走着。
等他们在树林间转了个遍,也没发现任何疑点,杜怀镜就说:“昨天肯定是看花眼了,哪有鬼啊妖的,都是自己吓唬自己,算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我觉得那是真的。”
“依据呢?”
“用不着依据,我不但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相信自己的直觉,跟你说,我的第六感特别灵敏。”
“怎么个灵敏法?”
“就像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一样,对了,还想到也许将来之间会发生故事。”
“发生啥故事?”
“怎么说呢,也许是美好的故事,也许是个悲壮的故事,反正注定会有故事发生。”
“又在构思小说了吧?”杜怀镜笑笑,说,“那你说,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黄丽霞想都没想,说:“还是个初中生的时候。”
“你怎么认识我的?”
“别人告诉我的,打住,不要再刨根问底了,仔细侦察。”黄丽霞说着,继续猫腰往前走。
杜怀镜被她制造出来的紧张气氛给吓着了,脚下发软,头皮发麻,连后背都在嘶嘶冒凉气。
他几次想退出去,可看到黄丽霞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便不好再扯她的后腿。
既然她想死心塌地的查下去,那就让他查吧,哪怕在树林里转一个黑夜,那也奉陪到底。
不知道转悠了多少圈,突然,杜怀镜看到了一团雾气从西墙那边冒了出来,黑乎乎,目测着像个巨人,忽悠悠从墙外飘了过来。
人形雾气翻墙而上,瞬间又晃晃悠悠弹跳下来,落到地上。
杜怀镜眨巴眨巴眼睛,确信那“怪物”是真实存在的,心跳越发地快了。
他没敢告诉黄丽霞,一来不能确定那是个什么东西,万一真的看花眼了,还不得被她笑话死。
二来担心把黄丽霞给吓着了,女人嘴皮子硬,胆子小,真要是把她吓出个好歹来,自己可就说不清楚了。
杜怀镜用左手按住砰然乱跳的胸口,死死地盯着那团黑蒙蒙的人形雾团。
日了狗了!
不会是自己在做梦吧?
难道是产生错觉了?
再看黄丽霞,她好像啥也没看见,仍在猫腰继续寻找着。
杜怀镜刚想上前拽住她,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那团人形雾竟然没了,眼前只有杂乱的树干。
这是怎么回事呢?
对了,曾经有高人指点,说自己头上的有三把旺火,邪恶之事是轻易不会沾身,难倒那“怪物”是被自己的头上的火吓跑了?
杜怀镜浑身冰凉,瑟瑟发抖,整个人就像将被掏空了一样。
真是奇怪了,怎么会有人模样的云雾呢?
竟然飘到了墙上,又忽悠悠落在了院子里,这怎么可能呢?
也许是自己被吓破胆了,意识混乱之后就产生幻觉了。
这样想着,杜怀镜再次打起精神,壮着胆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当他走到一棵歪倒的大树下时,头被磕碰了一下,眼前一黑,晕眩了好几秒钟。
等他清醒过来了后,怪事儿再次发生了——
那一团人形的雾团再次出现了,正紧紧地贴在一棵大树上,纹丝不动,俨然是一个人伏在那儿。
妈呀!
杜怀镜暗叫一声,脑袋顿时又大了起来,大得像个充满了气的气球。
没错,看来个这地方真的很诡异,再待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会出啥事呢?说不定自己跟黄丽霞的小命都难保。
撤!
赶紧撤!
杜怀镜做了几次深呼吸,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然后瞪大眼睛,高高举起手中的桃树枝,就像举着一把柔软而锋利的宝剑,冲到了黄丽霞的前边,说:“快……快撤。”
“怎么了?”
“有鬼!”
“在哪儿?鬼在哪儿?”
黄丽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会大呼小叫着撒腿就跑,或者是直接扑倒在自己的怀里,而是镇静地问杜怀镜,“老杜,你说那鬼在哪儿呢?你快指给我看看,快!”
“那不,正西方,一棵大树上。”杜怀镜被吓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黄丽霞调整了一下姿势,说:“我怎么没看到呢?在哪儿……在哪儿……在哪儿呢?”
奇怪,她怎么就看不到呢?
“骗子!”黄丽霞骂一声,抬脚朝着那团人形雾气走了过去。
杜怀镜上前拽住了她,说:“我没骗你,不能过去,真的不能过去!那个鬼正看着你呢,快……快……离开这儿,咱们斗不过它的,走,快!”
“杜怀镜,你一定是神经分裂了,要么就是在梦游。那边除了树,还是树,哪儿有鬼啊?你成心吓唬我是不是?”
杜怀镜腾出一只手来,指着前方说:“你好好看看,那个鬼就倚在树上,正冲着咱们龇牙呢,快……快……赶紧离开!”
“滚一边去!故意吓唬老娘是不是?哪有雾呀?你放开我,放开!”黄丽霞扭动着身子,挣脱着往前蹿。
杜怀镜死死抱着,拼命往后拖,不停地劝她:“你听我说,我没骗你,真的有鬼,不能再靠近了,它会要了咱们的命,千万别任性,要不然会出大事的,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滚,胆小鬼,要走你走!”黄丽霞简直疯了一样。
“不行……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走,快走啊,我求你了。”杜怀镜用劲搂紧了黄丽霞。
不料想,黄丽霞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下一滑,扑哧栽倒在了地上,把杜怀镜也给拽倒了,两个人实打实压在了一起。
杜怀镜本来就被吓得不轻,又被重重的一摔,整个人就萌了。
不等反应过来,突然听到有人喊:“抓奸了!”
“有人搞流氓了!”
“抓流氓!”
……
一时间杀声四起,喊声震天。
随之,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一伙人从四周包抄过来,等到了近前,几道强光照到了他们脸上。
两个人被粗暴地拽了起来,不容分说,就把胳膊扭在了背后,扭送进了派出所。
他们被押进了一间空间逼仄,黑乎乎的小屋子里。
一抬头,杜怀镜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心里这才稍微舒缓了一些,问:“你是李所长吧?”
那人冷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别管是李所长,还是王所长,到了这里,就只有正义和邪恶的较量。”
“李所长,您听我说,我们啥也没干,真的没干。”
“没干怎么会被请到这儿呢?”
“一定是您手下的伙计们误会了。”
“这是误会吗?”李所长冷笑一声,说,“捉奸捉双,事实摆在这儿,还有必要狡辩吗?狡辩管还有用吗?”
黄丽霞看上去被气得不轻,脸都变成酱紫色了,冲着李所长喊道:“你们凭什么乱抓无辜?”
“哟呵,想不到潘金莲倒是底气十足,你说说,我们怎么就乱抓无辜了?”李所长瞪着黄丽霞,双眼满含煞气。
“谁是潘金莲?你们有什么证据抓人?”黄丽霞毫不示弱。
这无形中给了杜怀镜足够的信心,因为黄丽霞不但是个记者,还有一个在纪检部门工作的老公,关键时刻亮出底牌,不信他不给“面子”。
可李所长看上去不像个吃素的,一脸邪恶地说:“证据我们有,都在你们身上呀,想看吗?那好,这就亮出来吧,咱们顺便一起研究研究证据的可靠性,好不好?”
“你……”
“砰!”
李所长猛劲捶一下桌子,大声质问道:“说,你们来兰陵干啥了?不会只是为了偷情吧?”
“我们……”
杜怀镜刚想亮出自己的身份来,却被黄丽霞打断了,她说:“我们来旅游了,怎么着?”
“你是不是觉得这儿偏僻,天高皇帝远,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这里是民风淳朴,法制健全,容不得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坏分子来沾污!”
“谁是坏分子?你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黄丽霞据理力争。
“我说你们就是坏分子,就是败类,觉得委屈是吗?”李所长暴跳如雷。
黄丽霞毫不示弱,大声质问:“你想怎么着吧?”
“嗯,怎么着?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做不到的,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你敢!”
“我还真就敢!”
“你也不问问面对的是谁?”
“我不管你是谁,天皇老子都不行,只要你犯了罪,照样拿下!”
“谁犯罪了?”
“这怎么又绕回来了?没犯罪‘请’你来干嘛?”
“那是你们误抓、错抓!”
杜怀镜一看这架势,赶忙朝着黄丽霞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要她不要硬碰硬,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缓下来,再见机行事。
黄丽霞却白了他一眼,目光满满都是轻蔑。
杜怀镜只得硬着头皮说:“李所长,我觉得吧,咱们之间真的是存在误会,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码好不好?”
李所长斜眼打量着他,说:“亏你还好意思说,你说你,看上去人模狗样的,怎么就做出这种不要脸的勾当来了呢?”
杜怀镜忍住满腔的怒气,说:“我们真的没干啥,只是在树林里走走罢了,那些人肯定是误会了。”
“你还说他们误会了?”李所长又拍了一下桌子,嚷道,“我实话告诉你们,我们早就跟踪着你们了,两天前,你们就在深更半夜钻进了那片树林子里,干些为人所不齿的事情。”
“那为什么不早抓我们?”
“那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伙计们才潜伏在了下来,等到证据确凿了,才出手生擒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