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就离谱了?”
“得了……得了,也许那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胡说八道,做梦的时候也能那样?”
“你不会没听说过?”
“没有,鬼才信呢。”
“你保证从来没在梦里干过坏事?”
“瞧你吧,把假话说得跟真的一样,有也有过,但没你说的那么玄乎,梦就是梦嘛。”
“有时候梦里的感觉更好,不光胆子大,手脚也放得开,想干嘛干嘛。”杜怀镜咧嘴坏笑起来,说,“要是真的那样了,你会这么轻松吗?”
“去!蒙谁呀?”黄丽霞推开杜怀镜的手,撇着嘴说:“能耐你了,就跟个孙悟空似的。”
“可不是嘛,我前世也许就是孙猴子。”
黄丽霞不屑地翻着白眼,嘟囔道:“小儿科!瞧瞧你那样吧,就知道是在吹牛,是不是又想诱惑我了?”
“看看,咋又成我诱惑你了?”
“不是吗?”
“好了……好了……那你说,咱这戏还演不演了吧?”杜怀镜看上去有些不大耐烦了。
“演呀,谁说不演了,继续……继续……”
“咱这是演戏,你可别怪我。”
“好啊,不怪你。”
“那我可真的入戏了。”
“好啊,入吧。”
杜怀镜不再说话,两眼放光,在黄丽霞身上扫来瞄去,说:“黄丽霞,你真的好香,有点儿槐花香的味道。”
“香吗?”黄丽霞羞涩一笑。
“嗯,其实比槐花都香,甚至比香油都香,哈哈,好闻。”杜怀镜说着,做出了一个逼真的动作。
黄丽霞一阵晕眩,哎哟轻唤一声。
杜怀镜跟进一步。
黄丽霞浑身僵硬,喉咙里发出了怪异之声。
“怎么了?你怎么了?”
黄丽霞突然嘤嘤哽咽起来。
杜怀镜松开手,问:“黄丽霞,你哭啥呀?”
“你咋就没完没了呢?明明是刚才已经演过头了,你不但不认账,还要接着来,这样多……多伤人心呢,滚……滚开!”
“黄丽霞,我这不是进入角色了嘛,一时失控,所以就……”
“算了……算了……不演了,咱出去吃饭吧。”黄丽霞进了卫生间,解决了一下内急,又用凉水洗了洗脸,这才出来,对着满脸失落的杜怀镜说,“走吧,不演了,吃饭去。”
杜怀镜只得下了床,穿好鞋子,整理一下衣服,跟在后头出了门。
这个女人,她究竟唱的是哪一出啊?
怎么就神一阵鬼一阵的呢?
她到底想干什么?
再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一番黄丽霞,看上去很悠闲,就跟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杜怀镜无语了,只得努力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他们去餐厅吃了点饭,然后又来到院子里四处游逛,边游逛边拍着照片。
此时已近正午,各种车辆鱼贯而至,短短的时间就停满了所有的车位。
来的大多是一些穿着讲究的男人和花枝招展的女人,其中也不乏一些孤身的男女。
杜怀镜想去前台结完帐,却被黄丽霞喊了回来,说她已经结过了。
“不是说好了我请你吗?”
黄丽霞说:“你都帮着我演了半天戏了,权作是付你薪酬了。”
杜怀镜没再说啥,顶着一头雾水,跟在后头走出了大门。
这时候他神智已经完全清醒了,但心里面的疙瘩还是没有解开,他实在搞不懂黄丽霞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旦有了实质性接触就变得疯疯癫癫,风一阵,雨一阵的,而出门之后,就立马恢复状态了呢?
难道她真的是那种双重性格的人,身体合二为一,思想却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
正琢磨着,听见黄丽霞说:“人真多,就跟开大会似的。”
杜怀镜回头望了望,说:“看到了吧?都是来送钱的。”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相信,荒山野岭的竟然来了这么多人,看上去一个个有头有脸,人模狗样的。”
“可不是咋的,你知道他们都是些啥人物?”
黄丽霞摇摇头。
杜怀镜说:“告诉你吧,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有些来头的,个个腰包里鼓鼓的,出手又大方,你说能不赚钱吗?”
“感觉也花不了多少钱呀,咱吃过一顿饭,还休息了两个小时,一共消费了才不到三百。”
“店家精明着呢,知道咱是个人消费,所以就少一点收,也好吸引下次再来,对于那些人就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
“这还要说了,大多数都用不着自己掏腰包,所以就变着花样的为他们提供服务,钱就跟流水一样,哗啦啦淌进了老板的口袋里。”
“怎么个服务法?”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真是开眼界了,这兰陵还有这么一块洞天福地。”
“是啊,兰陵类似这样的产业还不少呢,只是我知道的就有七八家,生意都挺红火。”
“对了,老杜,你说他们里面提供的那些特色服务,就不怕被上头来查处打击?”
“他们上头有人啊,有啥好怕的?”
“你说他们有保护伞?”
“应该是。”
“镇上的?”
“不是,他们没那个能耐。”
“是王达康?”
“或许是吧,我估摸着,一旦被举报,或者被查,王达康就跳出来说话了,他会说这是带动地方经济发展,谁也不能动,谁动他跟谁急。”
“人家依法治理,他能怎么着?”
“谁敢跟他过不去呀,一来他压根儿就是个山寨王,二来他上头有人罩着呀。”
“谁?”
“不就是那个……”杜怀镜停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谁,只是猜测罢了。”
“你说是侯耀宗吧?”黄丽霞随口说道。
杜怀镜回过头,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说:“小妹子,看不出,你掌握的内情还不少来,比我都多。”
黄丽霞说:“我口无遮拦,有多少倒多少,不像你,深藏不露。”
“我哪儿深藏不露了?杜怀镜苦笑着说,“可我不得不防呀,因为你的职业特点,万一给报道出去了,我可就惨了。”
“在房间里演戏的时候,你怎么就忘了我的职业特点了?你怎么就设防了?万一我给你实况转播了呢?”
“黄丽霞,你不会真的那样干了吧?”杜怀镜扭头望着黄丽霞,脸色冷了下来。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应该不会那样做吧?”
“为什么?”
“因为你跟我在一起呀,我不怕,你还怕呢。”
“我选准了角度,故意避开了,镜头全在你身上呢,清清楚楚,可谓是丑态百出,下流不堪。”黄丽霞说完,咯咯笑了起来。
杜怀镜冷下脸来,说:“黄丽霞你可不要吓唬我。”
“我没吓唬你,”
“你的意思是真的了?”
“是。”
“不会吧,我压根儿就没看见你把摄像机拿出来。”
“摄像机在包里呢,包的上方有一个暗拍孔,这不,在这儿呢。”黄丽霞把背在肩上的包拿起来,让杜怀镜看。
果然,在背带下面,有一个笔尖大小的圆孔。
杜怀镜后背一阵发凉,嘴上却装得不以为然,说:“别逗了,你可是同样冒风险的。”
“有点风险也值了。”
“你拍那些有什么意义?”
“我是直播的呀。”
“直播给谁了?”
“直播给我老公了。”
“给你老公做什么?那不是作死吗?”
“切,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怎么了?”
“他是纪检干部呀,还是三把手呢,我帮他查处腐败分子,让他好好表现,也好加快提拔力度。”
“什么?这么说,你是故意拉我下水了?”杜怀镜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问黄丽霞,“你能干出这种事来?”
“你相信吗?”
“我不相信,打死我也不相信!”
“为什么不相信?”
“因为……因为你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知我者杜怀镜也!”黄丽霞嫣然一笑,伸出了大拇指,说,“那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逗你玩呢,走吧。”
“去哪儿?”
“回农场呀。”
“你的意思是……”
“嗯,演出到此结束,恢复到原来的工作状态。”黄丽霞说完,迈步超前走去。
杜怀镜追上去,说:“咱是不是该打车呀,步行着走也太费劲了。”
“傻呀你,这地方去哪儿打车呀?就算再遇到环卫老汉那样的三轮车,我也不坐了,如其被欺诈,还不如步行回去呢。”
“那也好,只要你不嫌累就行。”
“没问题,走吧!”
杜怀镜应一声,紧脚跟上来,边走边聊着,倒也融洽,之前在山庄的一切都抛在了脑后,好像根本就未曾发生过一样。
回到住处后,黄丽霞就回自己房间,门一关,呼呼大睡去了。
杜怀镜也回了自己屋,本想看点资料,可心里太乱,根本看不下去,只得闭上眼睛睡觉。
刚刚有了一点睡意,眼前又浮现出了跟黄丽霞在山庄房间的那一切,心里面就七上八下不是个滋味儿。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黄丽霞这个小丫头片子,到底想耍啥花招?
不会仅仅是为了编故事写小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