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达康说:“我不是说了嘛,我的一片心意啊。”
黄丽霞冷着脸,问他:“你是不是想让我陪你过夜吧?”
“这……”王达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高雅的女孩子,会突然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黄丽霞接着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下贱?”
“别……别……别……你可不能这么说,只因为你高雅,所以我才喜欢你嘛,看看你的形象,你的气质,你的谈吐,我能跟你独处一室,已经是心满意足了,哪敢有非分之想呢。”
“那好,咱就事论事吧,别再搞些为人所不齿的事情了。”
“那你坐吧。”王达康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黄丽霞大大方方坐了下来,看着王达康手足无措站在那儿,就说;“你也坐吧。”
王达康这才坐在了黄丽霞的身边,先是中间保持着半米的距离,停顿了几秒钟,像是被磁力吸着一样,又往里面靠近了一些。
“王场长,你酒量好像比以前小多了。”
“你怎么知道?”
“这还看不出来嘛,你脸可是红得像块火炭了,记得以前跟你喝过一次,脸上可不是这个颜色。”
“咱们喝过吗?”
“是啊,有一次,开人代会的时候,我去采访过你。”
王达康若有所思,一拍脑袋,说:“对啊……对啊……记得是有那么一回事儿,我说呢,一见面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所以你就打我的主意了?”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是喜欢,是倾慕,是一见如故。”王达康赖笑着,再次把红包递了过去。
黄丽霞偏着脸,不卑不亢,说:“给我个接受的理由。”
王达康贼眼一转,说:“为了从前的友情,也是为了感谢你的这次采访报道,略表心意,不成敬意,请笑纳。”
“你还一套一套的,都烂记于心了吧?”
“哪里……哪里……我可从来没给别人送过红包,你是首位享受此殊荣的人,真的!”
“那好,我真就笑纳了,要不然你都不知道这钱该怎么花了。”黄丽霞伸手捏住了红包,却被王达康一把抓住了。
不但不放手,还把另一只手也放在了她的手背上,嘴里叽咕着:“在酒桌上的时候,我看一眼,就丢魂了,就把持不住了,请你理解,一定理解。”
黄丽霞没有挣脱,淡然一笑,说:“王场长,你是不是不舍得这红包啊?只想把我的手引过来,也好借机下手,然后再把红包收回去,对不对?”
王达康一听这话,觉得有戏,随即松开手,说:“你先把红包收起来……收起来……然后咱们再敢干啥干啥。”
“那好。”黄丽霞接过红包,用手掂了掂,觉得还有些分量,便毫不客气地放进了裤兜里。
“嗯,这还差不多。”
“好啊,那咱就开始谈正事儿吧。”
“坐着谈挺累的,咱还是躺下来谈吧。”
“哪有躺着谈正事的呀?”黄丽霞装起了傻。
“劳逸结合嘛,那样效果会更好。”
“不就是记个简历嘛,有那么复杂吗?”
“那可是你一生的大事,怎么好随随便便就谈了呢?必须正儿八经的谈,深入浅出的谈,谈出感情,谈出效果。”
“嘿,你倒是一套一套的,有那么复杂吗?”
“你的意思是自己都没拿着当回事了?”
“不,我是认真的,要不这样吧,王场长,你先把我的情况记一下,然后该干嘛干嘛。”
“那也成。”王达康找了记事本,把黄丽霞的大概情况记录下来,并表态说,一定尽心尽力去办,争取早日办成。
“谢谢你,办成后,我好好报答你。”
“不用报答了,只要今夜里陪我聊聊天就行了。”
黄丽霞突然叹一口气,说:“其实吧,那个副主任的位置,早该属于我了,可我老公那人脾气太倔,太廉政,我跟他说了多少次,他就是不给办,说不能知法犯法,带头坏了社会风气。”
王达康一愣神,问:“你老公这么大的口气,他是谁啊?”
“纪委的老三,不怎么出头露面,你肯定不认识。”
王达康皱起了眉头,问黄丽霞:“谁?你老公是谁?”
“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咱接着来下一个节目吧。”
“下一个节目……下一个节目就免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你不是说,还要到床上躺着说事吗?”
王达康尴尬一笑,说:“这不是逗你玩嘛。”
黄丽霞反倒较起真来,说:“我都已经答应你了,怎么好食言呢?来吧……来吧,我正好也累了,上床躺着说吧。”
“打住……打住……酒后闹着玩,不带当真的,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生活作风上一定要自律,不得胡来。”
“不对吧,你刚才可是认认真真说的呀,我费了很大的劲才下定决心留下来的,怎么好再赶我走呢?”
“开玩笑,莫当真,请回吧。”王达康满脸赖笑,卑躬屈膝,做出了一个礼让的架势来。
“王场长,你真的让我走吗?”
“是啊,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跑资料呢。”
黄丽霞把红包拿了出来,捏在手中摇了摇,“这个是不是也是开玩笑呢?还是还给你吧。”
“不……不……那是给你的辛苦费,跑那么远的路采访,总该贴补一下吧,收起来……收起来……赶紧收起来。”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黄丽霞重新把红包装在了裤兜里,朝着王达康微微一笑,说,“那我回去了。”
“好,回去休息吧。”王达康先一步开了门,看着黄丽霞走了出去,望着她的背影呆呆看了一会儿,就返身掩了门。
……
黄丽霞说完后,哧哧笑了起来,说:“看起来,都是纸老虎。”
杜怀镜说:“你以为呢,谁敢瞪着眼往枪口上撞?我说呢,你那么大方地进了人家的门,原来是有把尚方宝剑握在手中啊。”
“啥尚方宝剑?吓唬他呗。”
“不是真的?你老公他不是纪委的?”
“怎么?”黄丽霞侧脸望着杜怀镜,问,“你是不是也怕了?”
“我怕啥呀?又没干坏事。”
“这都已经抱到怀里了,还没干坏事?”
“你不是为了给你取暖吗?”
“那可不一样,我又不是感觉不出来,你明明心里有了想法。”黄丽霞说着,竟然试探了起来。
“不要……不要……”杜怀镜像被电着了一样,松开了黄丽霞,弄出一副想逃跑的模样。
“啊呀,有鬼啊!”黄丽霞死命拽住了杜怀镜。
“鬼……鬼在哪儿?”杜怀镜被吓得不轻,连声音都变了。
黄丽霞朝着树林里面指了指,小声说:“你看……你看……那儿……那儿……”
杜怀镜顺着她的手指一看,果然看到了一个浑身黢黑,披头散发的“魅影”,看上去像个女鬼,双眼闪着幽幽的蓝光,朝这边张望着。
“走……走……”杜怀镜站起来,拽起黄丽霞就跑。
两个人被吓得不轻,屁滚尿流跑到门口时,仍惊魂未定,黄丽霞喘着粗气说:“你别走,进屋陪我一会儿。”
杜怀镜为难了,小声说:“这不合适吧?万一被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呢?真要是传到你老公耳朵里面去,可就麻烦了。”
黄丽霞开了门,恶狠狠的骂道:“你这个胆小鬼,还算个男人吗?我都快被吓死了,你还考虑自己的脸面?”
“那好吧,我进去陪你一会儿。”
“算了,我的命可没你的面子值钱!”
“看……看……冤枉好人了是不是?这不是为你着想嘛,我是个男人,我怕啥?”杜怀镜说这话的时候,双脚已经迈进了门口,转过身,朝着外面细细瞅了一阵,才轻轻掩了门。
黄丽霞进屋后,直接蹬掉鞋子,爬到了床上,仰面躺下了。
杜怀镜站在屋子正中,手足无措地小步挪动着,偶尔驻足看着黄丽霞,满满都是诱惑。
……
他咽一口唾沫,心里面有个小人在呐喊——
妈呀!
这不是成心折磨人吗?
真不如被那个女鬼祸害了……
“你不累吗?”黄丽霞突然说话了。
“我……我……”杜怀镜看看黄丽霞,再看看房门,咬了咬嘴唇,说,“不累,再陪你一会儿。”
见黄丽霞不再说什么,杜怀镜就坐到了沙发上,他埋起头,不敢再看床上躺着的那个邪魅女人。
面对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女人,他对自己缺乏信心,唯恐失去理智。
女人是祸水啊!
万万不可随意沾染,更况且她老公还是个“特殊人物”。
万般煎熬,百般纠结,他在苦苦煎熬着。
“黄丽霞……黄丽霞……你在屋吗?”外面突然传来了女人尖细的叫声。
“鬼来了……鬼来了!”黄丽霞惊叫一声,蜷缩到了墙根,瑟瑟抖着。
杜怀镜再次高度紧张起来,一声不吭,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黄丽霞,你睡了吗?”女人问一声,随手敲了敲门。
“谁?”杜怀镜问一声。
“你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