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杜怀镜在这边绞尽脑汁地想着,董小宛那边也在发生着让她备受煎熬的故事。
下班后,她在路上买了点小吃带回了住处,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着。
突然,手机短信响了,拿起来看一眼,是侯耀宗发过来,说:我过去找你聊聊天。
董小宛明白,这时候他要见自己,无非有两个内容:一个是他被拍的那些艳照;另一个,就是需要自己来满足他的邪欲。
董小宛回道:我去亲戚家了。
侯耀宗:你在骗我,一会儿我就到了。
董小宛:真的不在,去也找不到。
侯耀宗:你这就去等我。
董小宛:老家来人了,走不开。
侯耀宗便不再纠缠,为了安全起见,董小宛干脆关掉了电视,拉灭了电灯,一个人蜷缩在沙发里,想着乌七八糟的事情,一时情绪失控,泪如泉涌。
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想起了敲门声。
“谁?”
见没人回应,董小宛站了起来,踮着脚走到了门前,小声问:“谁?是谁在外面?”
“我,是我,快开门!”
竟然是马方成,一听就是喝多了,连话都说得含混不清。
董小宛赶紧开了门,伸手去扶他。
“你怎么不开灯呢?”马方成进屋后,鞋都没换,就直接进了客厅,顺手把电灯给打开了。
董小宛担心起来,万一这个时候侯耀宗再跟上来,那可就麻烦了。
但又不好说什么,紧脚跟过去,把马方成扶到了沙发上,说:“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呢?”
“今朝有酒今朝醉,凭什么不喝?我就不信喝不过侯耀宗那个王八蛋,非喝死他不行!”
董小宛一怔,端杯子的手晃了一下,稀稀落落的水洒在了地板上。
“我喝醉了吗?”马方成眯着眼问董小宛。
“没有……没有……不过,以后还是少喝点好,会糟蹋身子的,快喝点水,解解酒。”董小宛把水递了过去,顺口问一声,“你跟侯总一起喝的?”
马方成喝一口水,“是啊,就是侯耀宗那个老小子,他以为我喝不过他,不过三杯,就把他给拿趴下了。”
“你是说他喝醉了?”
“是啊,被人抬走的,醉成狗了。”马方成说着,奸笑起来。
董小宛这才踏实了下来,既然他醉得人事不省了,那就不可能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了,转身去拿来了拖鞋,蹲下来,给马方成换了起来。
“那个老小子,看上去猴精,实际上是个笨猴。”
“怎么了?”
“酒局上被我耍了。”马方成抿嘴奸笑着,说,“喝到一半的时候,我让服务员给我换了一杯水,他硬是没看到。”
“这就对了,能喝水就不要喝酒。”
“所以嘛,我好好的回来了,他却趴了。特么的!他想玩我,嫩着呢,去死吧!”马方成喝一口水,双眼一闭,迷瞪了过去。
董小宛从他手中轻轻拿过杯子,放在了茶几上,去卧室拿来了一条毛巾被,盖在了马方成的身上,边坐在一边,静静的候着。
马方成睡着了,呼呼打起了呼噜,一声接一声,好像是从天边滚滚而来的沉雷。
唉,这些男人,这么斗来斗去的,有什么意义呢?
男的马方成跟侯耀宗之间的互掐互斗,都是因为自己?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迟早有一天,他们俩不光是酒桌上的较量了,很有可能会演变成生死决斗。
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一旦闹出个好歹来,自己就成罪魁祸首了。
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他们,走得越远越好。
可又能去哪里呢?
自己一个土生土长的乡下女子,好不容易才从山沟沟里跳了出来,在亲戚朋友眼里,已经是飞上高枝的凤凰了,怎么好就心甘情愿地放弃了呢?
又有何颜面走出生养自己的村庄呢?
想着想着,董小宛心底泛起了阵阵酸楚,不知不觉中,泪水早已打湿了白色的衣襟。
“小董,你在哭啥?”
董小宛打一个激灵,这才看到马方成已经醒了过来,就撒谎说:“看你醉成那样,人家能不心疼吗?”
“你心疼我?”
“这还用说吗?”董小宛赶忙站起来,往水杯里续了水,递到了马方成的手中。
“你要是真的心疼我,就不该给我出难题,并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我给你出难题了?”
“不是吗?”马方成喝一口水,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问,“你自己竟然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呀?”
“这个熊孩子,给我解释解释,下午是怎么回事?”
“哦,你是说我给老杜求情那事吧?”
“是啊,为什么要那么做?”
董小宛坐到了马方成身边,先问他:“你现在醒酒了吧?”
马方成说:“我本来就没喝醉。”
“没喝醉才怪呢,舌头都大了。”
“大了吗?”
“是啊,说话不清不楚,嘴里像含着个饺子似的。”
“你说对了,我不光舌头大了,那地方也大了,一会儿你帮我弄小了。”马方成喝一口水,接着又板起脸来,说,“你说吧,下午是怎么回事?”
董小宛摸一下马方成的脑门,说:“我得试一试你到底醒酒了没,没醒酒的话,就不能跟你说正事儿。”
“说吧,清醒着呢。”
“那我说了。”
“说吧。”
“我是这么想的,你这个时候打发老杜去兰陵农场,实在是不厚道,是故意挖坑让人家往里跳。”
马方成头一歪,“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我挖啥坑了?”
董小宛说:“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单位里要调整领导班子,老杜也是其中的候选人,你把他打发走了,不是故意涮人家吗?”
马方成直直盯着董小宛,问她:“这事儿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还是听别人在背后嚼舌头了?”
董小宛说是自己琢磨的。
马方成就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杜怀镜?”
“谈不上喜欢,至少不反感。”
“喜欢就是喜欢,用不着躲躲闪闪,小宛,你告诉我,杜怀镜他究竟哪儿好了?”
“老杜那个人心肠不坏,为人正直仗义,又有文化,还……还不欺负人,至少不像某些人,动不动就骂骂咧咧的。”
马方成笑了,说:“那是因为他没在老总这个位置上。”
“我敢断言,就算他在老总的位置上,也不会趾高气扬的欺负人。”
“那也未必,他是虎落石江,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等到有朝之日他得了势,照样会飞扬跋扈。”
“我才不信呢。”
“不对呀。”马方成扭过脸,盯着董小宛问,“你为什么一直说他好,是不是跟他干过那事了?”
“滚一边去!又在胡说八道。”董小宛攥起小粉拳,连连捶在马方成的肩头上,娇嗔道,“你以为都像你呀,见女人就有想法,人家正直着呢。”
“你真傻,他那是在装,心里肮脏着呢,你千万别被蒙骗了。”
“他才不会装呢。”
“那是装得太真了,所以你没看出来,告诉你吧,那小子长了一肚子牙。”马方成说着,手上又不老实了。
董小宛推开他,说:“你先别胡来,我话还没说完呢。”
“好,那你说。”
“你这样我怎么说呀?哎呦……呦……”
“你说你的,我稀罕我的,这叫各司其职。”
董小宛说:“你能不能不让老杜下去呀?”
“不行,我派他下去是有目的的,有很重要的使命和任务。”
“啥目的?不就是为了那点项目款嘛。”
“也不绝对是,他有双重身份。”
“双重身份?你的意思是……”
“要他去当间谍,做卧底。”
“你说就像电视剧里的那些特务一样?”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
“为什么非要去兰陵农场?王场长那边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这个……”马方成把手缩回来,打量一下董小宛,心里油然一动,这个小丫头可是从兰陵农场走出来的,心不会还留在那里吧?
她如此这般是不是别有用意?
“怎么了?不便说出来是不是?”董小宛笑吟吟望着他。
“小董,你想干什么”?马方成冷下脸来,问她,“你是不是想给王达康通风报信?”
“你想哪儿去了?”董小宛咬了咬嘴唇,说,“我都跟你好了那么久了,你还是信不过我,真让人伤心。”
“那你说,这么明目张胆地打探消息,到底想干什么?”马方成凶巴巴的问她。
董小宛甩一个脸色,佯装生气地说:“啥人啥心,是你想多了,我只是为老杜担心。”
“你为他担心?担心啥?”
董小宛说:“你不知道,王达康那人狠着呢,万一老杜惹怒了他,还不知道会怎么糟践他呢。”
“有那么严重?”
“嗯,真的很严重,那个人手段毒辣着呢。”
“你在吓唬我吧?”马方成换了个姿势,说,“你说说看,他都怎么个毒辣法了?”
董小宛说:“那一年,他把一个手下的干部给打残了,不但一分钱的赔偿都没给,反倒罚了人家三千块钱。”
“你不会故意抹黑人家王达康吧?”
“不是啊,是我亲眼所见。”
“那他为什么打人家?”
董小宛说:“其实是一件小事情引起的,那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那个干部去食堂吃饭,从菜里吃出了一条虫子,就朝着食堂的大师傅不乐意了,走到卖饭的窗口骂骂咧咧,正好被路过的王达康听见了,二话不说,就一脚把人家给踹倒了,随手抄起了一把椅子,就砸了上去。”
“卧槽,王达康怎么这么野蛮啊?”
“可不是嘛,足足打了十多分钟,也没人敢拉住他。”
“什么不敢拉?”
“你不知道,王达康有个特点,他在打人的时候,是不能拉的,要是没打过瘾,谁拉,他就打谁,还是往死里打。”
“这么恶毒啊?还真是个活土匪来?那后来呢。”
“他看见那个干部裤腿里流出了血,他才停了下来,倒背着手,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被打的那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