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人心狠手毒,真要是落在他手里,那可就不好玩了。
怎么办?
慌乱之中他摸出了手机。
有人喊:“他想打电话!”
几个人凑上前,想抢夺,却不敢近前,因为杜怀镜手中有刀子。
杜怀镜急中生智,快速翻出了通话记录,随手按下了一个号码,大声喊道:“我在河畔路时尚发屋,被人讹了,快帮我报案。”
后面有人不屑地骂道:“报案好啊!这下连电话费都给咱们省了。”
胖子说:“得了……得了,还是咱自己打过电话吧,万一来的不是孙哥呢。”
“对呀,万一是所长亲自来处理呢?那就不好说了。”胖子拿起手机,拨上号码,对着话筒说:“哥们儿,劳驾,这边来菜了。”
杜怀镜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是想让巡查来处理自己,这才稍稍坦然了一些。
原地僵持了不到五分钟,一辆巡查停在了门外,从车上下来了一高一矮两个身着警服的年轻人。
光头迎上去,满脸讪笑:“辛苦您了,孙哥。”
“人呢?在哪儿呢?”大概是因为屋里光线太暗,孙哥竟然没有看到杜怀镜在哪儿。
“那不,在哪儿呢。”光头指了指持刀做拼命状的杜怀镜,说,“一看就不是只好鸟,耍女人不给钱,还拿一把刀子想杀人。”
孙哥说:“你们也不能太过分了,悠着点。”
光头说:“也没怎么过分呀,要不然早给他放血了。”
孙哥冷笑一声,晃晃悠悠走到了杜怀镜面前,大喝一声:“兄弟,把刀放下吧!”
杜怀镜这才意识到自己犯大忌了,怎么好在巡查面前亮刀子?
仔细一瞅,姓孙的又不像巡查,连警服都不像那么回事,充其量也就是个协警。
可不管怎么说,人家是来执行公务的,就该听管制。
于是,他扔掉了刀子,解释说:“孙警官,我是来理发的,啥都没干,就被这伙人给讹了。”
“觉得委屈了是不是?”“孙警官”问。
“可不是嘛,头都没理呢,他们就要钱,还拦着不让走了。”杜怀镜哭丧着脸说。
“没干是吗?”
“是。”
“那你头发是咋回事?被尿泚了吗?”“孙警官”竟然出言不逊,看来他确实不是个真巡查。
杜怀镜刻意盯着他胸前的警号看了一番,心里便有数了,这个姓孙的百分百是个协警。
“喂,你是哪个单位的?”孙协警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
杜怀镜摇摇头,说:“我没单位。”
“没单位?”孙协警似乎不太相信,“拿来,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
“忘带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一定是个网上追逃的罪犯吧?”
“孙警官,你开啥玩笑呢,我怎么成罪犯了?”
“那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个生意人。”
“怪不得呢,不就是冲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嘛,就可以出来胡作非为了?”
“我没有胡作非为,就是想来理一理头发,这才刚刚进店呢,他们就向我要钱。”
光头大声嚷嚷道:“狗曰的!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把人家小女孩给耍了不说,还不给钱,你他妈的也太黑了吧?”
“谁耍了呀?连衣服都穿得好好的呢,能干啥?她还把我的钱包给拿走了呢。”
“谁拿你钱包了?再说一遍试试,老子拸碎你脑袋!”大嘴巴蹿上来,抡拳头就要打。
“住手!”孙协警一把抓住了大嘴巴的衣领,往后一耸,那小子就被趴在了地上。
孙协警冷着脸问杜怀镜:“你的意思是这家店里的人想讹你钱,你不给,他们就不让你走,还被女孩抢去了钱包,是这样吧?”
杜怀镜点点头,说:“是的,是这样。”
“这个好办,叫女孩对证一下不就得了,说吧,是哪一个女孩拿走了你的钱包?”
“小红,女孩的名字叫小红。”
孙协警朝后面喊了一声:“小红你过来一下!”
小红很快就从后面走了过来,不惧不怯,神色坦然,到了跟前,问一声孙哥好。
“我是你孙大爷!”孙协警虎着脸问,“你抢他钱包了?”
“血口喷人!我能干那种事吗?”小红一脸无辜。
杜怀镜一听就急了,“明明就是你从我兜里抠走了钱包,怎么还不承认呢?”
“谁抠你钱包了?”
“不是你是谁?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啥时候拿你钱包了?”
杜怀镜指了指门口,说:“他们几个把我打趴后,喊你出来,伸手掏了我的钱包。”
“放你娘的老屁!姑奶奶我没拿你的钱包,滚,滚一边去!”小红脸一沉,变成了一只小母狼。
“小红你怎么耍赖呢?洗头钱我付,你把钱包还给我好不好?”
孙协警盯着小红,大声问道:“说,你到底拿没拿人家的钱包?”
“我没拿,没拿,就是没拿!”小红大声喊着,转身走了。
孙协警回过头来,对着杜怀镜说,“你听到了吧,女孩很生气,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说明啥问题了?”
“钱包不是女孩拿的。”
杜怀镜脸白了,喊道:“不是她是谁?我看得清清楚楚!”
“证据呢?把证据拿来。”
杜怀镜一看姓孙的那副尊容,就知道他是啥货色了。
“说呀,证据哪儿?”
杜怀镜抬头望了一圈,指着墙角的一个摄像头说,“那地方不是有个监控嘛,回放一下不就清楚了。”
孙协警对着身边的矮个巡查说:“也好,打开监控文件看一下吧,让他口服心服。”
矮个子应一声,去了吧台那边,坐下来忙活了一阵子,然后走过来,说:“那个角度不行,不在范围之内,正好看不到。”
杜怀镜气不打一处来,骂道:“流氓!土匪!”
孙协警问他:“骂谁呢?”
“没骂你。”
“那你说谁是流氓?谁是土匪?”
“谁是谁清楚!”
“你狗曰的给我听好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骂谁都不行!我看你他妈才是个流氓土匪呢,不想活了是不是?”孙协警一撸袖子,喊道,“带走,带所里去!”
杜怀镜知道被带到派出所里的后果,有点儿怕了,直往后缩。
“小王,把他铐起来!”孙协警对着那个矮个巡查命令道。
还要铐起来?
这下杜怀镜彻底慌神了,连忙求饶道:“孙警官,不就一点小误会嘛,值当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来吗?有话就在这儿说吧。”
“哦,你想通了。”
“是啊,处理完了,各忙各的,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想私聊了?”
“我听您的。”
孙协警叹口气,说:“你就今天做的这些事儿,哪一项都够立案的,估摸着判个三年五载都不成问题,你让我私聊可真是为难我。”
“没那么严重吧?是小红先来诱惑我,再喊人逼迫我,还动手打人,又抢了我的钱包,罪过怎么全成我一个人的了?”
“还在狡辩是不是?那就只能带所里去调查取证了。”
“孙哥,你听我说。”光头走了过来,替杜怀镜求起情来,“今天这事儿吧,也别闹大了,看上去他也人模狗样的,给他留一点面子吧。”
“你脑子脑子进水了吧?怎么又反过来替他求情了?那你说吧,怎么个弄法好?”
光头往说:“刚才听小红说,这个人并没有把小红给办了,只是摸了几把,给点抚慰金得了。还有,他把店里的几个伙计打成了那样,总该去医院瞧瞧大夫吧?检查费掏一点也是应该的,对吧?”
靠,这不明摆着是讹人吗!
杜怀镜忍无可忍,肺都快气炸了,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了。
谁他妈让自己犯贱,跑到这种地方来理发了,活该!
孙协警皱起眉算计了一番,然后对着光头说:“我看这样吧,几样加起来,一共罚他三千块。”
“什么?什么?罚我三千块?”杜怀镜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孙协警转过脸来,说:“嫌少吗?”
“凭什么呀?我又没干啥?”
“得了,你就识相点吧,已经给你很大的面子了,按正常的处罚办法,八千都拿不下来。”
“我……我……我冤枉啊!”杜怀镜几乎急哭了。
“嫌多是不是?”
“能不能再少点?”
孙协警摇摇头,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已经到了最低限额了。”
“可我没那么多钱啊!”
“没钱是吧?那好说,打电话让你老婆把钱送过来,顺便也好把接你回家,打,快打!”
杜怀镜脑袋呼一下子大了起来,真要是让老婆潘玉莲赶过来,那就惨了,她肯定只会相信“巡查”的话。
“自己不想打是不是?那好,告诉我号码,我替你打。”孙协警拿起了手机,冲着杜怀镜摇了摇,“快点!”
“别,别打。”
“那你自己打吧。”
“咱能不能通融一下。”
“怎么个通融法?”
“我回去拿了钱,自己送过来。”
孙协警冷笑一声,说:“你连个身份证都没有,想借机一走了之是不是?那样的话,我们去哪儿找你?”
“你信不过我?”
“像你这种人,怎么能叫人相信?”
“孙警官,我真的不是坏人,这样吧,看在我是初犯的份上,求您高抬贵手,少罚一点,中不中?”
“你觉得罚多少合适?”
“我把钱包里全部的钱都缴了,权作是缴学费了,下不为例,好不好?”
“拿来,把钱包给我。”
“钱包被小红抢去了。”
“靠,谁信呀?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抢你钱包呢?”
“你……你怎么骂人呢?”杜怀镜质问他。
“老子揍你个逼样的!”孙协警抡起了巴掌。
“你敢打我?”杜怀镜被激怒了,怒目圆睁,挺胸迎了上去。
“住手!”
随着一声尖利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着红色风衣的清秀女子闪身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