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杜怀镜憋得脸通红,红得要喷血.
姥姥的,这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别说是说不出来,就是能说出来,也没人相信他。
特么的!
看来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既然洗不清就拉倒,干脆不洗了,看看能把老子脏成啥模样。
他气呼呼下了楼,走出公司大院,漫无目的地往前。
走了一会儿,见一辆公交车停了下来,看都没看就跳了上去。
车上已经没了空座,过道里站满了人。
杜怀镜手中紧紧握着金属立杆,抬头朝车里面张望着。
这一望就发现了敌情,有一双脏不拉几的手,鬼鬼祟祟伸进了一个老头的上衣口袋里面。
杜怀镜胸口又一阵阵有了痛感,像是那双脏手不是伸进了老头的口袋里,而是伸进了自己的肚子里,正在用力拽自己的脏器,一时痛得他汗流浃背。
他收回了目光,心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看他心里面痛,较着劲的痛,促使着他再次斜眼看了过去。
看上去老头好像也看到了那只黑手,可奇怪的是一点都不觉得慌乱,竟然还面带笑容,仰起脸,望着那张跟手一样脏的脸,眼神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语言在流淌。
这下杜怀镜的心更痛了,痛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突然就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这个喷嚏威力无比,以至于使得行驶中的公交车都停顿了一下。
一瞬间有无数双眼睛看上他,目光的内容很丰富,有埋怨,有鄙视,更多的是匪夷所思。
杜怀镜装作没看见,擦一把鼻涕,从另一个人的腋下又看了一眼老头口袋里的那双黑手。
没了,那双黑手溜了,老头的口袋依然鼓鼓囊囊,看上去跟以前一样殷实。
这让杜怀镜心里很坦然,痛感也没了,继而是一种惬意的成就感。
他把视线转上车窗外,感觉阳光跟着灿烂了起来。
不知不觉到了终点站,可当他走出公交车,踏上黑糊糊的柏油马路时,阴影再次覆盖了他。
身后竟然跟来了两个目光阴森的年轻人,其中一个就是那个长着黑手的小蟊贼。
日了狗了!
看来他们要报复了。
杜怀镜不由得一阵慌乱,汗毛也跟着竖起来了,但外表却装得很坦然,像是走在自家楼道里一样。
怎么办?
看来想溜已经不那么容易了,路上的行人很多,可看上去一个个都很冷漠,别指望他们能够出手相助。
我靠!
都说邪不压正,那要看是什么时候,处在什么景况下。
姥姥个棒槌的!
那就只能豁出去了,正好,刚才在单位受了一肚子气,正愁着没处发泄呢,眼下有了大好时机,不用白不用!
杜怀镜攥紧了拳头,暗暗为自己打着气:来吧……来吧,老子正想打架呢,有种的就上吧!
两个小蟊贼果然就加快脚步跟了上来,一个抄到了前边,一个跟在身后。
抄到前边的阴阳怪气地说:“嗨,哥们儿,很有眼力劲儿嘛,是不是想变成瞎子呀?”
杜怀镜冷笑了一声,心想今天老子就豁出去了,就他妈算是“光荣”了,那也比窝窝囊囊活着强,说:“小子,真还你丫的说中了,老子我长的就是火眼金睛,专门用来识别妖魔鬼怪的!”
“草,能耐你了,活腻歪了是不是?”
另一个快步跟了上来,几乎跟杜怀镜并行着,说:“正好,那么好的眼睛,借我用一用吧?”
杜怀镜异常镇静,他慢条斯理地说:“这事怕不行,你长的是狗眼,用不了这个。”
前边的转过身,威胁道:“你活腻了是不是?”
杜怀镜说:“老子就是活腻了,也轮不到你来送终!”
“去你特么的!”转到左边的那个骂一声,蹲下来,就地一个扫堂腿。
杜怀镜早有防备,一个跃动,躲了过去。
后面的那个紧跟着一个踢云腿,臭烘烘的脚丫子直奔着他的面部而来,杜怀镜一歪头,抬起右脚,胡乱踹了下去。
这一脚正好踢在了那小子的腰一下,只听见噗嗤一声,被摔了个狗吃屎,瘫倒在地上,双手捂着痛点,嗷嗷惨叫。
“我靠,你这个老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另一个挥拳冲了上来,雨点般落在了杜怀镜的身上。
杜怀镜以为这下自己真的玩完了,会被敲打得粉身碎骨,没想到不但不怎么痛,反而还有些痒痒的舒服。
切!
竟然是只纸老虎,连花拳绣腿都用上了。
瘫在地上的那个站了起来,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凶神恶煞地朝着杜怀镜扑了上去。
“小心,他有刀子!”身后的一个白胡子老汉边喊边跑上前,把手中的一根米把长的木棒子递给了杜怀镜。
杜怀镜接到手里,高高抡起,呼呼生风,嘴上骂着:“你们这些坏透了的烂地瓜,老子今天非灭了你们不可,就算去蹲大牢也值了!”
噗!
左边的那个小子一歪头,木棒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脚下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
杜怀镜似乎失去了理性,要么就是把自己当成了孙悟空,他再次抡起了木棒,朝着那小子的屁股打了下去。
不料另一个从后面飞起一脚,把他踢翻在地。
他就地一个翻身,握在手中的木棒不偏不倚,正好攮在了想“饿狼扑食”的那个小子的脸上。
“啊呀!”
那小子惨叫一声,一张还算周正的脸瞬间拧成了麻花,连鼻子都搬家了,有血水从里面流了出来。
“好!”
“太棒了!”
“好功夫!”
……
四周一片喝彩声。
就在这时,警笛鸣起,一辆警车飞驰而来,停了下来。
三个巡查跳下车,走到了杜怀镜身边,大声质问:“怎么回事?”
杜怀镜说:“他们是小偷。”
“谁?谁是小偷?”巡查问。
杜怀镜手拄木棒,吃力地站了起来,他指了指那两个狼狈不堪的小子,说:“他们在公交车上偷钱包,被我制止了,恼羞成怒,跟上来报复我。”
“你胡说八道,我们不是小偷!”
“凭什么说我们是小偷,你有证据吗?拿来……拿来,拿出证据来!”
……
两个小伙满脸委屈,大声狡辩。
巡查盯着杜怀镜,问他:“你有证据吗?”
“他们的行窃行为被我制止了,哪里来的证据呢?”杜怀镜说。
两个蟊贼异口同声:“我们不是贼,不是坏人,说他故意找茬恶意行凶,巡查叔叔,你们还不快点把他铐起来!”
“你妈个逼的!那个小子的手明明已经伸到了人家的口袋里,要不是我大声喊出来,钱包早就归你了。”
巡查问小伙:“是不是这么回事?”
小伙夸张的抹了一把鼻血,故意往脸上一抹,把自己弄得就跟个鬼似的,说:“他嫌我们不给他让座,就故意找茬,栽赃陷害,下车后仍然不依不饶,还找来木棍打我们,看看……看看……都快把我给打死了,呜呜……”
一个年龄相对大一点的巡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杜怀镜,说:“看上去你也人模狗样的,咋就这么垃圾呢?”
“谁垃圾了?”杜怀镜手握木棒,气呼呼地质问,“你们连小偷的话也听?”
巡查冷笑一声,说:“证据呢?你有吗?拿出来呀。”
杜怀镜心里很不舒服,恨得咬牙切齿。
“拿不出来是不是?没证据是不是?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走,跟我们走一趟吧。”
杜怀镜一听这话,真想抡棍子,可他没那个胆量,稍加思忖,说:“你们可以去公交车上查,那儿应该有。”
“也好,你说吧,那是几路公交?”
杜怀镜再次傻眼了,因为他压根儿就忘记自己坐的是哪一路公交了,无力地说:“就是富强路的,具体几路我记不清了。”
巡查抬手指着他,说:“我看你是有病,赶紧去医院瞧医生吧!”
“我没病!”
“你说没病就没病了?一切正常是不是?那好,上车吧,有话跟我们到局里说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了!”
“我们可以走了吗?”那个流鼻血的小蟊贼问巡查。
巡查说:“按理说,应该一起去录口供的。”
“还有那么必要吗?”
“除非你们不想追究他的责任了?”
“算了,不跟一个病人计较了。”那小子摇摇头,血水飞溅而起。
巡查想了想,说:“身份证带了吗?拿出来,出警记录上需要填写一下。”
两个小伙乖乖拿出来,递给了巡查。
巡查看了一下,问:“你们是石江学院的学生?”
“是啊。”
“几年级?”
“大三的。”
“好吧,那你们先回去吧,别耽误了上课。”巡查竟然客气了起来,说,“如果感觉身体不适,再联系我们。”
流鼻血的那个小子说声谢谢,撒腿就跑。
杜怀镜又气又急,大声嚷嚷:“你们怎么能这样呢?这叫放虎归山知道不知道?这是放纵犯罪,是纵容,他们是小偷,真的是小偷啊!”
“闭嘴!你喊什么喊?”一个年轻的巡查走过来,大声命令道,“拿出你的证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