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较量竟然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杜怀镜气呼呼地回一声:“没有证件!”
“你是哪个单位的?”
“没单位。”
“你没有单位?”
杜怀镜垂下眼帘,气呼呼地说:“是啊,我没有单位,我是个盲流,不对……不对,是个无所事事的臭流氓!”
“切,还真的有病!”上点年纪的那个巡查挥了挥手,对伙计说,“算了吧,这个人脑子不好使,小心他用棍子拸你。”
“装的吧?”
“装可装不出来,你看看他的脸,再看看他的眼神,那像是装的吗?”上点年纪的巡查挥一挥手,“走了,收队!”
杜怀镜活活被气死了,难得真的是你病了?
还病得还不轻?
手机响了起来,铃声竟把他吓得心惊肉跳。
电话是老同学郑成志打来的,说自己刚刚从广东回来,知道他被诬告那事儿有惊无险,想请他吃顿饭。
说辞几乎是一模一样,无非压压惊,消除心里面的阴影。
杜怀镜有点儿反感,狗屁大的一点事儿,用得着安慰来安慰去了?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儿虚情假意。
本想着推脱掉,却突然又改变了主意,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班了,反正老婆也很少回家,倒不如借机出去放松一下。
便答应了下来。
“那好,你想吃点啥?”郑成志问。
杜怀镜说:“找一家小店,喝点小酒,聊聊就得了。”
“小店不行,我还想叫上嫂夫人呢,要不咱们再去皇城吧?”
“郑成志,你要是叫上那个熊娘们儿,我就不去了。”
“熊玩意儿,你是不是有想法?“
“有个屁想法!恶心人。”
“你小子就是不开窍,不知道人生该怎么个活法。”
“混着活呗。”
“错了,大错而特错,我告诉你吧,人生在世不浪白不浪,多浪多得,不浪不得,无浪白活!”
“得了……得了,你那算什么狗屁逻辑?别在腐蚀纯洁老青年了,说吧,到底去哪儿吃?”
郑成志若有所思,说:“那就去小西湖,吃天鹅去。”
杜怀镜骂道:“那可是二级保护动物,你也敢吃?”
“美得你,还以为真给你天鹅吃?充其量是个圈养大肥鹅罢了,关键是,那个地方有好玩的,你懂的!”郑成志说完,坏坏一笑。
杜怀镜知道他小尾巴朝哪儿翘,却故意装傻,说:“不行,那个地方也太远了,吃顿饭不够车费。”
郑成志说:“又没让你打车过去,下班后在单位门口等我。”
杜怀镜一想,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小西湖并不远,就说:“不用了,我不在单位,一会儿自己过去就得了。”
挂断电话后,他抬头望了望天空,一阵柔风徐徐吹来,里面裹夹着甜甜的花粉香气。
郑成志这一次还算听话,没再喊上别人,只有他们两个,一起去了一家装饰别致的小店,点了几个招牌菜,一来二去喝了起来。
郑成志先是安慰了他一番,接着又分析了杜怀镜被诬告的内幕,也没多大新意,无非就是背后有人想借次机会整马总马方成罢了。
杜怀镜懒得听,更懒得回应,只是闷头喝着小酒,没多大一会儿,人就喝迷糊了。
酒醉饭饱之后,郑成志直接开车去了小西湖北面的一家洗浴中心。
杜怀镜不肯下车,醉眼迷离地望着霓虹映照下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问道:“来……来这里干嘛呀?”
郑成志说:“这才是今天我请你的主题,给你洗一洗,去去晦气,要不然还会有霉运来找你。”
“滚一边去!老子从今往后,没有晦气了,再也不怕了,谁要是惹着老子,非揍他个鸟朝天!”
“好了……好了,你就别吹了,你吃几碗干饭,我还不清楚?”
“你说我吃几碗?我能吃几碗?老子能一连吃好多……好多碗,厉害着呢!”杜怀镜说完,嘿嘿吓了两声,听上去怪瘆人。
郑成志压低声音说:“那好吧,你尽管去吃吧。”
“不行……不行。”杜怀镜还是不肯下车,说,“咱是好兄弟,怎么好出来打野,不行,绝对不行!”
“你真不去?”
“不去!”
“那好,你可别骂我吃独食。”
“去吧……去吧,吃你的天鹅肉吧,我在车里等你。”
郑成志不乐意了,问杜怀镜:“你啥意思?是不是想显摆你我纯洁,比我有素质?”
“瞎扯,我有什么好显摆的?是……是没那个兴趣,提不起精神来,拉倒吧,老子不喜欢。”
“杜怀镜,我看你小子是心理太肮脏,这里面只是泡泡澡,按按摩,又不是让你干坏事,熊玩意儿,狗屁不懂!”
“是吗?”
“是啊。”
“那好……那好,我去泡个澡。”
杜怀镜下了车,跟在郑成志后头,歪歪扭扭朝前走去。
不等到门口,便有两个穿着时髦的女孩迎了上来,一声声娇滴滴的能把人叫酥。
郑成志在一个女孩牵的牵引下,先一步进了屋,回头朝着杜怀镜扮了个鬼脸,意味深长地说了声:“好好表现!”
“表现你个头啊!老子泡澡去!”杜怀镜嘴上骂着,心里面竟然也跟着风生水起了。
女孩笑着说:“哥,你说话真好听,骂人也有味儿。”
“有味儿是吧?酒味儿吧,哥今儿高兴,一高兴就控制不住了。”
“没事,我就喜欢控制不住的。”
“你也喜欢喝酒?”
“不,我喜欢你。”
“呵呵,你可真坏说话,好听,真好听。”
“是吗?一会儿还有更好听的呢。”
杜怀镜心里面一阵潮涌,满天满地的蝴蝶再次飞舞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扑鼻的花香,沁人肺腑,令人晕眩,眼前恍若开满了红艳艳的鲜花。
说话间,已经进了门厅,走到了一条狭长阴暗的通道里,杜怀镜小声问:“妹子,你真的会治病?”
“治啥病呀?”
杜怀镜骂道:“靠,那个小子不是说好让我来治病的嘛,你咋还反问起我来了呢?”
“你咋胡说八道呢?”
“我咋胡说八道了?”
“想治病你去医院呀。”
“你这儿不就是医院吗?”这时候的杜怀镜已经完全是醉酒状态了,连意识都错乱了,说:“你不就是护士小姐吗?”
女孩害怕了,她断定眼前这个人不但喝酒了,还是一个疯子,那样的话,自己可就处在高度危险中了,便收住了脚步。
杜怀镜见她停了下来,伸手去拽她。
女孩被杜怀镜一双大手给死死的抓住了,禁不住失声叫了起来。
她这一叫,杜怀镜稍稍清醒了一点,朝着四周看了看,说:“你叫啥?不做生意了?”
“不要……不要,你放开我……你……你这个疯子,神经病!”女孩生气地挣脱着,脸都憋红了。
“你……你怎么骂人呢?”杜怀镜子一只手硬拽着她不放。
“你想干嘛?”女孩问道。
“对了,你是不是以为我没钱?”杜怀镜喷着酒气问。
女孩摇摇头。
杜怀镜说:“老子有钱,老子有很多很多的钱,你不信是不是?”
完了!
杜怀镜这鸟大脑完全错乱了!
断片了!
脑残了!
女孩吓得要死,脸都黄了。
她本想逃掉,可又没那个胆量,职责不允许她那么做。
主管天天教导她们,服务一定要到位,哪怕来的是一滩狗屎,一个疯子,一块垃圾,也要用心服务,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雁过拔毛,竭尽所能把他们身上的“毛”全部拔净,片甲不留!
想到那些“谆谆教诲”女孩安静了下来,说:“大叔,你喝多了,还是回家休息吧。”
“不行……不行,我是来治病的,你一定要给我治。”
“可你没钱了呀。”
“有钱,我有钱!”
“你的钱不是都买酒喝了吗?要不这样吧,你先回家拿钱,拿了钱后再来好吗?”
“哦,我知道了,怪不得不想给我治病呢,原来是担心不给钱呀,告诉你,老子有钱,有很多钱,很多很多的钱!”
女孩笑着说:“我知道了,大哥那钱肯定是私房钱。”
“聪明,真聪明!”
“那你的钱在哪儿呢?”
“你问我的钱在哪儿是不是?”
“是啊,要不然我咋知道你有钱呢?”
“我的钱在……在……在这儿呢。”杜怀镜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亮给女孩看。
果然,那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钱。
女孩眼前一亮,胆子瞬间大了起来,嗲声嗲气地说:“哥,亲哥,想不到,你还真的有钱呀,您刚才说是要我帮你治病是不是?”
“是啊!”
“那好吧,我这就帮你治,不但治,还要彻底治好了,走吧……走吧……赶紧进屋吧!”
女孩说着,刻意往他身边靠了靠。
眼前的通道越发逼仄狭长了,黑咕隆咚,啥也看不清了,跌跌撞撞,左拐右拐。
好不容易进了屋,人就晕得不行了。
女孩一改之前的温柔,猛劲把杜怀镜推倒在靠近墙根的一张张脏兮兮的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