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怀镜,你给我听好了,我来问,你来答,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听懂了吗?”
接下来的问话让杜怀镜大跌眼镜,他万万没有想到,把自己引到这间小黑屋里的,竟然是高明宇安排自己给马方成家买的那一台笔记本电脑。
说有人举报他给领导行贿,并且还挪用了公款。
杜怀镜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如果是这事儿,那就用不着绕圈子了,我老实交代就是了。”
“早干嘛了?”
杜怀镜端直了身子,一五一十地把事实经过说了一遍。
白脸听后,说:“杜怀镜,你觉得自己很聪明是不是?你以为我们好糊弄是不是?”
“不,我没有糊弄人,所说的都是真话,不信你们找单位的冯晓川问一下,他知道实情。”
“没那个必要了,我们事先早就做过调查取证,并且还有举报信,铁证如山,钱是你借的,电脑也是你一个人去买的,想抵赖没那么容易。”
“这也太荒唐了吧?”
“事实摆在那儿,就是你私自挪用公款,购买了高档电脑,送到领导家里行贿,到头来还嫁祸于人,心也忒黑了吧?”
“这也太荒唐了岸边?我一没行贿,二没挪用公款,更没有诬陷他人,我敢拿人格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还有脸谈人格?实话告诉你吧,一旦罪名成立,不但要开除你的公职,还得去蹲大牢,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白脸的唾沫星子喷出老远,臭烘烘的射在了杜怀镜的脸上。
“至于吗?不就是一台电脑嘛,大不了退掉就是了。”
“退掉?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你要是早一点做补救,或许会有用,可现在已经晚了,性质全变了,你就等着法律的制裁吧!”
黑脸的那个人接着说:“举报信上还列举了你不少的污点,是我们说,还是你自己交代?”
“还……还有啥污点?”
“你让我们说是不是?那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白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累了,出去活动一下吧。”
黑脸说:“出去走一走吧,我把材料整理一下。”
白脸绕过杜怀镜朝着外面走去,到了门口时,仍不忘呵斥一句:“好好反省反省吧!”
这下,杜怀镜再次跌入了冰凉的低谷,不停地自问着:到底是谁跟自己过不去?
是谁想置自己于死地?
看架势,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只能找出那么一两件“罪状“敷衍一下了,要不然他们不会轻易罢休。
但一定要把握好底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坚决咬住了,譬如跟梅芳红的地下恋情就得守口如瓶,要不然,毁了人家不说,自己也就没脸活下去了。
想来想去,杜怀镜决定把去理发店被诱惑的那事儿交代出来,但也仅仅是动了动心思,并没有具体干啥。
还有一点,那就是喝了马方成的几包茶,抽了几条烟,但不能说是人给的,就说顺手牵羊拿走的。
有了这些,杜怀镜稍稍坦然了些,趁着这个间隙,眯眼陷入了沉思。
这边的审讯在紧张进行,外面的“营救”也已经展开。
最早知道消息的是杜怀镜的同学郑成志,他在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并及时打电话告知了潘玉莲。
潘玉莲一听,立马慌了神,说:“郑成志,你赶紧想法子捞人啊!”
郑成志叹口气,说:“嫂子,我一个小个体户,哪里来的那么大能量呀?要是有法子,我还不早就行动了。”
“那咋办?咋办?”潘玉莲一时六神无主。
郑成志说:“我给你指三条路,先去求你们老板吴富昌,他这人人脉广,会用钱,没准就能找到开门的钥匙。”
潘玉莲说:“他跟你一样,就是个生意人,不靠谱。”
郑成志说:“第二个人选就是杜怀镜单位的老板马方成,这事本来就因他而起,再说了,听说他是个通天人物,上头有棵遮阴的大树,估计用不着吹灰之力就能把人给捞出来,实在不行,就只能选下策了。”
“快说,下策怎么选?”
“你去找侯耀宗。”
“你说省公司的侯副总?”
“是啊,其一,他是杜怀镜的老上司,不看情面看佛面,他是主要领导,估计这种事情,也就是几句话的事儿。”
潘玉莲放下电话,直接去了吴富昌的办公室。
吴富昌听完潘玉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后,沉着脸想了许久,说:“这件事儿还真是有点儿麻烦,现在正是反腐的关键时刻,谁敢冒险去求情,那不是飞蛾扑火吗?”
“那可咋办呢?总不该眼睁睁看着他去蹲大牢吧?”
吴富昌走过去,亲昵地拍了拍潘玉莲的后背,说:“你也别太着急了,我帮你分析一下眼下的形势,办法还是要想的。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托人帮你运作一下,你呢,也别全指望我,马上去见一个人。”
“谁?”
“马方成!”
潘玉莲自然不敢怠慢,火速去了杜怀镜的工作单位,直接奔了马方成的办公室,却被一个陌生人冷冰冰地挡在了外头,说马总现在不便会客。
潘玉莲说我是职工家属,有急事要找马总汇报。
那人说就:“天塌了都不行!”
潘玉莲就说:“我要是他老婆呢,能不能让我见一面?”
那人说:“那也不行,都是一个待遇!”
潘玉莲身上一阵麻凉,心也跟着变成了冰渣:看来这事还真是闹大了,不光是自家老公被控制了,连马总都没了自由。
怎么办?
……
她转身下了楼,去了综合办公室,一进门就喊起了高明宇的名字。
办公室只有冯晓川认识潘玉莲,他站起来迎上去,玩笑着问:“嫂子你这是怎么了?不找自家老公,喊高主任干嘛呢?”
潘玉莲望望冯晓川一脸的平静,再看看其他几个人,皱巴着脸问:“大冯,你不知道老杜出事了?”
“出事了?”
“是啊。”
“出啥事了?”
“他……他被抓了。”
“被抓了?被谁抓的?”
“听说是上头的人,我也不是太清楚。”
冯晓川一怔,问:“不对吧,老杜刚才还在呢,说是去省公司送材料了,不信你问她。”
潘玉莲就把目光投上了董小宛,还不等开口问,董小宛就说话了:“是啊,嫂子,杜主任好好的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杜怀镜的手机都打不通了,不信你们试试,没有特殊情况,他是从来不关机的。”
冯晓川摇摇头,说:“老杜怎么会出事呢?他一没权,二没钱的,一定是有人在搞恶作剧。”
潘玉莲急了,喊道:“你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坐在角落里的老王插话说:“真要是出事了,马总能不知道吗?过去问一下他就不明白了嘛。”
潘玉莲说:“我去过了,进不了门。”
“什么情况?”冯晓川脸沉了下来。
潘玉莲说:“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啊!有人挡在马总的门口,死活都不让进去。”
“真的假的?”冯晓川似乎还不太相信。
“不信你去瞧瞧呀。”潘玉莲说。
冯晓川二话不说,一溜烟跑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