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怀镜,这儿美吗?”
杨红花的甜甜的喊声惊醒了杜怀镜,他回过神来,感叹道:“美,实在是太美了,这不仅仅是世外桃源,而是神仙的乐园。”
“来吧,那就来吧,让我们做一回神仙!”杨红花说着,蹬掉了鞋子,打着赤脚踩在柔软的细砂之上,来到了清澈的潭水边。
她哪儿还是个凡世的女人,她就是一个冰清玉洁的仙子,那曼妙的腰身;
那飘逸的长发;
圆润的双腿;
玉琢一般的赤足……
“来呀……快来呀……”
清亮的喊声唤醒了如痴似醉的男人,杜怀镜回过神来,打眼看过去,再次被一份销魂的绝美给杀死了——
不知什么时候,杨红花已经玉树,美轮美奂挺立在碧蓝的浅水中。
“快来呀,傻子!”杨红花娇滴滴地喊一声,纵身跃入了水中。
细碎水珠溅到了杜怀镜脸上,他打一个机灵“活”了过来,喊道:“杨红花,你会游泳吗?”
几秒钟、几分钟……
竟然没了回应,杜怀镜害怕了,快步跑到水潭边,大声喊着杨红花的名字。
喊声回荡,却依然不见杨红花的踪影。
完了!
一定是出事了!
杜怀镜跃身扑进水中,漫无目的地游动着,边游边大声喊着。
“嗨,我在这儿呢。”
杜怀镜抬头一看,见杨红花正站在水潭东边的一个石洞中,胸口的一块石头这才落了地。
“快点过来,这儿有个仙人洞呢。”杨红花兴奋地喊着,声若银铃,一尘不染。
杜怀镜蝶泳三五下就游了过去,攀住崖畔站立起来。
这才看到,竟有石阶从水中延伸而出,大概有十几层的样子,一直通到了石洞中。
每一级石阶都用一块完整的石头铺成,尺寸相当,棱角分明,表面明显有雕凿过的痕迹。
目测一下,每块石头足有几百斤重,修筑者是怎么搬运过来的呢?
是什么人在此修筑?
又因何而修呢?
……
拾阶而上,杜怀镜来到了石洞前,驻足一看,这才知道这是一处钟乳石洞穴。
里面别有洞天,怪石突兀,形态各异,多呈鸟兽状,形态逼真,惟妙惟肖。
杨红花已经躺了下来,双眼微眯,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杜怀镜竟然毫无邪念,唯有天籁之音空灵回荡。
他轻手轻脚走了过去,唯恐惊扰了“仙子”的梦境,双膝微曲,缓缓跪了下来。
“大才子,你知道这是什么石头吗?”杨红花突然睁开了眼睛,悄声问杜怀镜。
杜怀镜说:“这应该是一张神仙睡觉的床吧?”
杨红花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身下的石头,说:“这是一块三生石,它不同于一般的石头,是有灵性的,你知道吗?”
杜怀镜摇摇头。
杨红花又问:“你知道何谓三生吗?”
杜怀镜应道:“应该就是前生、今生,跟来生吧。”
杨红花微微颔首,长发散落开来,俊俏的脸蛋儿若隐若现,她呢喃而语:“这三生石指的不仅仅是生死轮回,而是姻缘的象征,有情之人躺在上面,就意味着锁定了情根。”
杜怀镜虽心有所撼,却故作轻松,调侃道:“你还相信那些?都是酸文人编出来的瞎话,你还当真了。”
杨红花摇摇头,说:“不,都是真的,至少我相信。”
“你呀,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
“进洞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眼前的我是真的。”杨红花抬起头,撩开额前的长发,紧盯着杜怀镜的双眼问,“如果那些传说是真的,你敢上来与我共眠吗?”
杜怀镜咧嘴一笑,说:“感觉你成了林黛玉了。”
杨红花说:“是啊,你愿意做贾宝玉吗?”
“愿意啊。”
“那好,你上床来。”
杜怀镜果真就轻轻爬了上去,紧挨着杨红花躺了下来。
杨红花调整一下姿势,头枕在杜怀镜的右臂上,闭上眼睛,一袭清泪划过脸庞。
杜怀镜在她红润的唇上轻吻了一下,闭上眼睛,感觉一阵清风轻柔拂过,两个人缓缓而起,漂浮而去。
他牵着杨红花的手,飞啊飞啊,一起飞到了一个神秘的国度。
一群衣着怪异的男女为他们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直至把他们引入洞房……
醒来之时,却不见了杨红花的身影,他慌忙走到洞口,大声喊着杨红花的名字。
此时的杨红花早已穿戴齐整,正坐在潭边,把一条长长的柳树枝探进水中,悠然地挑逗着小鱼儿。
杜怀镜有点儿发蒙,他不知道之前的一切是梦还是真,看看脚下的台阶,依然清晰看见;
再望一望杨红花,满脸淡然,简直判若两人……
见鬼了,敢情刚才穿越了?
他满腹狐疑走出石洞,潜入水中,游至岸边时,却没有勇气上岸。
杨红花拿起他的衣服,送到了杜怀镜的手中,泼辣劲又来了,说:“用不着那样,我们已经不分彼此!”
“可那是在梦中呀。”
“梦亦真,真亦梦。”
“可是……”
杨红花不再说话,转身离开,直接上了车。
杜怀镜急三火四地穿好衣服,急匆匆钻进车里,不等坐稳,杨红花便一脚油门,朝前驶去。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竟然没了话说,一路无语。
车子直接开到了单位门口,停了下来,杜怀镜却不急着下去,说:“我请你吃饭吧。”
杨红花冷着脸说:“为了感谢我?”
“都这点了,还饿着肚子呢。”
“那就免了,我不饿。”
“那……那……”
“那什么那?赶紧回单位吧。”
杜怀镜不好再说什么,打开车门,恹恹地下了车,不等回头说一声再见,车子已经没了踪影。
这个女人,真让人读不懂!
杜怀镜站在路边静了静神,再抻了抻皱巴巴的上衣,这才迈开大步走进了单位大门。
一进办公室,高明宇就迎了上来,紧握着杜怀镜的手,生死离别了一回似的,动情地说:“老杜啊,你可回来了,我都给急死了。”
“没事啊,不就是去送个文件嘛。”杜怀镜无事人一般,等高明宇松开手,就平静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高明宇跟过来,关切地问:“老杜,他们没难为你吧?”
“我不是说过了吗?就是去送了个文件,谁会难为我呀?”杜怀镜说完,轻松一笑。
这一笑,越发把高明宇搞蒙了,他眨巴着眼睛,傻乎乎地杵在那儿。
冯晓川走了过来,在高明宇肩上拍了一把,说:“主任啊,你是不是盼着杜哥出事啊?人家好好的回来了,你咋还满脸失落呢?”
“滚一边去!”高明宇偏过脸,恶狠狠瞪了冯晓川一眼,随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边走边骂道,“他妈了个巴子滴!这是哪一个狗杂种坏了心肠,在背后捅老杜刀子,要是让我知道了,非灭了他不可!”
冯晓川朝着高明宇的背影啐一口,小声骂道:“姥姥!明显是心虚了。”
“得了,大冯你忙自己的去吧。”
“靠!还忙个屁啊!这班没法上了,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被鬼咬一口,这个狗曰的单位也太恐怖了。”
杜怀镜摆摆手,满脸轻松地说:“得了,别没事找事了,该干啥干啥去吧!”
冯晓川又朝着高明宇的办公室啐了一口,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坐定后,嘴里仍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杜怀镜心知肚明,这些人如此这般的表现,无非是在洗白自己,表明自己不是告状的恶人。
倒是不见董小宛有特别的表现,只是抬起头,小声问道:“杜主任,真的没事吧?”
杜怀镜点点头,说没事,这不好好的嘛。
董小宛就又低下头,忙自己的去了。
直到快要下班的时候,她在QQ上给杜怀镜发了一条信息: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杜怀镜看她一眼,回了过去:不了,有点累,我想回家休息。
很快,董小宛又回了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杜怀镜只得答应了下来,可下班时间刚到,高明宇就走了过来,命令似地说:“老杜,一起吃饭去!”
杜怀镜只得撒谎说:“不去了,你嫂子找我。”
“找你干吗?”
“说有事要说。”
“真的?”
“骗你干嘛。”
“那好吧,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聚,总该一起给你压压惊。”高明宇说完,低头走出了办公室。
杜怀镜跟董小宛对视了一下,还不等说什么,冯晓川就走了过来,说:“甭理他,熊玩意儿,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杜怀镜说:“冯晓川你别这样,不能总把人往坏处想。”
“你觉得他还算个好人吗?”冯晓川反问道。
“天下本无好人坏人之分,只是评判标准不一样罢了。”
“我就觉着他不是一只好鸟。”冯晓川敲了敲桌面,说,“走,我请你吃包子去。”
杜怀镜说:“我不是说了嘛,一会儿老婆过来找我。”
“你说的是真的?”
“这有啥好怀疑的。”
冯晓川低声问:“老杜,嫂子是怎么知道那事的?”
杜怀镜装傻道:“啥事?”
“看看,又在装逼,那好……那好……没事就好。”冯晓川阴着脸,转身走了。
见屋里的人都走了,董小宛站了起来,说:“走吧。”
“去哪儿?”
“吃饭呀。”
杜怀镜说:“他们请我都没去,看见咱们在一起,会不会又往歪处想呢?”
董小宛说:“我真的有话想跟你说啊。”
“在这儿说不行吗?”
董小宛环顾四周,说:“你不是提醒过我嘛,说这屋里按着摄像头、窃听器啥的。”
“我那是吓唬你。”
“不行,不敢在这儿说。”
“啥事?有那么严重吗?”
董小宛点了点头。
“我的事吗?”
董小宛说;“也有我的。”
杜怀镜稍加思索,说:“那好吧,咱找一个偏僻点的地方,边吃边聊。”
两个人出了门,打车去了城南的一家土菜馆,在临街的窗口前坐了下来,点了饭菜,一起吃了起来。
董小宛吃了没几口,就说:“杜大哥,我不想在单位干了。”
杜怀镜一下子噎住了,愣了片刻,问:“为什么?”
董小宛说:“我想不到,城里的人会这么复杂。”
杜怀镜说:“都一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
董小宛说:“斗是斗,可乡下斗的没这样严重。”
“怎么就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