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说今天晚上要来找我。”
“谁?”
“就是他,侯……侯总。”
“他怎么说?”
“他说想我了,要我……要我……陪他一夜。”
“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可他非要我在家里等他,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听见董小宛带了哭腔,马方成心里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看来她对自己还是有几分感情依赖的。
“没事,你别怕,我马上回去。”
“可你们见了面那还了得呀?万一打起来呢。”
“你尽管放心好了,我早有妙计,如果他先一步过去,你就想办法稳住他,不让他得逞。”
“嗯,那你快点来。”
马方成突然想起了董小宛已经有男朋友的事儿,就说她:“对了……对了,小董,你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干嘛不让他过去陪你。”
“谁说我有男朋友了?”
“你先别管是谁说的,告诉我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没有,真的没有!”
“小董你可不能骗我。”
“要是骗你,我是个王八,让我爬到路上让车碾了。”
“你用不着糟践自己,安心在家等我。”
挂断电话后,马方成走了没几步,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直接让冯晓川去董小宛的住处,有意让侯耀宗知道,董小宛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可不等回到饭桌前,他又否定了自己,这办法不行,绝对不行,姓侯的根本不会把冯晓川放在眼里,那一套不管用。
怎么办?
自己总不该去面对面跟他决斗吧?
马方成哪还有心思吃饭,回到屋里,冷着脸问大伙一声:“你们都吃好了没有啊?”
在座的一看他顶着一脑门官司,都知趣地站了起来,说吃好了,该回去休息吧。
马方成带着他们急匆匆上了车,连老板娘骚里骚气的调情都懒得再搭理。
老孟结完帐后,小跑着上了车,一脚油门出了院子。
回到城里,马方成吩咐老孟,先把冯晓川送回了家,然后再拐上市中区,要去送杜怀镜。
杜怀镜说自己家又不远,坚持要自己走回去。
马方成问他:“你不急着回去陪老婆?”
杜怀镜说:“谁还那么没出息呀,都这把年纪了,早就没那份兴致了。”
马方成想了想,说:“那也好,你再陪我去办件事儿。”
杜怀镜问他:“是不是又出岔子了?”
马方成摇摇头,说:“还能出啥岔子,一切都在掌控之下,只是去玩个游戏罢了。”
“玩游戏?”
“是啊。”马方成惨淡一笑,云山雾罩地说,“人呢,要想保持年轻状态,就得时不时地玩点游戏,这样才有情趣。”
杜怀镜不好再多问,只在心里暗忖着。
小车开进了别墅区,停在一棵大树下,马方成把隐形摄像机递给了杜怀镜,说:“发现目标后,我让你拍你就开始拍,其他任何事情你都不要管。”
杜怀镜点头应着。
马方成趴在车窗上朝外张望着,突然他警觉起来,拍了拍杜怀镜的肩膀说:“来了……来了……开机……开机……”
杜怀镜陡然紧张起来,问:“拍哪儿呢?”
“对面开过来的那辆小车,一定把镜头对准了,焦点定在车牌照跟司机的脸上。”
杜怀镜把装在包里的摄像机举起来,对准了徐徐开进来的车,顿时傻眼了,脱口道:“这不是侯耀宗的车吗?”
马方成小声说:“对,就是他,拍的就是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侯耀宗没有任何察觉,直接把车开到了北面的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熄火关灯,下车朝着别墅走去。
“他家不是住绿苑小区吗?跑到这里来干嘛了?”杜怀镜问马方成。
马方成说:“他要是去自己家,还有啥拍头呀?”
“马总,你的意思是他金屋藏娇了?”
“先别问那么多,只管好好拍就是了。”
“可这光线太差了,黑咕隆咚的,怕是拍不清楚。”
“没事的,一会儿就换背景了,进屋后就清楚了,好戏在后头呢。”马方成很兴奋,身子转来转去,屁股下面好像按了个转轴。
杜怀镜应一声,专心拍着。
马方成又伏在杜怀镜耳根处说,“你把机器拿出吧,放在包里不好用,会影响取景效果。”
“嗯,好。”杜怀镜拿出摄像机,果然好用多了,因为打开了夜视功能,透过镜头,就能清清楚楚看到了侯耀宗的一举一动。
侯耀宗急匆匆进了院子,看上去房门是虚掩的,轻轻一推就开了。
“马总,要不要跟进去?”杜怀镜问道。
马方成沉吟一阵,说:“先等一下,好戏还没开演呢。”
可转眼就没了侯耀宗的身影,杜怀镜只得把机器收了起来,问马方成该怎么办。
马方成问老孟:“你车上有没有衣服啥的?”
老孟说:“有件衬衣在后备箱里,是我换下来的”
马方成说:“那好,你赶紧拿过来,小心别弄出动静来。”
老孟悄悄下了车,弯下腰去了车尾,从后备箱里摸出了一件衣服,上车递给了马方成。
马方成又递给了杜怀镜,说:“老杜,你先包装一下自己。”
“怎么了?”
“你不能暴露。”
“那你们俩呢?”
“我们就无所谓了。”
杜怀镜把衬衣裹在了脑袋上,只在双眼的地方留出了一条缝隙,看上去就跟个鬼似的。
马方成乐了,逗趣道:“这样好,看上去就像个x地分子。”
杜怀镜抑制不住地激动,他觉得自己更像个特工。
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马方成说:“准备好了,咱们开练去,对了,老孟,你把扳手带上,以防万一。”
老孟问:“有那么严重吗?”
“还是防范点儿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要是敢动手,就对准他的屁股捅几下,别出人命就行。”
如此这般的一阵捣腾,杜怀镜真就有点害怕了,浑身瑟瑟发抖,下腹部胀得几乎要尿了。
可不等进入下一步行动,别墅的大门呼啦一下子开了,侯耀宗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朝四周望了一圈,然后朝着后面挥了挥手,一个娇小的身影就显了出来。
“我的天!怎么会是她呢?”杜怀镜夹着嗓子惊叫一声,因为离得远,只有他能从摄像屏里看得清。
“谁?”
“小董,董小宛呀,她怎么会在这儿呢?”
“盯紧了,拍!”
杜怀镜托起摄像机,贴在车窗玻璃上,对准侯耀宗拍了起来。
侯耀宗快步走到了自己车前,拉开后门,让董小宛坐了进去,砰一声关了门,然后返身坐到了驾驶座上。
车辆发动,呜一声朝着小区外面驶去。
“老东西,他这是想干啥?”马方成禁不住叽咕起来,“不对……不对,小董怎么也跟他走了呢?”
老孟问:“怎么办?”
马方成喊一声:“追!”
老孟毕竟是专业司机,几秒钟的时间就完成了启动、挂挡、踩油门的程序,飞速朝前追去。
马方成对着老孟说:“开慢一点儿,拉开一定的距离,别让狗东西发现了咱们。”
老孟说:“这车他不熟悉,不会起疑心的。”
马方成说:“这种时候格外敏感,没准会看到咱们。”
杜怀镜这才彻底明白了,原来董小宛上头那个人,就是侯耀宗,怪不得杨红花一再提醒自己不要打董小宛的注意呢,看来还真是惹不起的茬儿。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这话说得太贴切了,这个董小宛看上去规规矩矩,一尘不染,却能干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来。
这套高档别墅又会是谁的呢?
难怪她从说自己住在哪儿,原来是心里有鬼。
房子难道是侯耀宗的?
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如果是侯耀宗的房子,他们关门玩自己的就是了,何必躲躲闪闪往外跑呢?
再反过来想,马方成是怎么知道他们在一起的呢?
对了,吃饭的时候,他接到的就是一个告密电话。
难怪告密的人又会是谁呢?
特么的!
全乱套了!
“老孟……老孟,不对呀,前头的车怎么没了?”马方成急躁地问道,接着转身问杜怀镜,“摄像机里面还看得见目标吗?”
杜怀镜瞪大眼睛看了又看,果然就不见了侯耀宗的车,吸一口凉气,说:“不对呀,刚才还在呀。”
“真他妈是一只老狐狸,竟然让他在眼皮底下溜了。”马方成一拍大腿,骂道。
杜怀镜看一眼他凶煞的表情,心里就有了一种怪异的感觉:董小宛又不是你家什么人,何苦呢这是?
马方成冲着老孟喊:“加大油门,追,继续追!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不就是个屁股大小的城区嘛,就是钻到老鼠洞里面,也要把他给抠出来!”
尽管老孟把车速提到了极致,城里城外四下里寻找,最终还是无果而终了,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马方成还不歇气,又去大大小小的公园走了一遍,仍没见侯耀宗跟董小宛的踪影。
这个过程中,却让杜怀镜有了一个令他怦然心动的发现,就在他一个人走进中心公园时,竟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离得稍微远了些,看上去足足有几十米的距离,但他断定那个人正是马方成的老婆——梅芳红。
她孤身一人,踽踽而行,时而抬头望着天空;时而低下头,背影里投射着淡淡的凄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