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为什么？人性褪变呗，一开始隔三差五的在外面应酬，后来几乎天天粘在外头，整夜整夜不回家，偶尔回来一次，就变着花样祸害我。”

　　“他打你？”

　　“不只是打。”

　　“那还能怎么样？”

　　杨红花又拿起一听啤酒，打开来，猛灌了一口，说：“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坏了你的心境。”

　　杜怀镜说：“你说吧，说出来心里面还痛快一些。”

　　杨红花抹一下嘴唇，说：“后来我才意识到，一开始是我做错了，让他逆反了。”

　　“你做啥了？”

　　“这也太疯狂了吧？”

　　杜怀镜轻轻搂住她，安抚道：“已经过去了，没事的，你就当那是一个梦，这会儿梦醒了，没事了。”

　　杨红花摇摇头，乱发纷飞，黯然说道：“已经印在了脑海中，醒不了了，再也醒不了了。”

　　“不要想了，成了空，就等于从来没有发生过。”

　　杨红花安静了一会儿，继续讲她的悲惨遭遇，她说：“那个不要脸的混蛋，把酒灌到我的身上，然后趴下来，又是舔，又是喝，等喝干净了，就直接趴在那儿呼呼大睡。”

　　“怎么就变成那样了呢？简直不是个人啊！”

　　“是啊，我也感觉他像是被恶魔附体了一样，等天一亮，就恢复了正常，穿戴齐整，人模狗样的上班去了。”

　　“真是不可思议啊！”杜怀镜感叹道。

　　“那样的状态一直维持了很长时间，我实在受不了了，只得告诉了他的家人。他爸爸得知消息后，专程进了一趟京城，跟他儿子细谈了一回。”

　　“然后呢？”

　　“他当面承认了错误，还发誓说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可后来……”

　　“屡教不改？”

　　“好过一段时间，没多久，又故伎重演了。”

　　“他是不是中邪了？应该请法师看一看，帮着驱驱鬼啥的？”

　　“找了，请了一个老和尚，可正在作法，被他发现了，直接把人家抓到大牢里去了。”

　　“我靠！果然能量大上天啊！”杜怀镜头皮一紧。

　　杨红花点了点头，说：“是啊，他能上天入地，路路畅通。”

　　“他啥职务？这么厉害。”

　　“算了，都已经离了，就不要再打听他的底细了，知道那么回事儿就行了。不过你放心，他跟我在一起是用不着担心的，且不说咱们没有干啥见不得人的事情，就算是有，他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杜怀镜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来，说：“他能把我怎么样？只是为你担心罢了，怕给你惹来麻烦，那……那后来呢？”

　　“后来呢？”

　　“离婚了。”

　　“离了好，要不然迟早会被他折磨死的。”

　　“他倒是给了不少财产，还对我承诺，以后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尽管说话，他还照管不误。”

　　杜怀镜气愤地说：“心都黑透了，还他妈的假惺惺！”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外面有人了，那个女人是个明星。”

　　“哪一个明星？”

　　“不要刨根问底了，我懒得说，怕脏了嘴巴。”

　　“卑鄙！无耻！”

　　“别骂了，没用。有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男人都那样。”

　　“怎么可能呢？”

　　“你这不是也跟我在宾馆幽会了吗？”

　　“咱们之间是纯粹的友谊。”

　　“瞎扯吧，刚进门的时候，你是怎么看我的？那眼神简直比色狼还色狼，要是我有所表示，你肯定就扑上来了。”

　　“我那是被你吓着了好不好？以为……以为……”

　　“以为我死了，横尸床上了，对不对？”

　　“打住……打住！别说那么难听好不好？说实话，我是被你美震撼了。”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眼神早就把你出卖了。我那么做，就是为了考验一下你。”

　　杜怀镜心头一颤，庆幸自己没有做出过分的举动，要不然可就难堪到家了。

　　杨红花看着杜怀镜，说：“现在我想开了，没必要跟他过不去，人本来就是这样的属性。”

　　“啥属性？”

　　“每个人身体里都藏着一只兽。”

　　“那是两码事。”

　　“没那么复杂，都是一回事儿。”

　　“那后来呢，他跟你还保持着联系吗？”

　　“是啊，一直保持着联系。没办法，谁让我是女人呢，有些事情，只能依靠他的人脉。所以，我们虽然已经不是夫妻了，但我还是没办法彻底离开他。”

　　“这算啥呀？既然离不了，干嘛还要离呢？”

　　“没办法，为了活着。”

　　杜怀镜跟杨红花对视一下，问她：“你为什么会选择跑到那个偏僻的小山沟里来呢？”

　　“厌倦了都市里的生活，想着换一下环境，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偏偏要选择石江市的兰陵农场？不会是无意的巧合吧？”

　　杨红花拿起啤酒，跟杜怀镜碰了碰，喝一口，眼神空茫地盯着随风飘忽的窗帘。

　　杜怀镜抓起几粒花生米，心不在焉地嚼着。

　　“当然了，目的性还是有一点的。可来了之后，又有点儿后悔了，觉得太冲动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都已经结痂，再重新揭开，自己的心也会跟着流血。”

　　“你的意思是？”

　　“目前来说，最大的目的已经实现了。”

　　“你的意思是？”

　　“找到了你，与之相对而坐，诉说衷肠，这就是我的至高理想。”杨红花的脸瞬间阴转晴。

　　杜怀镜心头一酸，双臂越发用力，却丝毫没有邪念。

　　杨红花顿时泪水潸然，动情地说：“谢谢……谢谢你了。”

　　“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是你为我揭开了尘封多年的谜团，要不然我这一辈子都被蒙在了鼓里。”

　　杨红花擦一把眼泪，去了一趟卫生间，洗把脸回来，说：“我们之间只能这样，别抱有任何奢望，好不好？”

　　“不会的，我没那个胆儿。”

　　“就算你有胆儿也白搭，我不会答应你。”

　　“为什么？”

　　“因为你有老婆孩子，无论如何都要给他们一个家，一个完整的家，知道了吗？”

　　“你知道我有个儿子？”

　　“是啊，我还知道你老婆叫潘玉莲，在一家房产公司做财务总监。”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别再刨根问底了，我现在只想给你提个醒儿，你家女人跟那个房产老总有点儿腻歪，该提防着点儿。”杨红花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拉家常。

　　“你听谁说的？”

　　“我还知道那个老板叫吴富昌。”

　　“你认识吴富昌？”

　　“我可没说认识。”杨红花诡异一笑，问杜怀镜，“饿不饿？”

　　杜怀镜说：“我在农场吃过了。”

　　“那好，你该回家了，时间不早了。”

　　杜怀镜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她：“对了……对了，你在电话里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嘛，啥事？”

　　“算了，今天不说了，改日吧。”

　　“为什么？”

　　“太晚了。”

　　杜怀镜却拧上了，说：“不行……不行，既然来了，你就得告诉我，要不然我连觉都没法睡。”

　　“又不关你的事儿，睡你的就是了。”

　　“杨红花，你是不是想成心折磨我呀？”杜怀镜拉下了脸，装作生气的样子，说，“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杨红花稍加思索，说：“还是有关我姐姐的事儿。”

　　“你姐姐，你姐姐她不是没了吗？”

　　杨红花沉着脸想了想，说：“其实，这一次去京城，我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姐姐扫墓。”

　　“为什么突然想起给她扫墓了？”杜怀镜问。

　　杨红花说：“最近一段时间，夜里老梦见她，看上去她也变老了，就那么直愣愣站在我的床前，一言不发。”

　　“你以前没去给她扫过墓？”

　　“没有，我不知道她的墓地在哪里。”

　　“这次找到了吗？”

　　“没有。”杨红花摇摇头，说：“我几乎找遍了所有认识的人，甚至还设法找了那个毁了姐姐，也毁了我们一家的坏蛋！”

　　“结果呢？”

　　“我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啥消息？”

　　“用不着紧张，是个好消息。”

　　“好消息？”

　　“是啊，要不然我是不会急着打电话找你的。”

　　“你不会是见到你姐姐的孩子了吧？”

　　“那个孩子我早就见过了，只是在上学的路上偷偷打量了他几眼，可我不想打扰他的生活。”

　　“不是孩子的事儿，那会是啥呢？你倒是说啊！”杜怀镜急了。

　　杨红花抬起头，郑重其事地说：“杜怀镜，我姐姐她……她极有可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还活着？”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