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说呀,露啥陷了?”马方成急切地问道。
“高明宇,高主任他也来山庄了。”
“你看到他了?”
“是啊,我在前台结账的时候,看到他从通道里面走出来,多亏我转身及时,才没被他看到。”
“哦,原来是来这儿了,怪不得一上班他就急乎乎的离开了呢。”杜怀镜说。
马方成问他:“走的时候没说去哪儿?”
“没有。”
马方成嘘口气,说:“看来跟我判断的差不离,高明宇果然是他们一个战线上的,说白了,就他妈的一个卧底!”
杜怀镜说:“这几天他倒是有点儿反常。”
“反常?”
“是。”
“怎么个反常法?”马方成问。
“不再牛逼哄哄的了,中午还请我吃了一顿饭,可着劲地套近乎。”
马方成沉吟片刻,说:“看来高明宇这小子胆子贼大,竟然明目张胆地跟他们泡在了一起。”
杜怀镜说:“我琢磨着,他们今天一定是为了网上发帖的那事儿才聚到一块的。”
马方成没接话,靠在座椅上打起盹来。
当车子行驶到回城区的岔路口时,他突然清醒过来,对着老孟喊:“停车……停车……”
老孟一脚刹车,回过头来问马方成:“怎么了?马总。”
“不行,咱得陪他们玩玩。”
“您的意思是?”
“他们不是喜欢玩嘛,那好吧,老子奉陪到底!”马方成骂咧咧地从兜里摸出了手机,拨打起来。
电话接通了,马方成对着手机喊:“王场长,听说你感冒了,现在感觉咋样了?”
杜怀镜这才知道电话是打给王达康的。
王达康回应道:“马总,马老弟,你消息可真够灵通的呀,连我着凉感冒都瞒不了你。”
马方成说:“既然是兄弟,冷暖当然要惦记了。”
“谢谢……谢谢马总了。”
马方成说:“我手头正好没事,想过去看看你。”
“别……别,不就是一点小风寒嘛,不敢劳您大驾。”
“好了,咱们之间就别再闹客气了,显得多见外呀,路上信号不好,见面再聊吧。”
“马总,您工作那么忙,日理万机,就不要专程跑一趟了,老王我于心不忍呢。”
“王兄啊,车到开到了半道了,怎么能忍心让我原路返回呢?”
王达康稍加沉吟,然后说:“跟你说实话,我病得没有那么严重,上午就来柳泉村的种植基地了,想了解一下眼下的旱情,你要是非来的话,那我这就往回赶。”
“你竟然带病工作?”
“没什么,小病小灾,不碍事。”
“王兄这么一说,我就更感动了,不去探望一下于心不忍啊!”
“好吧,既然马总非要来,那我这就往回返。”
“好吧,见面慢慢聊。”
马方成挂断电话后,骂了起来:“狗曰的!竟然敢骗老子,你他妈明明呆在山庄吃吃喝喝,还撒谎说去了基地察看旱情,要不是老子亲眼所见,还真就被你蒙蔽了。”
老孟问道:“马总,咱们去兰陵农场吗?”
“嗯,去!先把他们的酒局给搅合了再说。”
杜怀镜暗暗折服:马方成还真是有一套,连这样的招数他也能想得出来。
车子拐上了去兰陵农场的路,走了没几分钟,马方成突然问老孟:“车上还有没有拿得出手的礼品?”
“有。”
“都有些什么东西?”
“好像还有四条烟,六盒茶,几箱酒。”
“酒是啥牌子的?”
“茅台。”
“那好,就送他两瓶茅台吧。”
到了兰陵农场后,车子直接驶进了大院。
下车之前,马方成吩咐老孟,把车开到隐蔽一点的地方,免得让王达康起疑心。
眼镜小伙走了出来,引领着马方成往楼上走,刚到楼梯口就听见外面有了停车声。
小伙看都没看,就说是王场长回来了。
马方成又返了了回去,假惺惺地关切道:“王场长,你何苦着这是?带病下基层,能吃得消吗?”
王达康笑着说:“谁让咱哥们的命苦呢,守着这么大个烂摊子,不跑怎么行呢?”
马方成说:“可以让手下的弟兄们下去跑呀,没必要亲自出马。”
王达康叹息一声,说:“马总,你没在最基层待过,不知道其中的难处啊!现如今的老百姓可不比往年了,特别是附属村的那些人,个顶个的刁钻,难对付得很,我只能时不时地去跟他们联络一下感情了。”
王达康说完,转过身去,把跟在身后的一个中年男子拽了过来,介绍道:“这位就是杨树村的支部书记,名字叫杨三根,是兰陵农场最大的种植区,也是有待开发的最大区域。”
马方成伸出右手,象征性地跟杨三根握了握。
王达康说:“杨支书听说上头来了大领导,就嚷嚷着要跟过来认识一下,我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就带了过来。”
“也好……也好……”马方成敷衍道。
“走,去食堂吃饭去,跑了一天,肚子饿了,咱们边吃边聊。”王达康亲昵地扯起马方成的手,转身往外走。
马方成说:“王场长,这样不好吧?一来就直接奔食堂,别人会不会把我看成是吃货了。”
“别吃边工作,也是一种不错的方式嘛。再说了,老祖宗们教导我们说,民以食为天,不听他们的怎么行呢?咱又不是神仙,走吧,边吃边聊才像一家人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马方成点了点头,说:“我听说你病了,手头正好没多大事儿,就过来探望一下,反倒给你添麻烦了。”
“马总客气了,纯粹是客气!只要你能来,那就是没拿我王达康当外人,高兴还来不及呢,走,咱们喝酒去!”
王达康抬头看见了杜怀镜和司机老孟,也表现出了十二分的热情,主动向前握手寒暄,异乎寻常。
杜怀镜是个敏感之人,王达康的过度热情,再加上夹在中间的那个土里土气的中年人,都让他觉得好戏就要开演。
他怀疑这个老奸巨猾的山寨王又要耍幺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