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琢磨一下也就罢了,嘴上却说:“这事啊,我看还是谨慎一点好,万一闹大了,上头追究下来,会不会……”
“真要是闹大了,咱也不怕!”
老孟插话问道:“山庄里的人会不会认出咱们来?”
“咱们乔装打扮一下,你们把发型改一改,我戴上大墨镜,肯定没问题,关键是……”说到这儿,马方成转过身,问杜怀镜,“对了,老杜,你之前经常来是不是?”
杜怀镜摇摇头,说:“只来过一两次,都是跟着大领导来的,没人在意我一个小喽啰。”
“那就好。”马方成低头瞄了一眼杜怀镜手中的相机,嘱咐道,“下车后,你把包夹在腋下,哪儿有戏就拍哪儿。但要记住一点,一定不要把我跟老孟拍到里面去了。”
杜怀镜笑了笑说:“这个差事儿可不好干,万一被识破了,那可就麻烦了。”
“又看不到摄像机,没人会怀疑,尽管放心好了。”
“好的,只要有风景,我就保证能能拍出彩头来。”说完,杜怀镜又简单请教了一番摄像机的使用方法。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到了田园山庄的大门外。
“停!”马方成拿起墨镜,扣到了眼上,盯着院子深处看了看,嘟囔道,“感觉不对呀,看上去冷清多了,那些穿旗袍的女人也不见了,上次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老孟边往额头上压着头发边问马方成:“马总,直接把车开进去吗?”
“进去吧,进门前鸣一声喇叭。”
老孟应一声,慢悠悠把车开进了院子,果然就有一个身穿红色衣衫的人跑了出来。
杜怀镜兴奋起来,抓起了手包,镜头对着前方就拍了起来。
马方成低声纠正他:“动作不要那么僵硬,自然点儿,就跟平日里拿包一样就行。”
杜怀镜点点头,答应下来。
等红衣人走近了,杜怀镜大感失落——那竟然是个男孩,白白净净,就跟个变性人似的。
老孟说:“是个男的。”
“对呀,怎么会是个男人呢?”杜怀镜忍不住回头望马方成,“咱们还下车吗?”
“下!”马方成自信地说,“他们不熟悉车牌,所以不敢造次,等进屋后,就有好戏看了。”
三个人下了车,老孟走在最前头,马方成戴个大墨镜,腆着啤酒肚,一步三晃荡,弄出一副暴发户的模样来,朝着里面走去。
杜怀镜跟在最后头,夹着皮包,边走边偷偷摸拍着。
老孟问服务生:“咋换你迎宾了?以前的那些漂亮小姑娘呢?”
服务生问:“你们来过?”
老孟说:“当然了,要不然谁会找到这个地方来呀?”
服务生哦了一声,没说话。
老孟接着说:“我们老板挺喜欢来这儿,尤其是那些小姑娘,个顶个的漂亮,所以才来这里放松一下。”
杜怀镜这才知道,平日里看上去少言寡语的老孟并不简单,肚子里照样也装着一副花花肠子。
“您一定是记错了,我们这儿从来都没有漂亮姑娘。”
“没有?你敢说一直都没有?”
“是啊,我在这边上班好几年了。”
“你小子,你骗谁呢这是?是不是以为老子痴呆了?”马方成竟然骂咧咧起来。
男孩没接话,只管往前走。
马方成还真就进入了角色,在后面眉飞色舞地说着:“我记得清清楚楚,上一回来的时候,小姑娘玩的那个爽劲儿就别提了,不但花样多,手法也好,搞得老子都快飞向天了。”
“老板,顾不得你念念不忘呢,但愿今天也能跟着你开开洋荤。”杜怀镜配合着。
“可不是嘛,老子今天就是奔着那个小美女来的。”马方成说着,贼溜溜朝里面望着。
走进大厅后,站在吧台里的两个女孩朝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模样儿俊俏,但却端庄,看不出有半点儿臊劲儿。
老孟走过去,冲着她们说:“我们老板平日里太猛,抽时间来放松一下,吃饭是小事,开心才是证道,先给找一个安静一点儿的房间。”
长着一双大眼睛的小姑娘应声道:“欢迎光临,那你们就去幽兰厅吧,那个房间最安静了。”
老孟转身走回来,对着马方成叽咕道:“看来是没戏了,味道不对头,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马方成说:“都已经来了,饭还是要吃的,不但吃饭,还要喝酒,喝多了就去开房,好戏一定在后头。”
老孟把男孩喊了过来,让他带着去了幽兰厅。
点完菜后,老孟问男孩可不可以找个女生过来搞一下服务。
男孩说:“对不起,搞服务的全是男生。”
马方成凶巴巴地说:“不对吧,以前女生多得是,还有那个叫什么……什么‘开胃按摩”的程序呢。”
“对不起老板,没有那些,真的没有。”
“我靠!你们的服务缩水了吧?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长途跋涉跑到这地儿来了。”
“老板,我们这边以饭菜质量取胜,这么跟您说吧,山珍海味应有尽有,风味独特,包您吃得开心,不虚此行,三位请坐,我这就去后厨安排。”说完,男孩退了出去。
马方成招呼着坐下来,一时无话。
喝了一阵子茶,杜怀镜站了起来,对着马方成说:“我四下里转转,也许就能有所收获。”
马总说:“行,看看有没有破绽。”
“好的。”杜怀镜夹起皮包出了门。
马方成喝一口水,问老孟:“你觉得老杜这人怎么样?”
老孟说:“感觉还行吧,至少比姓高的那小子靠谱,人也有聪明,有才气。”
“我觉得他挺会装逼的。”
“不过看上去人还算诚实,至少心眼不坏。”
马方成摇摇头,说:“人不可貌相,还是留意点好。”
正说着,杜怀镜慌慌张张跑了回来,喘着粗气说:“卧槽,他们怎么也来这地方了?”
“谁?你说谁来这里了?”马方成问。
“王达康,还有……还有侯副总。”
“他们在哪儿呢?”
“正在院子里说话呢,对了,后面还跟着一辆警车。”
“来就来吧,用不着怕啥,来……来,喝茶……喝茶。”马方成招呼着,凝眉陷入了沉思。
想了一会儿,马方成说:“要不咱们还是走吧,万一真的撞上了,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老孟问:“这就走?”
马方成点点头。
老孟说:“不行,这时候不能走,无论如何要把饭吃完。”
马方成问:“为什么?”
杜怀镜附和道:“老孟说得有道理,菜都已经点了,再拍屁股走人,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马方成说:“又不是不给他们钱。”
杜怀镜说:“咱们一旦开溜,服务员肯定会嚷嚷,没准就会引起王达康他们的怀疑。”
“我们悄悄走,他怀疑个屁啊?”
杜怀镜说:“我刚才看过了,里里外外到处是监控,随便调出来一看就全露馅了。”
“这倒也是,那咱就吃完饭再走吧。”
“哒哒哒。”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杜怀镜走过去,慢慢拉开门,原来是刚才那个服务生站在门外,问一声:“可以上菜了吗?”
杜怀镜说:“上吧,我们还急着赶路呢,麻利一点儿。”
小伙子应一声,加快脚步返了回去,不大一会儿工夫,就陆陆续续把饭菜送了过来。
马方成哪还有吃饭的心思,夹了几口菜便放了筷子。
老孟一看,也收了嘴。
杜怀镜没吃早饭,这时候见了满桌的美味佳肴饥肠辘辘,但也不能撒着欢的吃,啃了一条鸡腿后,便抹抹嘴站了起来,说一声:“我出去看一下。”
马方成说:“小心点,别让他们发现了。”
杜怀镜答应着,开门走了出去。
没过几分钟,他就快步走了回来,说:“王达康他们在最里面的客厅,好像已经开吃了。”
“你看好了?”
杜怀镜点点头。
马方成稍加沉思,说:“走,咱们撤!”
老孟说:“我脸生,走在最前头,发现情况就挥手。出了大厅后,你们直接上车,我来买单。”
马方成说:“也好,没人认识你。”
杜怀镜忍不住窃笑:卧槽,这怎么就跟地下工作者似的。
马方成低着头,急脚走了出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问杜怀镜:“你没感觉出啥味道来?”
“啥味道?”
“他们好像有所警觉了。”
“你说山庄?”
“这个山庄本来就是他们的窝点。”
“你是说这家山庄是王达康开的?”
“不一定是他开的,但老板一定跟他关系不一般,你想呀,山庄为什么突然收敛了?那些腻腻歪歪的女人呢?那些不堪入目的服务项目呢?”
“也许只是偶尔活跃那么一次。”
“我已经私下里打听过了,这个山庄本来经营的就是那种生意。”
“马总,你是说与侯耀宗在网上被人黑了有关?”
“也不一定,兴许最近在严打。”
杜怀镜摇了摇头,说:“要是上头有行动,王达康他们又不傻,还敢来这种地方吗?”
马方成说:“只是来吃个饭,也没啥好怕的。再说了,有巡查在场,肯定不会有事的。”
“你觉得会是那个李所长吗?”
“嗯,应该是他,上次就是那辆警车。”
杜怀镜心里灵动了一下,说:“会不会是侯耀宗听信了高明宇的建议,来找王达康销毁‘罪证”了?”
马方成叹一口气,说:“看苗头,我们有点儿被动啊!”
“马总的意思是?”
“万一侯耀宗先拿到了照片,那可就是我的一颗定时炸弹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杜怀镜说:“李所长不会让他那么做的,那是个烫手的山芋,搞不好会伤到他自己。”
“但愿吧。”
正说着,老孟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开门钻进了车里,边发动车边慌慌张张地说:“走……走……赶紧走!”
“怎么了?”
老孟一脚油门飞驰而去,等出了山庄大门才说:“真他妈的危险,差一点儿就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