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汉说的话,并没有引起大家的关注。
在这个楼顶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宝根的身上,无论是年龄还是声望,沈宝根都是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中心。
今天所不同的是,大家都知道眼前这沈、傅、陈三家,都是他沈宝根一手操持起来的。
出现现在这种境况,知情的人都在为沈宝根痛心和惋惜,听说的人都在同情沈宝根。
路边救起一个孩子,没料到是救起了一条毒蛇。
就是条毒蛇把沈家害成现在这般模样。
沈宝根看到了沈一凡,他举起手,无力地朝沈一凡挥了挥,那意思是叫沈一凡到他跟前去。
“爷爷!”沈一凡非常动情地叫了一声,跑到沈宝根跟前双腿噗咚一下跪在他的面前。
沈一凡知道爷爷现在的心情,爷爷一直不敢面对沈家俊和李凡若从这个平台跳下去的事实,今天却要面对同样的情境。
“福儿,你说你作的什么孽,我们沈家就剩下小饭桶这么一根独苗,你还不放过。”沈宝根抚摸着沈一凡的头低沉地这样说道。
“不!爷爷,沈家还有我!”傅尔黛跑到了沈宝根的跟前去这样说道。
“爷爷,还有我!”文静也跑了过去,还把脸靠近沈宝根脸上亲昵着说道:“我也是你的亲孙女。”
“爷爷,还有我!”钟婉晴同样跑到沈宝根跟前,把她的头靠在沈宝根的大腿上说道:“我也是你老人家的亲骨肉。”
“好好好,你们都是我的亲孙儿。”沈宝根眼睛有些潮湿了,他还是低沉地说道:“福儿,你看看,这位婉晴姑娘,就是我曾经喂过一口水,做过一遍点穴止血的钟老首长的孙女。我只不过是像遇到你一样,在路边救了他一命。结果呢,他现在是国家的重臣,是高级领导,人家还记得我当年那无心的一次援手,想尽办法要保护我,报答我。你比比心看看,人家是什么样的胸怀。他不知道我沈家有祖传秘方吗?他知道,他想的是,如何把这个秘方宣扬起来,为国家造福,让更多的人受益,而你呢?”
“嘻嘻嘻!哈哈哈!”陈品道仰天狞笑着。
“人哪,不图别人报答什么,救起一个人,总希望他活得跟其他人一样,活的有滋有味的。”沈宝根说道:“古老话说的好,人的心就是一座佛堂,你供的是菩萨,你就会有善意,路就可能越走越宽。如果你供的是一尊邪神,那你就会时时心生恶念,路也会越走越窄。你看看你现在,害死了我的儿子儿媳,刑死了两个老婆不说,儿子也跑了,女儿还让儿子叫人给绑了架。你现在,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站在这儿,心里好受吗?”
现在这里,只要沈宝根开口说话,大家都静静地听,细细地琢磨着,他老人家拟说的每句话的含义。一个世纪的老人,他看过的世事,他所具有的阅历,是无人可以比拟的。
大家看沈宝根老人的眼神,都是敬畏的,敬仰的。
大家看待眼前那杵在当中的陈品道,那眼神就是鄙视和轻蔑的,就像是看一条丧家之犬一样。
“哥,你给沈老爷子跪下吧,你的罪孽是洗不清了,你还是去自首吧!”钱汉一心求死的模样说道:“现在是谁也救不了你呀,你作的孽太深了。如果你不去自首认罪,我就从这里跳了下去,一了百了。”
“嘻嘻,我用得着你教我吗?”陈品道一脸的傻样,那鼻梁上的三道沟更加深刻了,他双眼紧盯着钱汉说道:“谁要你来找我,你就不会当我这个钱子龙,在六岁的时候就死了吗?我现在姓陈,我叫陈品道!你跳楼跟我有关系?”
“这人就不是人,你听他说的就不是人话。”
“沈老爷子一生拯救了多少人,没想到会救了这么一条毒蛇。”
“这种人死有余辜,猪狗不如!”
“这种人,当初就不应当救他。”
站在一边围观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忍不住纷纷抨击了起来。
“哈哈哈!救我,救我回来到这个世上再受一遍苦吗?”陈品道睁大了无神眼睛说道。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人群中又有人大声地这样说道。
“陈品道!你这个畜牲!你还我美美!”傅援朝突然从轮椅上弹了起来,睁着一双愤怒的眼睛,伸着双臂冲向陈品道。
胡跃进、苏香莉和叶敏华等人都没注意到傅援朝这一突然举动,想伸手都没能拉住傅援朝。
“爸爸!”傅尔宝见傅援朝往陈品道跟前冲击,傅援朝根本就站立不稳,跌跌撞撞的就要摔倒,就赶快上前一把将傅援朝给抱住了。
沈一凡和傅尔黛发现这一险情,也都纷纷跑到了傅援朝的身边去。
“宝儿,黛黛,小凡,你们的姑妈,死的不明不白啊!”傅援朝整个人都瘫倒在地坪上,抱着沈一凡他们三人的头在痛哭。
这个时候,大家并没有注意到,陈品道在傅援朝向他冲击的时候,加上他看到有几位公安干警已经出现在楼顶上,就惊慌失措地往后退走,结果他几步一退身体就撞到了钱汉身上。
钱汉本来就悬空地坐在围栏沿上,给陈品道的一撞,钱汉就飞身摔下了楼去。
钱汉在摔下楼之前,慌乱中又抓住了陈品道的衣服后襟。
陈品道退走时本来就重心不稳,给钱汉在身后这一拽,他的整个人也朝楼外摔去。
“大家快看!陈品道抱着钱汉跳楼了!”
大家的眼神都让傅援朝刚才的举动所吸引着,并没有注意到陈品道和钱汉。现在有人这样一惊呼,等到众人眼神朝他们的方向看时,看到的只是他们两人摔下楼时那一瞬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