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起来!”
沈宝根这一声叫喊,陈品道吓得从地上弹了起来。
沈宝根说,沈家君跟他陈品道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妹妹,还要顾及左邻右舍怎么看待沈家,言下之意就是沈家君给陈品道绝无可能。
陈品道在沈宝根跟前生活了二十多年,他知道沈宝根脾气,沈宝根说出来的话,从来没有给人有商量的余地。
“师傅,我真的很喜欢君妹……。”陈品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想把自己的心意表达明白一些,或许师傅能回心转意让沈家君跟他结婚。
“作为哥哥喜欢妹妹,爱护妹妹有错吗?”沈宝根说道:“我不想你报答我什么,我养你二十多年,就是想你能成大气,做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别眼睛就盯着我沈家那点事那么几个人。我今天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要想娶君囡为妻,趁早死了这条心,除非莲花潭水干涸了!”
沈宝根说完这句话,就扛起药锄下了山,把陈品道一个人扔在山上发呆。
陈品道已经知道,他跟沈家君的情感,只能到此为止了。
原来,陈品道心里有他自己的想法。
沈宝根不想把祖传医术传授给他,就是因为他陈品道不是沈家的人。
如果他陈品道能娶沈家君为妻,那他陈品道就自然成为了沈家的人。
陈品道出看出,沈宝根非常溺爱沈家君,沈宝根对沈家君的喜爱甚至超过了沈家俊,这样一来,他陈品道通过沈家君得到祖传医术也就有了可能。
陈品道拒绝接受娶其他姑娘为妻,道理就在这里。
你说媒婆给他陈品道介绍的姑娘,许多都是这方圆几十里最漂亮的美人,他陈品道就那么眼高看不上人家吗。
如果娶了其他姑娘为妻,那他陈品道一心一意想得到沈家祖传医术就根本没有有希望了。
陈品道非常清楚,他现在还是在沈宝根的羽翼下生活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不会有给他更多的选择的权利。
沈宝根今天已经把他陈品道的这条路给封死了,他陈品道想另辟蹊径达到娶沈家君的目的,绝无可能,这一点陈品道看得非常清楚。
陈品道看着周围这茂密的树林,感觉喘口气的力量也没有。看到四周这些高高的山峰,就像是压在他身上巨大的磨盘,他想翻身的机会也没有。
“老天爷!你对我不公啊!”陈品道对着僻静的山岙大声怒吼。
一声怒吼,把心中的愤恨发泄了出来后,陈品道就把自己摔在草地上,仰视着那密云深重的天空,听着山林里的虫鸣鸟叫,静静地发呆着。
他没有流泪,也没有再大声怒吼。
陈品道的耳边还是回荡着沈宝根的那句话,活得像个男子汉,要做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陈品道一直在考虑取舍之间,最后他起身下山回到沈家,把自己关进房间,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没有一个人来过问他陈品道。
陈品道再次感觉,他在这沈家就是多余的。
“师傅,我能进来吗?”陈品道从自己房间出来,就直接去了沈宝根的草药房。
“进来吧。”沈宝根连头也没抬就这样问道:“想通啦?”
陈品道很想说,我想不通又能怎样,可是这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就说道:“我连命都是师傅给的,还能有什么是想不通的事吗。是我做的不对,惹您生气,让师傅您操心了。”
“想通了就好。”沈宝根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看着陈品道说道:“福儿哪,我也是为了你好,君囡整整小你十五岁,她还是个需要读书的孩子,她不可能承担起跟你组织起一个家的重担。你得明白自己的岁数有多大,娶个跟你年龄相仿的姑娘才是最合适的。我已经安排人给你到梅家村提亲了,那家姑娘今年也二十五岁了,人模样长得还可以,你明天就去看一眼,如果你愿意,我就替你安排娶进门来。”
“我听师傅的。”陈品道这样简单地回答道。
陈品道在沈宝根身边站立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其他无关紧要的话,就一个人出了门,来到了那个他经常跟沈家君一起坐在上面看月亮的大石岩背上。
这里曾经孕育过他的美梦,现在美梦破灭了,他陈品道即将跟一位他不一定喜欢的人一起组织起一个家来。
家,或许就是他陈品道扬帆起航的起点。
陈品道躺在冰冷的大石岩背上,仰望星空,思绪连绵。
陈品道把破碎了的美梦的碎片又重新捡起来,再次拼接起另一个他期待的美梦。
南柯一梦,在梦里能从一个平民做到丞相,这故事写的非常可信。
陈品道就是在沈一凡点穴之后沉睡了那么一会儿,就已经把他青年时期的生活记忆画面给整理了一遍。
“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就在这个时候,坐在陈品道身边的沈一凡的手机铃声响起。
陈品道的梦境也就被打断,他不露声色地淡淡地微笑了一下,可能谁也没有察觉。
沈一凡走到外间接了电话,走回来跟马毅说道:“市政府办公室打电话过来说,部里有几个打前站的干部已经到越州了,提出来要求见我一面。我得过去一趟,你也跟我去跑一趟吧。”然后转头对照顾陈品道的几个人交待道:“我师伯他可能马上就会醒过来的,你们得看紧点,别再让到处乱跑了。”
这时的陈品道,嘴角抽搐了下,还是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