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汉确实找到了。
确切地说,钱汉是被人偶然发现的。
越州城外有一座小佛殿,废弃已久,没有什么香火,只有蜘蛛织网老鼠做空做窝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光顾这里。
可能是钱汉命不该绝,这天突然有一个人心血来潮,跑到这佛殿里去看看,儿时记忆香火鼎盛的小佛殿,如今是什么个样子。结果就发现了绑在木柱子上的钱汉。
经过一番周折,自然就到了田广浩他们耳朵边,田广浩等人前往一看,果然就是钱汉。
柳仁昌非常卖力地把钱汉给松了绑,结果发现钱汉已经是昏迷不醒的。
沈一凡赶到时,爷爷沈宝根已经为钱汉把过脉,爷爷告诉沈一凡,是饥渴造成的,休息几天恢复恢复就无大碍。
被绑在木柱子上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铁打的身体也会被风干。
钱汉从被救出到沈一凡去看他时,还是一唏话也没说,大家看到他是昏迷不醒的,其实他的意识非常清楚,他不想说,特别是现在他不会说。
沈宝根说的没错。
钱汉就是听到了沈宝根对陈品道六爪淫青龙的描述后,去找的陈品道,他没想到,他跟陈品道接触了这么七八年时间,竟然没有发现陈品道就是他钱汉要寻找的嫡亲哥哥。
钱汉知道,陈品道现在失去他钟爱的妻子傅抗美,这种时候去跟他认亲,自然是不合适的,但他内心里想证实陈品道就是他要寻找的哥哥这一强烈念头,促使钱汉还是去找了陈品道。
钱汉在床铺上怎么也睡不着,后半夜里就起床伺机磨蹭到陈品道家里,他见到了疯疯癫癫的陈品道。
“子龙,你还记得我们家门前的那棵枣树吗?”钱汉看看周围没人,就在陈品道面前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陈品道原本是不用正眼看钱汉的,他顾自己嘻嘻哈哈地疯癫着。手里拿着傅抗美的一张演出时的剧照,就是那种扮相古装,化妆浓艳的那种,是傅抗美最红时期的古装戏剧照。看着傅抗美的照片,一会儿流泪,一会儿嘻笑,完全是为情所困的一副癫相。可是听到钱汉叫他“子龙”时,陈品道呆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了钱汉足足有五六分钟。
“你是谁?”陈品道脸相突然恢复了正常化,说话的声音也跟平常时一样的一句一个坑的力度。
“我是子美、子丽和子娇的七弟,我的小名叫子贵。你子龙走的时候,还没有我呢。”钱汉这样说道。
陈品道的表现,让钱汉已经有了五六分把握,陈品道就是他要寻找的,苦苦寻找了二十多年的亲哥哥,钱子龙。
钱汉原名叫钱子贵,上大学时感觉钱子贵这名字不太好听,就换了名字叫钱汉。
“子美、子丽、子娇?”陈品道听到这三个名字,眼睛里已经放射出记忆的光芒。
钱子美、钱子丽和钱子娇,这三个人都是钱汉的亲姐姐,就是陈品道,也就是钱子龙外出讨饭前所生的三个女孩,接下来的三个钱子龙不会知道,而这三个妹妹,钱子龙是应该有记忆的。
“对,钱子美、钱子丽、钱子娇,她们三个都是我钱子贵的姐姐。”钱汉接近狂喜,他辛苦寻找二十多年的哥哥,可能就是眼前这位他一向敬仰的陈品道,真是踏破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就欣喜地说道:“她们就是你的三位妹妹……。”
“你胡说什么!我哪来的妹妹,弟弟?简直是无稽之谈。”陈品道大手一挥,极其恼怒地吼道。
刚才还在兴奋之巅,钱汉又一下子跌进冰冷的冰窟里,惴惴地说道:“难道……你对小时候的事,一点也不记得了?我们家门前有一棵枣树,小时候你就喜欢站在树下,等着它开化结果和成熟,你摘下红枣都要给大姐二姐三姐分着吃,多出几颗,你就留给我们的妈妈……。”
“你瞎唠叨什么?什么枣树梨树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陈品道非常恼怒地说道:“你是穷疯了,还是找不到回家的路费?跑到我跟前来讲这些套近乎有用吗?你凑早闭嘴,告诉你,到我跟前来认亲的人从来没有间断过,有的说我是他们的兄弟,有的说我是他们的亲侄外甥,简直是一派胡言,我倒毙在路边的时候,怎么就没人来认亲?现在看我口袋里有几个钱了,就跑来认亲沾故的,这一套骗术别在我面前玩了,没戏,滚吧!”
“妈妈她告诉过我,你是左脚上有六个脚趾,你的胎印是在屁股沟上像被火烫过一样的墨黑墨黑。”钱汉在陈品道挥动拳头让他走的时候,就这样喊道:“我为了让妈妈在九泉之下能够瞑目,我找你整整寻找了二十六年,我凭空跑到你跟前来,难道我这二十六年辛苦等待的,就是来跟你说这些闹着玩的吗?”
当钱汉说出陈品道左脚六趾,胎印长在屁股沟上时,陈品道有点发楞。
瞬间,陈品道又瞪起大眼睛,鼻梁上三条横绞拧在了一块地喊道:“你就别再给我演戏了,我没有六脚趾,更没有什么胎记。我刚死去爱妻,没心情在这里你闲扯。凑早滚吧!”
钱汉好困惑,难道是沈宝根说的不对,还是陈品道根本就不可能是自己的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