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本身就是一本教科书。
当你还懵懂的时候,也是最快活的时候,当你最理智的时候,也就是你最苦恼的时候,当你最富有的时候,或许就是你失去最多的时候,等到你什么都懂了,就感觉人已经开始变老了。
陈品道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陈品道跟梅丽寒生活在一起那些年,是最快活的时候,也是最懵懂的时候,现在坐在老婆的坟前,这真是,点点滴滴在心头。
梅丽寒在怀孕期间是十分喜欢吃肉的,再肥的肉,她吃着嘴边流油了,她还说是香的。
有一天,邻居家杀猪,按照当地人的习俗,杀猪后都要请隔壁邻居前来吃一顿肉,名称为“散猪福”,请的人越多,吃的人越多,以后的猪会更好养,现代人可能想不通这种习俗的合理性,可是农村人就是这样,大家都这样做的没有道理你家不这样做,好不容易把一头猪养肥杀了还得左邻右舍吃一顿好的。梅丽寒被请去“散猪福”,吃好回来后对陈品道说,他们家的猪肉真好吃,肥肥的她连吃了五大块,要是不怕别人说她吃得多,那一碗菜干肉她真想一口气把它给吃完,原来猪肉是那么的香爽。
“嘻嘻,真好吃,我这一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梅丽寒好几天都在说这个话。
陈品道就是听了梅丽寒这话,他这才会买来那一条五斤重的大猪腿,没想到把梅丽寒吃成从此不想吃肉的人。
结婚了,怀孕了,陈品道和梅丽寒都想着当爸爸妈妈的幸福,可是他们不知道怀孕期间要注意些什么,临产之后要做些什么,没有做好准备,梅丽寒就生了陈晶平。连产妇需要喝的米酒都没有准备,更别说是养鸡、存蛋、买红糖等等了。
梅丽寒生了儿子陈晶平之后,吃的不好,没有按照产妇应该有的食物给予营养食谱,只是比平时吃的好一点,吃得饱一点而已。可是她的奶水又特别地多和特别地好,把儿子陈晶平吃得胖胖的,没断奶之前连一口粥也不会吃,就知道吮奶水。把个五十六公斤体重的梅丽寒,吃成了一个只有三十八公斤重的瘦如柴、弱不经风的干瘦女人。
陈晶平还爱夜啼,哭起来像吹竹笛一样的尖锐。每天晚上都要哭个半夜,还要抱着、走着、抖着才能入睡。每天晚上都把个梅丽寒折腾的睡不成觉,天亮了,陈晶平就开始呼呼入睡了,梅丽寒又得起床忙活了。把陈晶平抱大了,陈晶平能下地走路了,梅丽寒病倒了。
沈宝根过来给梅丽寒一把脉,就冲陈品道怒嚎: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啊?把老婆养成“双亏”症,吃的亏了,累的亏了,连再怀孕都成为难事。
“品道,对不起,我不能为你多生几个子女……。”梅丽寒把自己干瘦的身躯塞进陈品道那壮实的胸脯里,含泪嘤嘤地哭着。
“这有什么好难过的,不要说我们已经有了晶平,就是你没有给我生过一个儿子,你也是我的好老婆。”陈品道这个时期还是非常怜爱自己的妻子的,他也知道如何安慰妻子:“这都是命,别想那么多,好好过我们的生活吧。”
陈品道总是把自己厚重的身躯压在瘦弱的妻子身上,把男人该做的一切都完整地交给身下的妻子……。
梅丽寒也总是十分配合地让自己那单薄的身躯,给雄壮的丈夫带去深深的满足,即便是一次啪啪啪之后,她感觉自己如散了架似的不适,但她绝对不会让陈品道感觉到有丝毫的不爽……。
生活总是相互包容着,让对方感觉到幸福和满足的。
陈品道和梅丽寒这对夫妻,就是在相互包容的,相互体谅着一起在拼命地编织着小家庭。
陈品道最艰难的时期,就是梅丽寒陪他度过。真正是一个男主外女主内的小家庭。
陈品道全力以赴地把全部精力和身心都投入到创建陈家的家业伟业之中。开始时,从一无所有变成一个能够温饱的小家庭。后来承接了沈宝根的医疗器材厂之后,陈品道就开始了他一生中最辉煌的创业时期。在那几年里,他没夜没日地都在厂里度过,每一道工序,每一件产品,甚至每一支小针头,他都要亲自把关。从材料到产品,从产品到市场,他都亲力亲为,把一个只有年产值不到一百万的小厂,发展成年产值达到五千万的大企业,终于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创造起正道企业集团的雏形,陈品道开始在商海中的千里扬帆。
俗话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一个勤奋的女人。
就在陈品道一心一意要创造陈家的伟业的时期,梅丽寒挣扎着瘦弱的身躯,操持着一家子的油盐酱醋茶。
每天,忙完厂里的事回家的陈品道,到门口迎接他的肯定就是笑容满面的梅丽寒,替他把脏衣服脱下,臭袜子换了,油污的鞋子换新,再递上擦汗的毛巾,准备好了洗脚水。
“品道,你先喝水,还是先吃饭?”梅丽寒做完陈品道进门后的一切之后,总是温柔地这样问道。她以主妇应有的周到,把陈品道请到吃饭桌前,让丈夫一回家就能喝得好吃得饱,一天到晚精神爽。
“这段时间,企业的事实在太多,家里的事我就顾不过来了。”陈品道看到妻子周到的服务,也会这样不痛不痒地说上一句。
“嘻嘻,什么这段时间,这十多年来,你都是不顾家的呀。”梅丽寒在陈品道面前说话,从来都是低声细语的,就像是怕惊到熟睡的孩子一样地小心着说话:“我能把家里事给你弄好就不错了,其他的事我也顾不过来,你别怪老婆没用的哈。”
“女人就是要顾家。”陈品道他就是这个观念,家里干净不干净,是你老婆的事,家业能不能成功,是他丈夫的事,看到梅丽寒那瘦弱的身躯就一直没有恢复过来的模样,他也动了怜惜之心:“要不要请个保姆帮帮你?现在我们不愁没钱了。”
“算了吧,等我真的干不动的那一天,你再考虑请保姆。”梅丽寒看着自己已经开始花白头的丈夫说道:“现在你做企业,到处都需要化钱,能省一分是一分,别大手大脚的,我们还没有到有钱用不完的时候呀。”
梅丽寒知道,她的丈夫绝不是那种小富即安的人,陈品道他是想创造一个企业帝国,他陈品道要做越州企业界的老大,如果有一天陈品道落在别人后面去了,他会寝食难安的。
“你放心,等我把目标实现了,就让你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陈品道从梅丽寒手里接过包包时,都会这样说上一句。
“好,我等着那一天幸福的生活。”梅丽寒总是在陈品道的大胳膊上亲热地捏捏这样说道。
看着陈品道风风火火出门走远的身影,梅丽寒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屋里,在竹椅上躺下,舒服地眯一会儿。心里总少不了那句永远也不会说出来的话:品道,享福的时候,恐怕我已经不能陪在你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