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尴尬的莫过于明知道不可为而偏要为之,沈一凡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下扮演的假“女婿”。
文静的父亲走了之后,沈一凡想,这下更麻烦了,还没把自己的身份说明白,家主又走了,还扔下一句“对小静可以放开一点。”
你知道这话有几层意思?
面对他们一句一个“我们家小凡”,沈一凡不可能不拘束,如果在他沈一凡身上打上“我们家小凡”这个烙印,那谁都可以理解为,他这个“女婿”已经不是扮演那么简单了。
“岳父大人”走了,应该“岳母”文亚平会有话要说,没有,她好像言尽于此,什么事情都你自己理解去。
那么,“女朋友”文静应该开口说话了,看她的表情,对今天的这个结果很满意,不光光是心满意足那么简单。她也没说,她好像是木已成舟,不用说也就是这么回事。
沈一凡不可能说,他不知道这潭水是深是浅,如果不是自己想像的那么糟糕,他们也还仅限于“相认”阶段,自己就把事情真相摊开来说,不要说把文静的一番心思给打碎了,还会落得个自作多情的尴尬。我们都还有最后敲定你能不能当我们家的女婿呢,谁管你是什么样的状态呀。得,自个边上凉快去吧,从此文静看扁你,她的父母更看怂你。那样,要多少尴尬就有尴尬多少。
现在沈一凡唯有装懵懂,什么都得走一步看一步来对待。
文亚平说是这一天高兴的事太多了,感觉特别累,想早点休息。
文静说,哥哥肯定没有把家里客房给收拾好,还是在酒店里住一晚上再说,就想扶着母亲去休息。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沈一凡跟文静一起把文亚平送到南宫宾馆最高档的十七层一间豪华房间里安顿好后,文静母女俩都拥抱了他沈一凡一通后,就放他回家了。一场高品味的家宴结束的有些草率,不是沈一凡不愿意说的事,其实这可能都是他处处表现出尴尬神情所引起的。
你如果能这样理解,就像热水泼在厚厚的冰面上,会带起一些水汽,最终的结果是热水也变成了冰。其中为什么会这样,许多谜一样的事,可能要在以后的生活中才会逐渐明朗化,这不是写小说,生活本来就如此。你现在让沈一凡说出个所以然来,也太有点为难他,他毕竟不是这场“丈母娘”相亲戏的导演。
不过,沈一凡借这个家宴办了一件大事,这是他最满意的。不虚此行,是他现在的心态。
原来,沈一凡根据马毅的建议,顺利把高仁健这头蛮牛给套上牛轭之后,以为南宫宾馆的杜晓莉和新业投资的尤资,就应该会把参加长寿谷项目的注资如数汇进傅尔黛公司的账户,可是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动静,经过一番调查,这才知道新业投资的尤资现在把目光盯在南宫宾馆的杜晓莉身上,话说的非常清楚,南宫宾馆杜总的钱什么时候到账,他尤资的九百七十万,保证在二十四小时到账。
要别人心甘情愿地把钱汇到你账户上,不是几句话可以办到的事。
“杜总,你的注资是不是应该汇到长寿谷公司账户上来了,我就等着你的钱进来后,好举行第一次董事会呢。”傅尔黛在给杜晓莉的电话里是这样说的。
“哎哟,傅院长,这长寿谷公司的董事长迟早是你碗里的菜,你何必急在一时呢。”杜晓莉话说的好像傅尔黛急着想当长寿谷公司董事长了,这才给她打的电话:“你真的想早点开张,现在不是有大把钱在你手里了吗,完全可以不用等我这点钱买酒才会摆得开宴席的吧。我这南宫宾馆还是国有股份主导的企业,真要汇这么一笔钱,我还得请求市国资公司领导,国资公司领导可能还得跟市里领导汇报,这一圈下来后,我才能给你准确的答复。傅院长你不用再催促了,要办的事我一定配合你办好。我公司这边事多着呢,得一件件来处理,先就聊到这里哈,拜拜。”
傅尔黛碰了个软钉子,理由是杜晓莉的南宫宾馆是半官方性质的,跟高仁健、陈晶平和尤资的私营企业不同,得多绕一道“请求汇报”的大圈子。
沈一凡听了傅尔黛说这事,傅尔黛生气,他没生气,他心里清楚,换作是他沈一凡经营企业,这种注资也会采取能拖一天是一天的办法来处理,这个时间成本谁都会计算,企业经营有时候就靠这时间成本精打细算中产生利润的。这不能怪杜晓莉耍无赖,她精于计算,她才能把南宫宾馆经营的比她前几任要好。关键是要抓住她的软肋,让她心甘情愿地把这个钱汇到傅尔黛公司的账户上来。
马毅把南宫宾馆的企业现状摸清了,沈一凡就有了主意,他原先就想专门找市里领导商量,他的大南山投资公司有意向,以一亿二千万的价格受让政府在南宫宾馆的国有股的股权。不管是政府在作秀也好,还是杜晓莉阻挠这部分国有股出让也罢,沈一凡他必须拿到这占南宫宾馆百分之三十五的国有股,那样就在南宫宾馆实业集团公司里有了话语权。
真正的是天赐良机,文静摆的这个家庭小宴,把她父亲和柳晔市长给拉到了他沈一凡的跟前来,借力办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拿下了南宫宾馆的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这你得相信,柳晔市长这一点办事能力还是会有的,何况沈一凡没有提出折价受让,在市政府的办公桌的桌面上,仍然给柳晔市长回旋的巨大空间。
沈一凡虽然在文静要他扮演的这个“女婿”剧本里当好配角非常忐忑,可是把南宫宾馆这件事办的如此漂亮,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一个认识的新高度。不是跟你吹,换作是别人,肯定不可能单凭一张嘴巴动动舌头就把这事给办妥当。要是你不相信,你可以上柳晔市长办公室门前走走看,他的秘书就会把你挡在门外,让等你个三五天见不到市长的面。或者是你要受让南宫宾馆这部分国有股的消息一传出,可能你的小车在什么地方抛锚都不知道,先前就听说有人就因为去跟国资公司谈这国有股受让的事宜,结果他的司机给地痞无缘无故地毒打了一顿,两个多月了,那司机还在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室里躺着呢。
沈一凡从南宫宾馆十七楼乘电梯下来,刚出电梯走到接待大厅时就被人一把拽住了,还把他一个劲地往临时会客处拽。
“你让我好找,电话也打不通,你这是搞什么呀?”原来是高仕健,看得出他一头大汗,他说的到处找不着沈一凡可能此说非虚。
沈一凡这才想起,自己为了参加文静家的家庭小宴,把手机关了还没不得及打开:“看你那么急的,找我有什么事?”
高仕健擦了把汗一脸沮丧地说道:“完了,我的宏达建筑要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