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中也有人是比较难缠的。

　　要是病患难缠起来，那真是要命。

　　你想想，病人本身就是因为身体出了毛病，这才会上门来让你给他们看病。

　　这人要是一生病，心情肯定不好，这心情不好，情绪就不稳定，情绪不稳定，如果加上性格比较粗线条的人，就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大发雷霆的，有时候你会觉得这脾气发的毫无道理呀。就是没道理，他也能骂你祖宗十八代。

　　剩下最后一位病患，沈一凡想只要给她看好了，就可以伸伸懒腰，喘口气歇歇了。

　　“你当医生的嘴也够碎的可以哈，叨吧叨吧，我就在门外听你叨叨半天，你还有完没完了？”这最后一位中年妇女，躬着腰走进门来就劈头盖脸地给沈一凡来这么一句。

　　就像白云说黑土的那样，脸长的跟鞋拔子似的。女人长成男人相，不是苦瓜也是辣酱。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排队等看病，时间长了，自然心情不好，沈一凡想说句对不起，让眼前这位看上去就是难缠的病人能消消气。

　　医生给门诊病人说对不起，这个姿态已经够高了吧。

　　“谁要你说对不起了？你哪一点对不起我了？”鞋拔子脸把一只小布袋往沈一凡桌子上一摔，说道：“我就想让他们家里有事的人先进来看，从第二名排到现在的第三十三名，就在门外听你叨吧叨吧半天，你快把我的心都给叨吧进垃圾桶里去了。”

　　“哟，想不到你还有谦让精神，大娘，你到底哪儿不舒服？”沈一凡想不到她是先让别人看，把自己往后挪，看来这女人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一类人。

　　“什么大娘小娘的，我可不认识你爸爸是谁。”鞋拔子脸横着眼睛说道：“是你帮我看病，还是我帮你看病？我知道自己哪儿不舒服还用得着来听你叨吧半天吗。什么大娘小娘，要是我有你这么个儿子，非把我叨吧进棺材去不可。”

　　嗤，称呼她一声大娘还要损我老爸一句，如果我老爸要摊上你这么位“高压锅”，可能就不会去跳楼了。这还连带把我也给损上了，你说这是来让我给她看病的，还是来跟我吵架的呀。

　　沈一凡强忍住怒气装着笑脸，还做手势让廖美珍别过来，因为沈一凡看到廖美珍已经把小拳头捏着举的高高的，真要让廖美珍走到她背后，可能就会在鞋拔子脸的头上擂上一拳：去死吧，你个三八婆，我家帅哥用得着你来教训吗！

　　“嘿，你这医生，摁住我脉门还打什么手势？你以为打个手势我就消气啦？”鞋拔子脸看到沈一凡左手打手势让廖美珍安静，以为是针对她的。

　　“那个……不是，我让护士给你泡杯茶喝喝。”沈一凡不知道如何给她解释自己的手势，脱口说出了这句话。

　　“这还差不多。”鞋拔子脸这才把她的毒眼从沈一凡身上收了回去：“快点，早就渴晕了。”

　　得，这位还是祖宗！

　　廖美珍给沈一凡丢了个极不情愿的嗔脸，只好倒了一杯茶水到鞋拔子脸跟前，她抓起来一仰脖子就倒进了嘴里：“再来一杯！”

　　廖美珍把一次性茶杯拿起来，小拳头就已经在鞋拔子脸的头上比试了几下，那意思是说，我真想捶几下解解气！廖美珍在鞋拔子脸头上比划完，转身想去冲茶水，看到门口有人要进来，就上前去阻拦。

　　“先生，今天门诊时间，马上就结束，你还是明天来排队吧。”廖美珍想把人给挡在门外。

　　“就是，还想夹塞看病，老娘我这还早着呢。”鞋拔子脸也不看来人，就已经帮廖美珍下逐客令了。

　　“对不起，我不是来看病的……。”门口的人想解释自己上门来的理由。

　　“你不看病来凑什么热闹？要聊天上天桥那儿去，那里有的是碎嘴的老爷们，别到这儿来瞎耽误工夫！”看来有鞋拔子脸她在场，谁遇到了都能喷你一脸口水。

　　“哟，是高总，快进来，快进来。”沈一凡看见是宏达建筑集团董事长高仕健，就打招呼让廖美珍放他进来：“美珍，快给高总沏本茶。高总，你坐会儿，我抓紧给这位资深美女把病看好。”

　　鞋拔子脸听沈一凡招呼高仕健，就回头看了一眼，又冲沈一凡张牙舞爪了：“我那儿鸡（这里加注下，在越州话里，资跟鸡是同音的）深啦？嗯！……哦，把我这儿应付下了事，你就好去跟他叨吧去？都些什么人哪，还高总低总，这一看就是赚昧心钱的人，胖得跟肥猪似的。”

　　“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仔仔细细地把病给看好。”沈一凡心想，你急，高仕健可能比你更急，我正想用你演演戏，希望你能配合默契：“你把嘴张开，让我看看你的舌苔。”

　　听说要看舌苔，鞋拔子脸把嘴用手擦了擦，这才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跟鞋垫似的，前白后黄中间还带绞裂。

　　“你口干舌燥，夜梦盗汗，尿频量少，气短胸闷，半夜里常常把自己给惊醒。”沈一凡把妇女更年期的症状，这一古脑给她说了一遍。

　　“对对对，就是这样。”鞋拔子脸总算有了一点笑容。

　　“腰间就像是跟断了一样，躺着酸、站着疼，坐着又胀的慌，是不是这样？”沈一凡已经知道她腰肌劳损过重，眼前这位是干起活来不要命的女人。

　　“对对对，就是这样。难怪人家说你是神医，我还不太相信呢。”鞋拔子脸现在开始对沈一凡露出了钦佩的眼神，不容易。

　　“你到那床上躺着，我帮你捏捏腰。”沈一凡本来是没有这一道工序的，这不是旁边有一个心急火燎的高仕健坐着嘛，这戏份得演足。

　　“好嘞。”听说沈一凡能给她捏腰，鞋拔子脸马上到旁边的小床铺上，把她自己给平摊开来，还把衣扣和裤腰都松开来，看样子她是要好好享受一下帅哥给她捏腰了。

　　“翻身，后背。”沈一凡想，你这是腰疼还是肚子疼啊，脱了裤腰露出碎花小内裤来干嘛：“这里捏来是不是有针刺感？”

　　“好，麻麻的，好舒服。”鞋拔脸说话的语气已经降低到低八度，她正在享受着沈一凡点穴给她带来的舒适感。

　　“你这是过度劳累带来的病。”沈一凡干脆利用这个时间给她数落一番：“重活累活也让子女们干干，别高了怕他们摔着，低处又愁他们弯不下腰，什么都不让他们动手，把你自己给累倒了，他们还不知道如何料理你呢。别总培养一些连鸡蛋都不会剥的儿女来。”

　　“你真是神了，还知道我家有一帮子懒虫？”鞋拔子脸可能感觉沈一凡这手捏来特舒服，伸手把沈一凡的手往她屁股下面挪了又挪，那里可不是该点穴的地方哦。

　　“你刚才还嫌我叨吧，怎样，我说的这些话，中听不？”沈一凡没照顾她的情绪，把手收了回来：“翻身，我在前面给你做几个点。”

　　“不叨吧，不叨吧。”这身体开始舒适了，心情也就好了起来：“沈医生，你别往心里去，我这人就是这张臭嘴不好。”

　　“没事，当医生的，就是要耐性和耐心。”沈一凡在她的前腹部给她做了几个点的点穴，松驰一下她过度紧绷的腰肌，没想到她已经有些激动起来，老是把沈一凡的手往她股沟方向推。

　　“这里……这里再帮我捏捏……。”鞋拔子脸已经脸色绯红，全身颤抖，不能自己了。

　　沈一凡想，你这也配合的太过了点吧。

　　“我说你这位大嫂，这里是医院，不是按摩院，你还这里那里的……。”高仕健可能看到鞋拔子脸指示沈一凡按摩的部位不太是地方，就这样插了句嘴。

　　“谁是你大嫂？”她听到高仕健说话，可能把她好好的情绪给搅和的没了，嚯地一下子从小床铺上弹了起来：“我们家一个个跟瘦猴似的，没有一个会像你这样的大肥猪！”

　　好嘛，这一横炮火力够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