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高仕健终于把他来找沈一凡的目的说了出来。
沈一凡大体上是知道的,马毅说过高仕健目前的处境,平时大家都说一分钱能难倒英雄汉,现在的高仕健不是遇到一分钱的问题,弄的不好,他整个宏达建筑就此要画个休止符。
问题就出在高仕健用建筑换土地的这项目上。
目前波及该项目的该工程所在地的县土管局和城建局两位局长已经进了看守所,进看守所就是刑拘了,面临他们的就是法律的审判,据说是承揽高仕健政府办公大楼基建的包工头行贿,把这两位局长给送进看守所的。社会上就已经从这两位局长受贿案联想到,高仕健能够拿到这么一个用三亿元的基建项目换取将近三百五十亩土地的,这其中的猫腻有多大可想而知。如果已经进看守所的两位局长为了自救,把该县的一二把手拉出来垫背,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高仕健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他的基建换土地如果不能按时交接,真的出现拔起来萝卜带出泥地把该县的一二把手给逮起来,那他这基建就会被搁置起来,即便是他高仕健在这场反腐败闹剧中能够清洗干净自己,他的工程也拖不起。你想,这边基建交接不了,那边土地又拿不到手,负债的三亿多可是要按时兑现利息的,就按目前的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是拖个一两年,光利息一项支出就得将近一千多万,还有不可预见的其他费用,你让高仕健他能不着急吗。
你着急,我倒是不着急。
“高总,你要我帮忙,是亲戚什么人身体不对劲的吗?”沈一凡说道:“如果是这样,那你就让他明天来我门诊室一趟,我抽空给他看看,只要我能诊断的出来的,保证第一时间给他治疗。要是走动不方便的,你留下地址和联系方法,我晚上抽空替你去看一看,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是医生,求我帮忙就是看病,这说法合乎逻辑。
“我求你的不是这种小事,我现在哪有时间去管他们的头痛脑热。”高仕健一脸无奈地说道:“是我现在的一个基建项目遇到了钱坎,如果这个坎过不去,我宏达建筑非垮不可。”
“有这么严重?”沈一凡故作惊讶地双手一摊说道:“看把你高总急成这样,肯定不是一万二万的事。要钱肯定得找银行。你这事,不是我说你,还真是找和尚借梳子,我爱莫能助。”
“沈医生哪,不瞒你说,但凡是能从银行里拿得到钱,我也不会来麻烦你了。”高仕健尽量放低身段地说道:“在越州,哪家银行没有我高仕健几千万贷款?我转了一圈,给我回答都是要旧贷换新贷,我如果有钱还进去银行,我用得着去看那班行长们的臭脸吗?我的手下日前已经从你的投资公司融资到了三千万,现在还缺口两千万,我就是想让你这个好人做到底,把这两千万给我补上,帮我度过目前这个难关,等于是救了宏达建筑一次灾难。”
“大南山投资公司有给你宏达建筑融资吗?”沈一凡的眼睛都瞪大了,这事他沈一凡怎么会不知道,装的。
“这钱也不是直接从你的大南山公司拿的,最后一打听才知道是你大南山投资公司的钱。”高仕健当然也知道沈一凡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不是现在是求到你沈一凡了,否则他早就揭穿你的鬼把戏:“我去你公司问,那位马毅经理说超过三千万不在他的职权范围。后来我又去问你老婆傅尔黛院长,她说这钱是你的面子拿到的,总额超过五千万就得你去请求上面的领导。所以我才到你这来,求你帮这个忙。你看,我说的够明白了吧。”
“哦,你这样一说我听明白了。”沈一凡突然脸露愠色说道:“这马毅的胆子也太大了,上面交待超过两千万就得有抵押物才行的,他给你融资了三千万?你有没有拿什么抵押给马毅经理?”
“沈医生,跟你说句老实话,我现在除了身上穿的,哪还有抵押物?我连根毛也拿不出来抵押了。”高仕健双手一摊,无奈。
“那这事就麻烦了。”沈一凡现在是遇到难题解决不了的一脸表情:“高总,我跟你讲哈,钱,在我大南山投资公司账户上还有几个亿,可是这钱是委托我来作投资的。你是知道的,投资讲究的是要有效益,如果看不到效益,又没有抵押物的,不要说我不敢给你开这个口子,就是北京那边的领导还会拿我问罪,那我后续的资金还能拿的到吗?可能前面给你的三千万,你还得想办法弄个抵押物给马毅经理,否则,我真不好向北京领导交待这事了。”
你说的是还要两千万,我说的是前面的三千万还需要办抵押手续,问题的症结在哪,你自己掂量去。
“难道我宏达建筑五千万不值?宏达建筑这点信誉你总得相信吧。”高仕健肯定是想不到用什么来抵押前面的三千万,还需要追加两千万,就搬出宏达建筑牌子来说事。
“高总,你误会了,就凭你高总响当当的名头,给你个五千万,我沈一凡能不放心吗?”沈一凡把医生的身份进行了转换,现在马上变成了一个味道十足的生意人:“在商言商,你宏达建筑现在还值五千万?这话我不太相信。”
“嗤!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宏达建筑集团公司不值五千万。”高仕健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你个沈医生,竟然说我宏达建筑不值五千万,要不是我今天遇到过不去的坎了,才懒的在这里跟你嚼这个舌头呢:“沈医生,你可能不太懂企业的情况,你说这话我不怪你。无论如何,你给我五千万,宏达建筑度过这个难关之后,绝不会亏待你沈医生的。”
“高总,你先别急。”沈一凡干脆把手机里的计算器给打开:“我是不太懂得企业管理,但我可以给你宏达建筑算一笔账。你现在的宏达大夏还负债二亿五千万,是吧。目前你在建的县政府办公大楼负债三亿元是吧。这里就是五亿五千万。其他小的流动性贷款我先不说它起码不在五千万之下。我问你,你宏达建筑现在总的资产是多少?就一栋宏达大夏,如果按目前的市场价,能不能兑现三亿?要是我,你给我两亿五也不敢接手。宏达大夏一年的租金还不够支付二亿五的利息的八成。”
沈一凡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高仕健,知道这笔帐算到他心里去了:“高总,我们再反过来看哈。你现在在建的县政府办公大楼,如果不能如期交接,这三亿负债,光一个月的利息就得三百多万,你其他所有的施工设备都拿来变卖,能填平这一个月三百多万的利息亏空吗。难。问题是你现在在建的县政府办公大楼,除了交接给合同的甲方当地县政府之外,已经是没有其他市场的。这样一算下来,你宏达建筑现在是负债高达百分之二百三十五在营运之中。是一家完全资不抵债的企业。你说你宏达还值五千万吗,玄!”
听完沈一凡算帐之后,高仕健一屁股瘫软在沙发上。
“高总,不是我沈一凡不帮你,换作是你,你能拿五千万去填这负债高达将近六亿企业的大窟隆吗?”沈一凡准备打包回家了:“拿五千万去打水漂,除非我脑子进水了。”
高仕健看沈一凡拿起手提包要走人,嚯地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你给我五千万,我给你宏达建筑的股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