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沈一凡发现自己几乎把整个身躯压在傅尔黛身上,赶紧检讨自己。
傅尔黛马上收起了本来很甜美的笑容,换之横了沈一凡一眼,香肩一抖,嘴一噘,屁股一扭,就朝前走。
沈一凡九十八公斤的标准体重,马上失去了平衡能力,好在他反应速度还算可以,才不至于造成二次伤害摔个嘴啃泥。
这一情节发生,有些出乎沈一凡的意料。
这道门原来他放学回家时,骑着自行车,能直接进来并把车骑过走廊再到后院下车,一路通行无阻的,现在刚迈出三五步就差点给绊了一跤。
这能怪谁呀,前世的意识与后世的念头没有及时转换,就是通常讲的,脑子没转过弯来,还能想到这地方加了一道门槛吗。
“岂有此理!”沈一凡恨恨地对着门槛就是一脚踹。
他没料到,这门槛是水泥浇注仿木纹的,这一脚反噬到他的脚指头上,疼的不轻,在脸上嘴上都有强烈反射映像。
“嘻嘻嘻!真是木头!”傅尔黛回头看到沈一凡这一系列举动和神情,情不自禁地发出甜甜的笑声来。
“不是木头,是水泥的。”沈一凡急忙解释,他踢到的肯定不是木头。
“哈哈哈!”傅尔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一凡这才发现,傅尔黛说的木头,特指并非门槛。
可是,傅尔黛笑得非常灿烂。
心想,自己脚指头虽然疼了点,可是相比周幽王的点烽火台失江山,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医药公司的经理室在三楼,没变,但门牌改了,经理室变成了总经理室。
整个公司的办公室,沈一凡最熟悉的莫过于这一间,他每天放学回来,看到妈妈那一张柳叶眉杏仁眼一笑两个酒窝的脸,就觉得天底下就没有一个人的母亲有他沈一凡的妈妈这么美丽。
沈一凡的母亲李凡若,是沈一凡爷爷沈宝根从孤儿院里领回来抚养的。
沈宝根在四十多岁才有了沈家俊,视子如珍宝,按照当地旧习俗,请算命先生排了八字。
八字一排出来,沈宝根就放弃了给儿子传授祖传秘术的想法。
因为沈家俊的八字是金命缺水少火,金生不了水,金又缺少火炼,自然是经不住风雨,扛不得严寒的。
还人一点是最致命的,那就是命中注定不能承担“泰山之压”。
命理不堪重负,本来是讲一个人一生中很难在逆境中奋起,说的是相对比较软弱一些。
沈宝根看到“泰山之压”四字的批注,就理解了沈家俊不能面对有父母健全的妻家婚姻,“泰山”嘛,自然就是指老婆家的丈人和丈母娘了。
沈宝根由此生出一个主意来,到孤儿院里去给沈家俊领个“童养媳”回来,这样就避免了“泰山之压”。
在儿子沈家俊六岁的那年,白胡子老头沈宝根还真的从孤儿院里领回来一个叫李凡若的三岁小姑娘,人倒长得水灵灵的,可是说话不利索。
这点小毛病,对于白胡子老头沈宝根来说不算个事。
女大十八变,在沈宝根夫妇的精心呵护和调教下,一个方圆几百里的大美人,在沈家初长成,那皮肤白的就像是奶水里泡出来的一样,那见人先微笑,一笑两酒窝的相貌,让本来就有点柔弱的沈家俊爱得巴不得早日抱进自己的房间里去。
沈家俊和李凡若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让白胡子老头沈宝根十分欣慰。
在沈家俊二十岁,李凡若十七岁那年,就让他们私下圆了房,心里想着,这样,起码能混出个孙儿满堂。
偷生,偷偷地结婚容易生儿子,这是处州一带老一辈人的想法。
可是三年过去了,没见李凡若肚子里有动静,白胡子老头想,可能偷偷摸摸的事,不一定会有明显效果,就轰轰烈烈地给儿子儿媳办一场婚礼。
轰轰烈烈的婚礼办了,三天三夜请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吃喝过了,几年过去了,还是不见沈家能添枝散叶,这把白胡子老头沈宝根急得上窜下跳,让儿子儿媳赶省城进京都地检查,都是没有问题的,拜菩萨求观音还是不见效果。
白胡子老头能想到的汤药也没让沈家俊和李凡若少喝,总是毫无结果。
孙儿满堂是不可能的了。能够有个一丁半子也好,生个女儿不成啊。
最后,白胡子老头摇头叹息,这都是命啊,沈家救人无数,能给普天下人家增丁添子,唯独不能左右自己家的人丁兴旺。
“爸,你再给弄点药喝喝吧。”儿媳李凡若,她也不甘心自己的肚子就如此地不争气,秀眼垂泪地央求白胡子老头再给她吃药。
白胡子老头面对眼前这懂事听话,从来都能体察他心思的儿媳,老泪纵横了,那是又苦又涩的药啊,一喝就喝了十几年,倒在一起可能都快有莲花潭水那么多了:“若若,咱不喝了,爸不怪你,命中注定我没有儿孙福,勉强不来的,就是苦了你了。”
“爸……我……爸,要不你给我哥再娶一个老婆吧。”李凡若也绝望了,她感恩沈宝根给了她一个幸福的家,她却不能为白胡子老头实现这么个一生中最大的愿望。
“若若,我的好囡囡,爸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话不能再说。”沈宝根把瘫软在自己跟前的儿媳妇,从地上给拽了起来:“从把你领进沈家的那天起,爸就认定了你是我沈家唯一的儿媳妇。天底下我沈宝根不可能再有你这么好的儿媳妇了。认命吧,爸都想开了,你就不要怪自己了。若若,听话,爸有你这辈子就不后悔。”
苍天有眼,李凡若在三十八岁的那一年,终于怀孕了。
知道儿媳李凡若怀孕,白胡子老头沈宝根高兴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这巴掌可没拍在他自己的大腿上,却拍在沈一凡奶奶的大腿上了:“嘻嘻,我怎么就没想到,你不也是三十八岁上才怀的家俊吗?”
“死老头子,你拿我这腿当青石板练功哪?”沈一凡奶奶拉起宽松的老式便腰裤的裤褪,一看自己的大腿,五个指印鲜红的:“你看看,一巴掌就给你拍出一畈田来了。”奶奶的意思是,五个手指印就像是一片农田一样,鲜红的。
“一畈田,对对对,孙儿的名字就叫一畈,还是一凡好,一生平平凡凡,沈一凡。”白胡子老头沈宝根就这样给他的孙儿取了名字。
沈一凡想到这里,就脱口而出:“奶奶的大腿,一畈田……。”
傅尔黛拿手正想敲门,听沈一凡这话好像是在骂人一样,就又秀目圆睁地吼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