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水神庙

书名:神剑焚天录 作者:韦编三绝 字数:2081249 更新时间:2023-09-05

  苏苍修逃过一劫。

  不管身后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他继续观想铭记在心中的功法。

  十息之后。

  苏苍修心念一动,一条灵力化作的银色蛟龙从他的腹部游出,眉须俨然,狰狞凶恶。

  这条蛟龙比他之前观想出的大了好几倍,足有六尺长短,躯干围绕着苏苍修的腰间盘绕一周,两只龙爪扣住他的肩头,细长的脖子则高高扬起,把脑袋压在苏苍修的头上。

  它的背鳍张开,一根根尖刺连着筋膜,如同扇子状的刀山,锋利无比,从后脑勺延伸到尾部!

  这是一头恐怖的凶物,一身都是武器,远远看去便让人不寒而战!

  而越豹虽然被耽搁了一小会儿,然而他的身形如风,他的身体比苏苍修更加灵动快捷,步伐比苏苍修更大、更快,他同样几个闪烁,突兀地犹如一座墙壁一样挡在了苏苍修面前。

  “什么?!”

  眼见一条恐怖的银色蛟龙向自己扑杀而来,张牙舞爪,狰狞可怖,越豹面色大变,其眉心的神轮飞出,绽放雪亮光华,周围雨水停滞,瞬间凝聚出一条冰霜大蟒,摇头摆尾,呼啸长空。

  轰!

  两人的功法重重地撞击在一起,冰雪炸碎,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浪,越豹口中喷血,身子横飞出去,撞碎一株株参天大树,坠落在地。

  屠龙舞动,薄薄的银色光华在身前凝成了一朵暗淡的莲花虚影,牢牢抵挡住了可怕的力量,即便如此,苏苍修亦被震得高高飞起,甚至连骨骼都被震出裂痕,踉跄而退。

  银色恶蛟浑身遍布裂痕,却没有崩碎,而是被炸飞之后,又气息萎靡地游回苏苍修身侧,汲取灵力,开始恢复。

  “这蛟龙是何功法,难道是你的星蕴之兽吗?究竟是从何学得这霸道无比的功法!”

  这蛟龙虽然伤害和外形都很霸道,但是在苏苍修看来,这蛟龙不及火龙的千分之一!

  “莫非——”

  “是秘境传承?”

  越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鲜血,面色接连变幻,时而贪婪,时而畏惧,却一直紧紧盯着苏苍修,像是看着一座举世难寻的宝藏!

  他再次将剩余不多的精血燃烧,促进伤势恢复,保持巅峰战力。

  这一次,就算成功将苏苍修杀死,越豹也会灵力大伤,倘若没有珍贵的灵丹妙药,只怕数年之内不仅无法精进,说不定实力还会倒退。

  不过,倘若能够擒住苏苍修,逼问出秘境传承,实为以小害而搏大利也!

  空气中顿时响起了奇异的破空声,越豹自数十丈外再次奔来,犹如一座小山带着黑压压的风劲,庞大的风压震碎一地的断裂巨木,席卷四方。

  唯恐不小心将苏苍修杀死,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催动功法。

  “小子,倘若你将秘境传承交给我,本长老可以既往不咎,网开一面,饶你一命,如何?”

  “你要知道,就算你的功法不弱,能够与本长老相提并论,但你的灵力和精神意志却不如我这般磅礴,你觉得战到最后,胜利的会是谁?莫要自误啊……”

  苏苍修闻之不语。

  此时见得越豹起身,催动神轮,一股强大的识念弥漫,似乎仍有搏杀之力,而如今只凭一条蛟龙,只怕很难镇压他。

  如越豹所言,一旦两人相持不下,拖延过久,说不定,的确是他略输一筹。

  想到这,苏苍修不由得起了拼命的心思,风烛灵火游遍全身,识海内的精神意志与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一同催动到了极限!

  甚至,还要超越极限!

  “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的腹中突然又昂然传来一声昂然龙吟,又是一头蛟龙从腹部探出硕大的三角脑袋,爪子扒动,从他的腹部缓缓游出。

  苏苍修已经修炼到四重体,而且修为也达到了金丹境后期巅峰的地境,灵力深厚,所演化的蛟龙又较小,这才能十分勉强地化形出两头恶蛟。

  只见这两头恶蛟头颈相并交缠,两只前爪分别扣住他的左右肩头,龙首相向,双目对视,仿若双龙戏珠,背鳍向内,如同一把硕大的剪刀,竖在他的身后!

  随后,便骤然飞起,横空杀出!

  以蛟龙为剪,背鳍为刃,这便是青蛟九击中气势最凶,威力最大的一式,双蛟剪!

  这副场景,美轮美奂,却带着无比森然的杀机,将暴力和美学糅合在一起!

  越豹见状,心头一阵冰冷,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脚步瞬间一滞,冷厉地看着前方,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下一刻!

  像是不要命了一般,越豹突然回过神来,疯狂至极地将体内所有灵力引出。

  此后,他便放下心来,一声冷笑:“狂妄!一个黄毛小儿,即使有强大的功法又如何?莫非你还想凭此杀我?”

  越豹气定神闲,冷冷地看着飞来的两只银白色蛟龙。

  两条银白蛟龙背鳍如刀,交错剪过,嗤的一声,整个神轮都被剪开,硕大的盾牌寸寸断裂!

  越豹面色剧变,这才知道不妙,正打算逃走,却哪里来得及?

  双蛟交错一剪,越豹顿时身首异处,血染长空。

  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越豹的尸体,苏苍修准备离去的身形一顿,看到在越豹尸体的腰间,竟挂着数个灵牌,他走近打开一看,眼睛一亮。

  他丢失的那几个灵牌,竟是被越豹捡到了!

  随后,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强自打起精神,便踉跄着、连滚带爬地,大口喷着鲜血窜入了密林之中。

  此时,他离素村,不过半刻钟的路程。

  ……

  “哦,今日不用修炼的。”

  瑾意停在去练功场的路上,忽然想起这件事来,于是恼怒地理了理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秀发,虽然尚且年纪不大,但从已经初绽颜色的眉宇,便可以看出以后定然是美人一枚。

  娉娉袅袅十七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好无聊啊!”

  她俏生生地倚着一棵大树站着,手扶着额头,有几缕秀发不经意间飘到耳前来,她用手捋了捋。

  不知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她‘扑哧’一声,笑颜如花,衣裙漫飞,恍如画中人儿一般。

  不过,她手上附着的那一层薄薄的赤色的火光,却彻底破坏了这个小仙女的形象。

  只听一声脆生生的清啸,林伊一阵小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右掌直接朝着一个躲在古树后鬼鬼祟祟的身影拍去,颇有偷袭的意味。

  “何方小贼,接我一招火焰神掌!”

  素秀大惊,眼见一道炙热的火焰直往他的脸上拍来,毫不留情,好像跟他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样,还没有接近他身旁三尺,他就觉得眉毛都已经有微微卷曲的迹象。

  天哪!

  这要是拍到脸上,还不得被烫成个猪头啊,我以后还怎么靠脸吃饭啊。

  素秀心中腹诽不已,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

  只见他两只手往旁边掐诀一引,周围的树叶哗哗作响,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树上扯了下来,瞬间就在他的身前结成一个三尺大小的藤盾,树叶上下翻飞,去而又回,有一种绿意缠绕。

  瑾意见此景象,不仅看不到一丝一毫偷袭失败的沮丧,脸上反而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手上的赤色火焰又厚了半寸,快了三分。

  她的手掌白嫩细腻,手指纤细,就算此时附着火焰,也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砰!

  上一刻,素秀信心满满地撑着盾,下一刻却觉得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凶兽狠狠地撞了上来,连人带盾飞出一丈外。

  盾上依旧有火焰在不停地灼烧,柳乘风顾不得其他,连忙把辛辛苦苦修炼得来的灵力一股脑的搬运出来,连续不断地往盾中输去。

  “好了,你们不要胡闹了。”

  苏苍修自学堂走了出来,无可奈何地看着两人。

  自斩杀越豹之后,苏苍修便强忍着昏厥一路奔袭,回到了素村。

  当时,大雨磅礴,地面湿滑,他衣衫褴褛,遍布血迹,浑身都是脏兮兮的,守在灵风谷铁桥处的素川和素秀差点都没认出他来。

  至今,已有六七日了。

  今日清晨,他正向先生请教一些事,两人正安静交谈着,学堂下却突然爆发灵力波动,苏苍修只好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苍修,你得给我主持公道啊!”

  眼见场中多出一人来,素秀不禁喜出望外,连忙躲到苏苍修身后,胆气大壮。

  “小瑾意!”

  素秀怒气冲冲地质问起正一脸关心之色的女孩,道:“你干嘛偷袭我?要不是我反应敏捷,身手矫健,我这英俊的相貌这么可能得以保存。”

  瑾意听到前半句,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面色有些忸怩不安,毕竟是她偷袭在先,总归有些不厚道。

  可是一听到素秀厚颜无耻地夸自己长得帅,她却是不争气的笑了:“哟,还是大帅哥呢?来来来,让小女子看看大帅哥伤到哪里了。”

  “哼!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伤得到我?”

  素秀似乎没有听出瑾意话里浓浓的嘲讽意味,反而志得意满地摆了摆手,口里说些过奖过奖之类的话,他极力想要塑造出一副淡然的表情,但是那眉飞色舞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

  真是个呆子!

  瑾意实在受不了这个反应迟钝的家伙,恨不得把他痛打一顿,但是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我说的都是事实嘛。”

  “呸呸呸,脸皮真厚!苍修轩,你看他……”瑾意立马给了素秀一个白眼。

  苏苍修松了一口气,认真看着两人又道:“有些事我也该告诉你们了,你俩跟我来。”

  话落,苏苍修转身又往学堂之上走去,素秀和瑾意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连忙跟在苏苍修的身后。

  ……

  学堂内。

  “什么?苍修,你真的要走了!”

  素秀一惊,突然站了起来。

  瑾意面露不舍之色,走到苏苍修身旁,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道:“苍修,你能不走吗?”

  “不能。”

  苏苍修的面色很平静,笑道:“如果可能的话,我甚至想一辈子都留在素村里,因为这里有你们,有先生,还有村长,我在这里的日子,我很开心,有许许多多熟悉的人……”

  “但是我终究还是要离开这儿,去寻找很多我不知道的答案,这是我一定要去做的事情,所以,希望你们能够谅解我……”

  “苍修。”

  瑾意叹了一声,不知说什么好。

  而素秀平日里虽然很跳脱,却也明晓事理,只是道:“苍修,既然是你应该做的,那么,没有人会责怪你。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最好是明日!”

  两人见状,亦看向先生。

  “不急。”

  “古往今来,大凡修炼之事,在于一文一武,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也,而历练磨砺,亦需张弛有道,不可踌躇不前,又不能鲁莽妄动。”

  先生语意温和,侃侃而谈,道:“至于此中分寸如何,盖因个人情况不同,外人难以论断,便需要你自己拿捏分寸,谨慎把握了。”

  “多谢先生教诲。”苏苍修应道。

  “嗯。”

  先生目光淡然,看向三人,道:“听村长说,水神庙会快要开始了,你们还没有赶过庙会吧?苍修,你看过庙会之后再走也不迟,就当做是放松一xia身心,如何?”

  “就依先生所言。”

  水神庙会对于附近很多的村落来说,算得上是一场盛会。

  苏苍修曾经偶尔听晁石提起过,赶庙会的日子往往是在初一十五,方圆三四百里的村落都会前往,一方面是遵循传统,祭拜一下水神,凑个热闹,另一方面也是趁这个机会拿出各个村子里的货物,互通有无。

  从前每当到了赶庙会的日子,村子里的狩猎队都会前往距离这里三十多里的水神庙,而现在随着他们这群孩子渐渐长大,村子里也开始让他们处理一些事情了。

  这个月的初一已经过去了,但距离十五还剩几天,苏苍修听从了先生的话,并没有接着刻苦修炼,而是每日抽出三四个时辰,催动风烛灵火,磨炼肉身,打磨气血灵力,打牢基础。

  陨龙秘境一行,历时一月有余,他所经历的生死搏斗,血腥厮杀,数都数不过来,而他的修为突破的也很快,虽说他的基础打得极为坚固,但终究还是有些快了。

  这世间生灵亿万,纵然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没有修炼天赋的普通人,剩余一小部分可以踏上修道之路的也大多资质平平,但是天才之多,依旧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三日后。

  终于到了庙会的日子,慕知浅将村里需要交易的东西全部整理好,然后放进芥子袋中,递给了苏苍修,示意他收好。

  苏苍修将玉牌贴身收好,而素秀和瑾意也告别了师长,随着两人上了竹筏。

  江水悠悠,青山依旧,不过四人并不是往北,而是朝着与落阳城相反的方向划去,江面上开始出现一些船只,来自四面八方。

  大约半柱香之后,苏苍修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绿洲。

  绿洲称不上大,像是江心中的一个小山头,江水从两旁汹涌流过,左右方圆不过数十里,耸立在江心高约五十丈,草木葱翠。

  苏苍修来之前已经想象过这里的场景,但他上岛之后,还是被吓了一跳。

  庙会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也要热闹的多,围绕着绿洲中心的一片树林有一个长达七八里的集市,到处都是一个个摊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这里并不只是一两个村子的人,而是方圆三四百里的村子的村民,每个村子多则上百人,少则几十人,十个村子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四千人了。

  如素村这般只有四人的,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了!

  苏苍修三人随着慕知浅往绿洲中心的树林走去,一路穿过集市,有很多人都跟他们的方向一样,但是路上遇到的人他们一个都不认识。

  苏苍修毕竟随林战去过一次落阳城,曾见识过比眼前更多的人,所以惊讶过后,脸色也就恢复如常了。

  而先生就更不用说了。

  为之惊喜的,唯有瑾意和素秀。

  只见两人东张西望,看到了许多稀奇古怪,但又很有趣的东西都被摆在小小的摊位上,还有在集市上捏糖人的,卖矿石的,卖药草的,卖凶兽材料的,数不胜数。

  当当当!

  快要走出集市时,一阵敲锣打鼓的声响传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诸位父老乡亲,在下父女乃是落阳城人士,只因家道中落,又遭仇人加害,方才沦落他乡,至今漂泊无依······”

  一个中年大汉的声音响起,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片刻后接着道:“路经贵地,一不为名,二不求财,只因小女年已及笄,虽生得貌美,却尚未许配人家,因而于此地搭擂,比武招亲,愿寻得一位人品与修为俱佳的良配,托付终身······”

  瑾意面色一喜,见前面很是热闹,便停下脚步,凑进去观望。

  而苏苍修听到这个声音,亦停下脚步,哭笑不得地看向擂台,那里人满为患,挤得水泄不通,瑾意身材纤细,生得又不高,根本挤不进去,看也看不到,正在一旁生闷气。

  其实这种比武招亲的事情,苏苍修也不是第一次遇到的。

  素秀长得高大,又寻了一个好位置,正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还回头看看瑾意,满脸得意之色。

  “落阳城的那对父女又来比武招亲了。话说回来,上次他们三个月前在其他村落招亲,难道三个月过去了,他们竟然还没有招到上门女婿?”

  “走了,瑾意,素秀,我等还要先祭祀水神。”先生道。

  “噢。”

  “来了。”

  过了集市,前面便是一片密林。

  密林之中听不见任何虫鸣鸟叫,只有哗啦哗啦的水声,苏苍修一行四人穿过树林,依稀可以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庙宇。

  “先生,人们为何要祭祀水神?”

  苏苍修远远望着那座庙宇,心中正想起这个念头,便听瑾意如此问道。

  妖兽凶禽数之不尽,而落阳城之人又大多于楚江之畔聚集成村,或是狩猎修炼,或是撑筏往来,又兼各种野史传说,层出不穷,故而对楚江便有一种特殊情感,因此时常祭祀水神。”先生侃侃而谈道。

  庙宇侧畔,有一弯清澈的山溪缓缓流淌,溪水冲击在一块块黑色的石头上,白色的水花四溅,哗哗作响。

  同时,还有喧闹的人声从庙宇外传来。

  待走近了看,苏苍修突然发现这座水神庙很奇怪。

  庙宇似乎经久失修,显得有些破败,檐角挂着一些蜘蛛网,一块块黑色的瓦片如同鱼鳞覆盖,有几块瓦片已经破碎,阳光从那里照了进去。

  粗大的主横梁像是鱼脊骨一般,隐隐透着幽幽荧光,其他小梁也像是用骨头做成的。

  他在庙前停住,看着呈拱形的庙门,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像是用鱼嘴骨做的。

  许多人都如他们一般,驻足在庙宇外边,一些上了年纪的老者正跟年轻的后辈说着些什么,表情凝重,像是在忌讳着什么。

  人声鼎沸,汹涌如潮。

  无论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先生,这水神庙怎么如此破旧?既然时时都有人来祭祀,那难道就没有人花些功夫来修缮吗?”苏苍修左看右望,不禁发问道。

  “不是没有,而是不能。”

  “先生此话何意?”

  先生看着屋檐角下的大片蛛网,认真道:“这座水神庙不知是何时何人所筑,无人知晓,也从无一本古籍有过记载,距今只怕有数千上万年之久,甚至远远不止,但自从现世之日起,便一直都是这般破旧模样。

  最开始,有人偶然误入这江中小岛,发现庙宇破旧,损坏严重,便邀村中之人前来,一同修缮。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却无法破坏此处的一木一石,也无法在庙宇上增添一砖一瓦,此地像是有一股奇异而又无形的力量守护,所以,寻常之人根本奈何不得。

  而更恐怖的是,凡是有意破坏,或是修缮这座庙宇之人,如同遭受诅咒一般,皆于翌日气血灵力逆行,走火入魔而亡,痛苦至极,而且死象凄惨,难以直视,其中甚至有一位无敌强者。”

  “这么恐怖!”素秀面色一白,小心道:“先生,我们就这样进去,要是不小心弄坏了一些腐烂木头,那该怎么办?”

  瑾意也点点头,表示担忧。

  “这个却无妨。”先生摇了摇头,淡淡一笑道:“事情发生后,一时闹得人心惶惶,当时有人也如你这样想,不过后来他们发现,进入庙宇之后,只要心性保持平常,念头纯净,便不会遭受诅咒。”

  “因此,后来便有人提议为此处命名为水神庙,每逢初一十五,方圆千里内的村落便轮流祭祀三牲六畜,表达敬畏之情。”

  “原来是这样。”苏苍修若有所思。

  “进去吧。”

  先生当先迈步走了进去,苏苍修不在思索,紧随其后。

  瑾意和素秀看着水神庙,也突然觉得身体有些发寒,生怕站得太久触怒冥冥中的神灵,不敢耽搁,也立马入了水神庙。

  进了水神庙,庙外的喧闹之声突然消失了,仿佛夏日鸣叫的蝉突然睡去,连空气都为之静谧,门口老者递过来的竹香青烟袅袅,苏苍修连忙接过,这才打量起庙里的情景。

  庙宇两侧是几扇破旧腐朽的木窗,大多挂着蛛网,满是灰尘,正对着岛外的楚江。

  而正殿供奉着一尊神像,像是镌刻下岁月的痕迹,满是斑驳的痕迹,比石像布衣法袍,右手持一根幽黑石杖,面目已经有些模糊,双眼却像是凝视着庙外滔滔江水,似有眷恋,雕琢的很是传神,栩栩如生。

  庙里的人很多,但是并没有人窃窃私语,尤其是站在神像前的十几人,很是讲究地站在神像前三丈六尺处,众人面前还正正规规地摆放着硕大的香炉,上面插满了竹香,奇异的檀香味弥漫庙宇之内,酝酿出一种很特别的氛围。

  他们正祭祀着三牲六畜,场面隆重,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很是肃穆庄重。

  苏苍修随着先生走上前,学着他的动作,以大拇指、食指夹住竹香,余三指合拢,双手将竹香举至眉齐,然后将其小心放入香炉之中,此后倒退几步才转身。

  而当他回头时,他不过是不经意间多看了那尊神像两眼,却差点吓得跳了起来。

  那尊石头雕琢而成的水神神像的眼珠突然转了转,然后诡异地看向了他。

  心下一寒,像是有一条纤细而又滑腻的毒蛇游趟在他的后背衣衫之下,那种令人畏惧的触感极为真实,庙中虽有温暖阳光投射下来,苏苍修却觉得如同身处黑暗。

  恐怖,绝望,茫然……

  低下头,苏苍修下意识地往后背一摸,右手上下摸索一遍,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再回首,却见那尊水神像正凝望着庙宇之外,一动不动,根本看向他这边。

  “莫非刚才只是我的错觉?”

  一阵微风轻轻吹来,苏苍修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此时他才发觉,自己已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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