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边境,祁虎山脊最南,便是燕国与西域的交界线。
军探前来禀报,库鲁卡站在交界线处,身后仅跟着百余士兵。
卫陵安紧蹙眉头,眼里的狠绝愈加明显。他原本就爱冷着一张脸,现在看起来更是可怕。
营帐里气氛沉默,只留下卫陵安、叶一楠与肃峰三人。
“库鲁卡分明是在挑衅。”卫陵安咬着牙齿。屡次三番偷袭,如今更是放肆到站在交界处挑衅。“他库鲁卡是不是觉着整个燕国都是他的?”卫陵安大吼。
他将剑收入鞘中,剑光凌厉,看的人不寒而栗。卫陵安欲要出去迎战,却被叶一楠抓住手腕。
卫陵安回过头,望向叶一楠。
“我觉得有埋伏。”叶一楠表情严肃,她与卫陵安四目相对。
沉默半晌,卫陵安终究心软听叶一楠的话转过了身子。
“库鲁卡这次招惹的不是你,是整个燕军。他若是真傻到觉得一百个人就能保护得了他,我不知库鲁卡是怎么有脑子当上西域大将的。”叶一楠转头看向桌上的地图。
泛黄的地图上,卫陵安将所有要地与探听到西夏军队驻营的地方全部标记了出来。
叶一楠理解卫陵安生气缘由,如果是他一个人,依卫陵安的脾性与能力,定没有怕过任何人,可是现在不一样,这是国与国的交战。
这是卫陵安第一次带兵打仗,心思甚至不如叶一楠严谨。
卫陵安觉得叶一楠说的有理,也开始仔细思考起接下来的对策。
“这个……是什么意思?”叶一楠看地图看的头疼,她从来没有研究过这玩意儿,叶一楠指了指祁虎山背的一条凹线,朝卫陵安问道。
“他定是在后面峡谷中藏了援兵。”遭叶一楠无意间提点,卫陵安一下子明白过来。
“祁虎山地势特殊,南凸北凹,看似是丘陵,实则山中还有一道凹陷。所以易守难攻,被作为燕国军事要地。”
“燕国与西域交界线就在祁虎山脊往南,方才是我粗心大意,竟忘了祁虎山这般特殊的地形,库鲁卡敢如此嚣张,这次绝非草率行事。”
卫陵安难得这么耐心的对待叶一楠。也是因为叶一楠次次给予他惊喜。卫陵安不得不开始正眼去瞧这个姑娘。
“世子,世子妃,若不然属下带人前去会敌,先探探库鲁卡那边实力如何。”一直沉默没有说话的肃峰忽然走上前。
他仍然一身黑衣,头发用黑色发带绑起,整个人透着干练凌厉。
“不行。”卫陵安毫不犹豫否决了肃峰的请缨。“我不能拿你的性命去试探。”他白了肃峰一眼,“你真当你是神仙,一个人抵整个军队?”
叶一楠听着两人对话,忽然觉得卫陵安并非这般可恶。他明明是在关心肃峰,舍不得肃峰有危险。
“先出去看看。”还没等肃峰说话,卫陵安先行走出营帐,他倒要亲眼瞧瞧,库鲁卡究竟在做什么。
“报!”
前方驻守的士兵跑了过来,他蹲在地上,扫视众人后又欲言而止。
“到底怎么了?”叶一楠见士兵反应,很是担心库鲁卡那边的情况。上次半夜逮到他在自己营帐,叶一楠就觉得库鲁卡不是什么好人。
“世子,那个库鲁卡在叫嚣着说……说……”士兵看了好几眼叶一楠,“说他很是喜欢世子妃,让您把世子妃当作礼物送给他。”
士兵低着头,不敢去看卫陵安。这岂止是挑衅,库鲁卡恨不得真要踩在卫陵安头上了。
卫陵安的双手指节发出咯吱的声响,他周身仿佛蒙上黑雾。
“难道库鲁卡,喜欢捡别人用过的东西?”卫陵安一字一句,好似揉碎了一般从嘴里吐出来。
“卫陵安!”叶一楠瞪着卫陵安。
什么叫做别人用过的东西?叶一楠方才对卫陵安的一点好感全部烟消云散。
她还要说话,却又被前来送信的士兵打断。
白色信笺上有燕王的笔迹,知道是父亲写的信,卫陵安迫不及待打开。
“若忍,则叫人小看,其中尺度,你自行把握。”燕王在信的最后写道。看见这句话,卫陵安眼里闪过一道冷冽的光。
就是忍了太多次,才让库鲁卡敢这么放肆。杀他子民,夺他城池,如今将心思还算到了他世子妃的头上。
“肃峰,备马。”卫陵安说完,朝军队走去。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匹汗血宝马就被肃峰牵了过来。卫陵安甩袖上马,才发现不知何时叶一楠跟到了他面前。
“我也要去。”叶一楠抬起头,倔强的望着叶一楠。
确定叶一楠不是说笑之后,卫陵安也没有拒绝。库鲁卡非要拿叶一楠挑衅,他们便用这个方式回怼过去。
他伸出手,叶一楠抓住,高抬左脚纫镫,身子一转,坐到了卫陵安身前。
卫陵安双手抓着缰绳往前冲去。
黄沙地上,卫陵安与叶一楠同坐一匹马,身后跟着一万大军,直直的朝库鲁卡杀去。
风拂过叶一楠的脸庞,吹散她鬓角的发丝。卫陵安忽而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叶一楠往后一拉,一支箭擦着她的鼻间而过。
叶一楠吓了一跳,看来库鲁卡真的有埋伏。
一声嚎叫,库鲁卡的军队踏着黄土与燕军交锋,两队人马立刻厮杀一团。
叶一楠的身子不受控制,她只能感受到卫陵安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腰,周遭全是兵器碰撞的声音,甚至还有鲜血溅到了叶一楠的衣服上。
她紧紧贴着卫陵安,此刻,只有卫陵安能够给她安全感。
战况愈加激烈,全然分不清谁输谁赢。
因为叶一楠还在马上,卫陵安不能起身,他只得一只手握着剑,一路杀向库鲁卡。
卫陵安毫发无损,倒在他剑下的西夏人却数不胜数。
飞扬的黄沙呛的叶一楠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怕了吗?”卫陵安贴近叶一楠的耳边,周遭打斗声、马蹄声不绝入耳,卫陵安的声音却如同清泉般,令叶一楠莫名心安。
“帮我借把刀。”叶一楠语气严肃。
卫陵安没有多余的思考,轻轻一挑,刺向自己的西夏士兵跌下了马,而他手中的剑,从空中抛过,稳稳的被叶一楠握住。
“我叶一楠的字典中,从没有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