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想说,我不勉强。”童琳以退为进。
李芸澜将最后一份血液样本放入化验仪器,这才走到她身边,定了定神,说:“我只是不想提。因为父亲在我的生命里是一直缺席的,我妈是个女强人,所有的事情都喜欢一肩扛,喜欢帮我安排事情。我觉得她烦,再加上有事情意见不合,所以……”
“所以你独立,不想麻烦任何人?”
“没错。”
“芸澜,我觉得你的想法不全面。”童琳直言:“女人可以独立自主,但该依靠的时候还是要依靠家庭,你得学会服软。就拿徐家千金来说,她的家庭就是最大保障,有了保障,她才能顺利拿下陆二少。”
“陆明昊才不会喜欢她!”
“你就这么肯定?”童琳瞅着她的脸:“李医生,就凭这句话,我可以百分百肯定,你对陆二少动心了。”
“我累了,先打个盹。”
“化验结果出来还有一个小时,你去休息室吧。”
结果,芸澜刚躺下不足两分钟,陆明昊就来了电话。
“想我没有?”
李芸澜闭着眼睛,无意识地说:“我们刚才就在聊你……”
“呦呵,对我来说是好事哦。”
“嗯?”芸澜忽然惊醒,几乎结巴:“我、我说了什么吗?”
“还没睡醒?”陆明昊重点强调:“反正,你有在想我就对了。”他停顿一下,问:“早餐想吃什么?”
“不行,我可能有点困难。”
“几个意思?”陆明昊忽而霸道:“这顿早餐,我们必须一起吃!”
“欠你的?”芸澜顿时就精神了。
“没错。”
“你……”芸澜冷静下来:“别闹,我有病人需要照顾。”
“那你也照顾照顾我,OK?”
“我怕万一……”
陆明昊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万一什么?你快告诉我。”
“医院接收了一个患者,从病症显示可能是传染病,我是接触者之一,最近不方便见其他人。”芸澜心平气和,不慌不忙。
“确诊了吗?”
“还没有。”
“好,你等着。”
“你别过来,这样会有传染给你的风险。”芸澜微微着急:“陆明昊,你听清楚没有?医院里细菌多,你最好别进来。”
“我什么风浪没见过,不怕!”
“可我怕啊。”李芸澜猛地打住。
“我知道你怕自己被传染,所以身边更要有人陪着你。”
芸澜知道他是误会了。
“我不要你陪,我是怕你会被传染,这不是闹着玩的。”
“那更好,我们有病同受。”
顿时,李芸澜有了想哭的冲动:“别说傻话,没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我不许你过来,听见没有?”这一刻,感觉很奇特。
“那要看我的心情。”
挂了电话,李芸澜若有所思,好不容易睡着,陆明昊却在梦中出现。他笑容灿烂,唇齿微动,对她说出一句话。
让我来保护你!
李芸澜突然惊醒,一时恍惚。
这时,童琳敲门进来:“你醒了?”
“结果出来没有?”芸澜揉着眉心,回想刚才的梦境。
“还没有。”童琳对她说:“我进来是想告诉你,有人正在外面等你。”她暖暖一笑:“知道是谁吗?”
“陆明昊?”
“去吧,别让人家望眼欲穿。”童琳有开玩笑成分。
“他疯了。”芸澜呢喃。
“什么?”童琳明白过来:“看来,某人是在心疼男人呦。”
“这里是医院,说了不能来,他偏偏……”
芸澜置气,急匆匆走了出去,果然看到陆明昊等在那里。
“嗨!”
李芸澜走过去,直接冲他嚷:“你听不懂我的话吗?这里是医院,患者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我随时都有可能出状况。”
“你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吗?”陆明昊反问。
芸澜一愣,回道:“当然。”
“既然如此,我有什么好害怕的。”陆明昊主动靠近:“倒是你,忙到没有吃任何东西吧?我特意来给你送吃的。”
“你真的不怕会传染?”
“傻瓜。我怕就不来了。”陆明昊拉她的手:“走吧,赵院长特批了会议室给我,先解决五脏庙再说。”
“特批?”芸澜才不信他的话:“是不是你又威胁赵院长了?”
“你不肯离开医院,那只能我过来。”陆明昊显得很自豪:“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芸澜甩开他的手:“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
“偏不。”明昊大力搂住她的腰,重重地表示:“这样才能代表我的决心。”对她不离不弃。
“少肉麻。”她嗔。
“我还有更肉麻的话没说,你想不想听?”
小鹿乱撞,小鹿乱撞……
很快,两人来到会议室,桌上放着食品包装袋,能闻到淡淡的粥香,还有各种面食的味道。
“买太多了,简直浪费。”
陆明昊耸肩:“我喜欢看你吃东西的样子。坐下,吃!”
“我还没漱口。”芸澜摸脸:“脸也没洗呢。”
“嗯,是有点憔悴。”陆明昊紧盯着她的脸庞,含笑说:“不过,我不介意和医术精湛的李医生共进早餐,哪怕她蓬头垢面,在我心里依旧美丽无敌。”这是人格的光辉,耀眼夺目。
“有人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该信谁的?”
陆明昊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喷香的粥品,缓缓送到她嘴边,目光如炬:“谁给你喂吃的,你就该相信谁。”
芸澜不说话,存心似的。
“乖,吃一口,啊——”他的方式像在哄小孩。
李芸澜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就对了,别这么严肃,天塌下来还有我帮你顶着。”
芸澜接过他手里的勺子,也许是真饿了,吃得特别有滋味。陆明昊陪着她吃,感觉到了淡淡的幸福,简单又纯粹。
“你笑什么?”
“我觉得现在这样特别好。”他柔声细语,少有的温和。
“病人生死未卜,我……”
这时,陆明昊扣住她放在桌边的左手,轻轻摩挲,言语间多了几分质朴:“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人,可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事情都需要你来扛。我是男人,我可以帮你扛,任何事情都可以。”
“这不合适。我是医生,这是我的本职。”
她慢慢缩回了手,显得有些犹豫。
“说来说去,你还是把我当成外人。”陆明昊神色蓦地黯然几分:“在你眼里,认识半个月的就不能成为交心的朋友?哪国有这种规定?就算你这次被传染,我完全不在乎。”
“可我在乎。”芸澜抿嘴,考虑一番才说:“尽管人类很伟大,但在疾病面前,任何人都将变得渺小,包括你我在内。我是医生,更不希望有人冒险,你明白吗?”
“所以,你是在担心我。”他感到莫名的欣慰。
“应该说,换成别人也一样。”
这句话有点伤人,陆明昊不免气馁,一时没有说话。这时,芸澜的手机响起,是童琳打的电话。
“芸澜,周徐凯的化验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