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澜很快就镇定下来。
作为医生,她有自己的原则跟立场,也有面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心理准备。只是,现在尚未有明确定论,她不想扰乱人心。
半个小时以后,杨圆取回了化验报告。
是病毒感染!
李芸澜看着手里的化验结果,久久没有说话。
“李医生,现在病人需要用哪些药物?”杨圆主动问她。
“先维持基本的药物补给。”李芸澜沉声说:“我要再做一个血液切片,排查病毒的种类。还有,等他清醒之后马上询问病情,不能再耽误下去。”她望着杨圆,正色说:“我觉得,这个病例有些复杂。”
“好。”
虽然,芸澜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想法,却让白艳、夏冰帮着转移病人到单独的房间,特别嘱咐要进行严格的消毒处理。
夏冰似乎明白过来:“李医生,你就直说吧,我们都是医护人员,不需要隐瞒什么。你不说才是对我们的不信任。”
白艳点头,附和:“就是啊,我们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
“这只是我的初步猜测,还需要进行更仔细的检查,人命关天的事不能轻易下结论。”李芸澜平静地说:“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医治。”
“所以,他的情况有可能是……”杨圆等着下文。
“传染病。”
“传染病?!”白艳慌了:“这、这怎么可能啊。”
“白艳,先别慌。这只是李医生的猜测,具体结果还要等天亮以后才能确定,最好是虚惊一场。”夏冰比较沉稳。
杨圆已经提取好病人的血液:“李医生,这个……”
“交给我吧,这个我亲自化验。”李芸澜神色严谨:“你们随时要进行消毒,密切注意周徐凯的病情。”
“好。”
“另外,严格封锁消息,不能给大家带来不必要的恐慌。”李芸澜再次提醒:“病人如果清醒过来,最好问清楚他接触过什么,不管是人还是物品,都要记录在案。”
“放心吧,李医生,我们可以搞定的。”杨圆特别冷静。
“嗯,没错。”夏冰丝毫不胆怯。
白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李医生,还有我呢。”
“好。我先去化验科,有事随时打我手机。”
今晚化验科值班的化验师是童琳,见芸澜亲自过来,不免觉得奇怪:“你是医生,让她们几个护士送来就可以了,为什么要亲力亲为?”
“这份检测很重要,我想第一个知道结果。”
“怎么了?”
“我怀疑病人周徐凯得的是传染病。”芸澜没打算瞒着她:“所以,越少人接触样本越好,你也离我远点儿。”
“我是化验师,你吓不到我的。”童琳岔开话题:“我只是好奇,医院里都传遍了关于你的消息,各种版本都有,你居然还能这么淡定。万一真是传染病,你打算怎么处理?让陆二少主动甩了你吗?”
“首先,这只是一个假设,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其次,就算我被传染也没什么大不了,积极配合治疗就对了;再次,我和陆二少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的事跟他无关。”
“也有传你介入人家感情的,其他人我不管,反正我不信!”
“不信就对了。”
“那好,你忙吧,我到休息室眯一会儿。”
芸澜低头忙碌,把能想到的检测都做了一遍,有的最少半个小时,有的要等几个小时之后才能出结果。
等童琳从休息室出来,就看到芸澜趴在桌上,头枕在手臂上。
“芸澜,你醒醒。怎么睡着了?”
“嗯?”芸澜迷迷糊糊的状态:“现在几点了。”她忽然哎呦一声,整个人僵着不动:“我手麻脚麻了。”这种感觉特别难受。
“已经五点半了。”童琳主动说:“来,我帮你捏几下。”
李芸澜站直了身体,龇牙咧嘴。
“你呀,这也太拼了。”童琳抓着她的手臂:“我下手特别重哦。”
芸澜一阵怪叫,等着麻感渐渐消失。
“我得在这里守着,不看到结果我不放心。”
“每个医生都像你这样,病人就该偷笑了。”童琳试图活跃气氛:“你就不怕有人心疼?熬夜是会加速变老的哦。”
“谁啊?”
“别跟我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陆二少。”童琳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怎么又提他了。”芸澜略有不满。
童琳笑着损芸澜:“你瞧你这样子,说没关系那是骗人的。”
“我真是败给你了。”芸澜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所以,你就乖乖承认吧。”童琳露出大多数女人会有的艳羡目光:“芸澜,我真羡慕你能认识这样的男人,只要他勾勾手指,有多少女人排队等着认识他呢。”
“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有。”童琳难掩兴奋:“你刚回国不久,可能不太清楚他的为人。他是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男人,只要一个眼神,能让男人不寒而栗,能让女人为之倾倒,整个就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这里是化验科,说男人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童琳立刻反驳:“天底下的人无非就是男人和女人。有多少女人在偷偷羡慕你的命好,这其中也包括我。当然,我希望你们能幸福长久,尽管现在说这话不太合适。”
李芸澜开玩笑:“我半夜在这里值班,哪里看出是命好?”
童琳摇头:“唉,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那只是谣言,是某人的恶作剧而已。”芸澜想到徐雅薇。
“对哦,你要当心徐家千金。”童琳好意提醒。
“你连她都知道?!”
“拜托,整个Z城有一半的人都知道徐家是大富之家,徐雅薇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女人。她可不像你我,天生要靠自己奋斗,人家一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
“谁还不是父母手心里的宝。”芸澜不屑。
童琳迟疑片刻,忍不住说:“我很好奇,你父母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可不是八卦,纯粹是关心你的人生。以徐家的地位,绝对可以让你输得体无完肤,因为你没有多少胜算。”
“难道家世就这么重要?”
“古代讲究门道户对,其实现在也一样。”童琳说得头头是道:“外貌和学识只是在给自己加分,真正的重头戏还是家世。”
“好像你很懂似的。”
“拜托,我们除了本职工作,还可以通过各种途径了解这个花花世界,比如报纸、比如手机。”
芸澜放弃这个话题:“说不过你,我继续做事。”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从来没听你提过自己的父母,难道……”童颜自说自话:“不好意思,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她这么一说,芸澜反倒坦然了:“其实,家世这个东西在我看来,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可有可无。”
童琳更加好奇,芸澜的父母究竟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