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诀眸中含着慵懒的笑,轻轻摸了摸白素的小脑袋。
白素瞪他一眼,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生起了闷气。
她越是生气,夜诀笑的越欢。
她虽是个蠢笨的,但生气的模样,倒是颇得他心。
白素自己气了半响,最后长叹了一口气,也觉得没有必要再气下去,无论怎样,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她今生今世,注定要和夜诀纠缠不清了。
就在夜诀将命散拿出来的同时,白素也将她的命散拿了出来,交到了夜诀的手上,扁了扁嘴:“快些,你施法,让我快些将记忆给恢复了,倒要看看,我当初究竟是抽了什么风,才会看上你...”
“本座也好奇,当初究竟怎的了,竟会爱上你。”
夜诀也是满脸疑惑。
就在白素要伸脚去踹夜诀的那一瞬间,夜诀便施展了术法,两人只觉脑海一疼,便有数不尽的记忆,纷纷而至,若滔滔江水一般,再止不住...
事情还得从白素小时候说起。
那时候白素刚刚三岁,她虽是长公主,但却因天资愚钝,经常被人欺辱,她虽小,但心中也是难受。
那日,她偷偷的从狗洞内钻了出来,到了宫外,便遇到了比她高了太多的夜诀。
她见夜诀很是轻松的便将一个颇厉害的妖怪给杀了,小小的她还以为夜诀是个很厉害的紫阶巫师,便迈着小短腿跑到了夜诀身边,仰起小脑袋,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朝夜诀望着,如何也不打算松开手了。
那个时候,夜诀还未登基,是以皇子的名号留在紫东国的,他前世欠了紫东国皇帝一个人情,如今便是来还人情的。
他此次前来白菱国,便是来采摘药草的,刚刚又灵兽攻击了,他便随手将那灵兽解决了,谁知道...竟招惹来一个小不点。
那小不点生的白嫩嫩的,煞是可爱,夜诀一时倒也不忍心把她踹到天边。
“大哥哥,你教我巫术好不好?”
小家伙试着顺着夜诀的双腿往上爬,可总是爬了几下,她就秃噜了下来,最后她放弃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累的小脸红红的,轻轻喘着粗气。
“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我叫白素。”
小女孩再次仰起头,对着他笑了起来,一时间,夜诀竟有种...将白嫩嫩的她吞了的冲动。
再后来,每过一段时间,夜诀都会将白素从皇宫内唤出,教教她修炼巫术,陪着她说说话。
夜诀知道她虽然天资愚笨,但是极爱用功,心中觉得她蠢,可怕她伤心,明面上从未说过她蠢。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再怎么蠢,他也不会嫌弃的。
时间倏忽而逝,不觉便已经过去了四年。
夜诀这段时间有事,已经许久都未曾将白素叫出去过了,白素又从通往宫外的狗洞钻了出来,独自一人坐在山崖上等着,一等便等了夜诀一个月。
皇宫内的人,也都以为长公主遇到了意外,还以为她掉进湖水里了,不少人都跳进了宫内的湖泊去捞她。
白素等了一个月之后,轻轻叹了口气,双手托腮,模样颇有些伤感:“或许对于他来说,自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
可能,他只是闲得无聊了,才出来看自己的吧...
从七岁到十二岁,在这期间,白素再未见过夜诀,她以为自己已经将那个大哥哥给忘了,谁知道,自己还是经常会在梦里见到他。
白素十二岁那年,她祖母家已经造反,母亲也去世了,有人嫌她呆在宫内碍事,便派人将她掳到了宫外,要将她给杀了,尸体丢进护城河内。
就在利剑要刺入她胸脯的那一瞬间,突然有一道身影闪过,不过衣袖一挥,便将那刺客给杀了,将白素护在了怀中。
白素当时被吓的连话都不会说了,但还是眼睛发亮的朝着那男人看着,唇角咧起了一抹傻乎乎的笑。
那个男人不是旁人,正是夜诀。
夜诀自然也认出了她,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夜诀便带着她游了花灯,猜了灯谜,还教了她许多功夫,带着她吃遍了人间美食,还带着她行侠仗义,带她去紫东国皇宫看琴桥,去无绝宫的玄毓琉璃池看风景...
有人欺负她,夜诀会像是一个大哥哥一般护着她,让她不受欺辱。
对于从不受人重视,一直被人嫌弃的白素来说,夜诀成为了她心中的光,那一年生辰,她许了愿,希望能一生一世陪伴在夜诀左右,哪怕...哪怕自己只是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的喜欢他,想要同他在一处。
夜诀带着白素出去玩了半年,便在一个晚上,将白素送还到了白菱国的皇宫,还给她留了一张纸条。
那上面用飘逸好看的字体写着有空再见四个字。
白素眸色黯然,轻轻叹了口气:“有空再见...你这么忙,我是不是还要等几年啊?”
自己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名唤夜诀。
原本以为要等几年,谁知道一周后,白素便在宫外寻到了他。
那时候,他不知在哪弄的,浑身是伤,只有出的气,没有了进的气,白素吓了一跳,忙将他带到了宫内,好生的照料起了他。
后来白素知道,他是被一些很坏的占卜师给埋伏了,那些人打他不过,便设了局,引他上了钩。
夜诀伤好了之后,白素便寻了一个月光甚好的日子,拉他出去漫步,同他说了自己的心事,说自己爱慕于他,想要嫁给他。
“夜诀哥哥,你娶我好不好?”
“我是个没有家的人,跟着我,你会过的不安定。”
“我不怕,我只想跟着你。”
“可我不喜欢你。”
“我喜欢你就够了。”
“外头冷,还是快些回去罢。”
很明显,夜诀只当她是一个孩子,拒绝了她。
后来,夜诀便离开了这里,紫东国先皇驾崩,众皇室争夺皇位,又是一阵腥风血雨,白素也已经知晓他是紫东国的皇子,担心他的安危,便偷偷的从白菱国出来,准备去紫东国看看他。
那一段时间,正巧是夜诀历劫的日子,他这段时间身上没有一点灵力,只能靠自己的心智和手段夺得皇位。
那一次,夜诀负伤,被大皇子的追兵追到了悬崖之处,白素冲到了他面前,倾尽了自己的全部巫力,拼劲了性命,要保全他的性命,最后两人一起跌落了悬崖,夜诀活下来了,白素却足足昏睡了一个月。
在白素昏睡的日子,身上毫无灵力的夜诀将她抱在怀内,第一次感觉灵力不是世上最重要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她能够活过来。
她不是喜欢自己吗?若是她能够活过来,自己会娶她的,一定会娶她。
后来白素福大命大,活了过来,两人在悬崖内度过了足足半个月时间,后来夜诀便同易容后的白素一起入了紫东国,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夺权,篡位。
事情尘埃落定,夜诀登基为新皇,白素也该走了。
走之前,她狡黠的朝着夜诀眨了眨眼睛,笑着道:“我等你来白菱国提亲,迎娶我为紫东国的皇后。”
夜诀缓缓一笑,俊美如斯:“等朕。”
后来,也就没有了后来。
如常是无绝宫内的护法,自幼便爱慕于夜诀,当她知道了夜诀喜欢旁的女人之后,便要将白素给杀了。
她要杀害白素的时候,正巧被夜诀看到,如常见夜诀尚未恢复灵力,癫狂之际,便倾尽全身的巫术,给白素和夜诀下了两忘咒。
下咒之后,两人便会互不相识,而且...夜诀也不会知道是她如常下的咒。
就在记忆彻底消逝的那一瞬间,白素急着要在夜诀身上留下些自己的东西,便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蝴蝶丝帕,将手指咬破,颤抖着手要在上面写字,可她还未写完几字,那张丝帕便被如常砍成了两半,上面的字体滴上了白素的泪,便含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