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之后,白天明显变短了,日子也跟着过得快了起来。
苏汀苏醒之后身体状况一直都不太好,为了保住肚子里虚弱的胎儿,她在医生的嘱咐下整整卧床三个月,期间唯一的活动就在从卧室走到走廊,在走廊晃一圈后再回到房间。
日子虽然单调,可为了自己的孩子,苏汀都咬牙忍耐了下来。
好在她不是孤身一人。
裴褚然天天陪着不说,连栀凉都赶回了叶城,干脆就在裴褚然家住下了,以期和以聆也已经接到了别墅,苏汀的日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她有时候也会觉得一阵恍惚,仿佛自己的生活回到了过去,无忧无虑,每天都热热闹闹,欢欢笑笑,好像日子里没什么不愉快的事值得她操心。
白天,栀凉会带着以期和以聆过来看她,裴褚然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嬉闹。
晚上她会早早躺下休息,睡不着的时候就和裴褚然说说话,或者自己看看书,画画漫画。有时候她还会对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自言自语,希望他能更加坚强,要做一个健康的乖宝宝。
一切看起来都是这样的和谐幸福,幸福到让苏汀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春秋大梦。
只是这场春梦似乎做得太久了,三个月后,苏汀的胎总算是稳定下来,医生给她里里外外做了检查,终于恢复了她的人身自由。
离开医院的时候,裴褚然却一脸郑重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了车里。
苏汀疑惑地看着他,实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裴褚然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两个本子,苏汀目光一扫,霎时就看出那是自己和裴褚然的户口本。
“我们去复婚。”
男人郑重地说了一句,用的不是疑问句的语气,而是直白的肯定句。
苏汀微微一愣,目光移到裴褚然的脸上。
两个人对视良久,最终还是苏汀摇了摇头,打破了这漫长的沉默。
“褚然,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裴褚然好看的眉毛此刻紧紧纠结在一起。
“是为了楚靖楠,对吗?”
“我欠他一个解释。”
苏汀毫不掩饰,也没有打算要掩饰。
虽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一切的灾难都是裴墨修弄出来的,可如果不是苏汀,楚靖楠和折夕根本不会被牵连到他们兄弟之间的恩怨之中。
裴褚然可以不去跟楚靖楠道歉,可苏汀无法就此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这是最后一件事了,等楚靖楠的事解决了,我愿意再嫁给你。”
苏汀的手轻轻覆在裴褚然的手上。
男人墨色的瞳孔微微颤动。
他总觉得苏汀哪里和从前不一样了。
虽然她还是那个明丽如玫瑰的女人,可性子里却多了一些沉稳和成熟,似乎和井栀凉的性子渐渐有些接近了。
裴褚然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究竟要经历多少事情,承受多少失望和难过,苏汀那样肆意桀骜的女人,才能褪去一身盔甲,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男人只觉得心头有些酸楚,他拉过苏汀,把人用力地拥进怀里。
“我会等,我愿意等,一天也好,一个月也好,一年也好,就算是一辈子,我也愿意一直等着你。汀汀,你迟早都是我的。”
苏汀忍不住轻笑一声,抚了抚男人的后背。
“那你一会儿开车送我去见他好不好?”
“现在?”
男人猛地坐直,诧异地看着她。
“等月份大了,我就不方便去了,褚然,我们在孩子生下来之前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好,这样不好吗?”
裴褚然也不是觉得不好,只是前一阵子被苏汀的状态给吓住了,他担心苏汀和楚靖楠单独见面会再出现在什么意外。
男人犹豫了半晌,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苏汀也不急,只是耐心地等着回应。
半晌,裴褚然还是败下阵来,无奈地把手搭在方向盘上。
“好,我亲自送你去,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我就立刻冲进去救你。”
“能发生什么事?靖楠不会伤害我的。”
“那可未必。”
男人在失控的时候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好好好,那你就在门口等我,不许随意冲进来捣乱!”
裴褚然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发动车子往楚靖楠的别墅开去。
可让苏汀没有想到的是,楚靖楠竟然把她和裴褚然统统拒之了门外。
苏汀在别墅门口等了很久,可她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没法继续等下去,只能无奈地离开了。
等两个人走后,楚靖楠再出现在二楼偌大的落地窗后面。
男人穿着裸色的休闲毛衫,独自坐在轮椅上。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苏汀离开的方向,眼神很是复杂……
吃了闭门羹的苏汀心情很是复杂,可裴褚然却心里欢喜。
如果有可能,这一辈子,裴褚然都不希望苏汀再和楚靖楠有任何瓜葛。
可裴褚然不想让苏汀看出自己心中得意,故意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现在怎么办?你想上门致歉,可人家不想接受你的道歉。”
苏汀撇了撇嘴。
“没关系,一次不见我就去两次,两次不见我就去三次,三次要是还不见……”
裴褚然一脚油门踩下去,把苏汀给吓了一大跳。
“三次不见,你还要怎样?”
男人的脸色霎时暗了下来。
苏汀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说话的音量骤然低了好几度。
“三次不见,我就带着一个帐篷,住……住到他家门口……”
裴褚然气极反笑。
当年她像一根尾巴一样追求自己的时候,也不见她有这种耐心和毅力啊!
“我的汀汀还真是聪明伶俐,连给人家道歉的方式都这么与众不同。”
苏汀挑了挑眉,突然有了几分洋洋得意的意味。
“还行,我一向都是这么聪明伶俐。”
裴褚然身上的戾气骤然浓了几分。
苏汀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可她还没来得及求饶,后颈上就突然多了一只温热的手,下一秒,苏汀的唇舌就被裴褚然毫不留情地封住了。
“唔……”
她用一只手撑着裴褚然的胸口,一只手护着自己的小腹,可裴褚然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一路攻城略地,把该吮吸的吮吸得干干净净。
半晌,男人才不舍地结束了这枚吻,可苏汀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就要窒息了。
裴褚然擦了擦嘴角拉扯出的丝线,挑了挑嘴角,继而问道。
“还觉得自己聪明吗?”
苏汀懊恼地瞪着眼前的男人,跟着揉了揉自己还未突起的小腹。
“孩子啊孩子,等你以后长大了可一定要站在妈咪这边,你爸爸就是个色胚!你可千万别跟他学!”
“色胚?”
裴褚然忽然觉得有些怀念这个词语。
“我记得医生说过,前几个月一定要小心,不能有夫妻生活,等后几个月胎儿稳定了,也不是不可以做那种事。”
苏汀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说你是色胚,你还真要当色胚?连孕妇你都不放过!”
“我不管!”
男人狠狠地说了一句,跟着又把对面那个可恨的小女人拉到怀里,毫不犹豫地封住了她的唇舌……
“汀汀,回来啦?”
井栀凉一脸笑容地迎接去医院复查的苏汀,然后就发现苏汀的嘴唇似乎有些肿胀的趋势。
裴褚然站在她身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苏汀却眼冒火光,似乎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井栀凉噗嗤一声笑出声,拉着苏汀回了房间。
“快跟我说说,检查结果怎么样?”
“一切正常,我终于恢复人身自由,不用再卧床养胎了!”
井栀凉长长吐了一口气。
苏汀整整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三个月啊!她那样风风火火的性子,井栀凉都不敢相信她能坚持下来。
“就算医生这样说,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防火防盗防色胚!”
苏汀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说咱们两个是什么命呢?怎么摊上这么两个绝世色胚?!”
苏汀话音刚落,房门突然就被推开了,裴褚然出现在门后,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井栀凉抿了抿唇,知道自己惹祸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碰了碰苏汀的手指,有些愧疚地说道。
“汀汀,你好好保重,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睡觉了!”
“可天还亮着呢!”
苏汀身后去抓井栀凉的袖子,被栀凉一把甩开。
“你好好休息啊,千万好好休息,没事不要乱跑!”
井栀凉撂下这句话,逃命一样从裴褚然身边跑过去,奔出了房间,临了还不忘颇为礼貌地推上房门。
苏汀在肚子里把能骂的脏话都骂了个遍,却还是唤不回自己去意已决的损友。
裴褚然挑着眉,往苏汀的方向迈了两步。
“你别过来!”
男人反射性地站住,冷冷地问道。
“你见过那个色胚在办事的时候,还会征求受害者的同意,嗯?”
苏汀顿时牙口无言,她本想从床边溜走,谁知男人眼疾手快,两步跨上了床,再次侵占了那枚甜美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