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国今年注定要吸引大半个世界的目光,虽然倒不是因为什么好事。
首都城市的市长选举弄得一塌糊涂,三大家族之一的夜氏如大厦倾覆般几乎毁于一旦。HK总裁在宣布自己参选市长,甚至已经参加了初轮选举后又主动退出。
还有附带的各种花边新闻,桃色猜测,M国已然占据了各大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
裴褚然退出选举后便离开了,回到了叶城。
苏汀因为担心两个孩子,无奈之下也只能跟着离开。
栀凉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宁爵,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回到叶城,可宁爵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否决了。
“我还有些正事没有处理,栀凉,你再给我一些时间。”
栀凉自然之道他所说的正事指得是什么,可她没有说破,甚至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好。
今天是夜亦辰做心脏移植手术的日子,算是如今的夜氏最重要的头等大事。
夜亦枝还是没有出现,可夜亦谦却早早地赶到了医院。
夜束恩已经在医院住了一段日子了。
夜亦枝派人把心脏送过来的时候,年过六十的老爷子愣是老泪纵横。
夜亦谦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对父子,从前只觉得心中忿忿不平,如今倒也想通了。
父子也好,爱人也罢,都要讲究个缘分。
或许他也好,夜亦枝也好,都和夜束恩没什么父子的缘分。
等夜亦辰的手术做完了,他也算是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任务。
人生在世,漫长的三十余载,他终于可以为自己放肆地活一回了。
上午十点,手术正式开始。
夜亦辰被推进了手术室,夜亦谦就和夜束恩就等在手术室门口。
没人知道这场手术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更加没人知道手术成功的概率究竟是多少,可如果不做这场手术,夜亦辰必死无疑。
时间一点点过去,手术室里进出的只有面色严峻的护士。
夜亦谦望着自己的父亲,觉得他忽然之间苍老了许多。
要是这场手术成功了还好,要是失败了,他很难预料夜束恩能不能熬的过来。
所以今天这场手术,决定的不仅仅是夜亦辰的命运,还有夜束恩的。
医院里的时间似乎就是比外面要过得慢一些。
从上午十点一直到下午两点,手术丝毫没有结束的征兆。
好在夜亦谦早有准备,随意穿了一套休闲服。
他本来想劝夜束恩回去休息休息,他会继续在这里等着,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手术室门外突然出现了四五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
“夜亦谦先生,我们现在正式以贪污罪向你提起公诉,请跟我们走一趟。”
夜束恩霎时愣在当场,拄着拐杖费力地站直了身体。
“你们是哪个检察院的?竟然敢抓我儿子?”
“夜老先生,不管我们是哪个检察院的,都有权对你儿子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取证,请你们配合。”
为首的人面容冷峻,一句话说完,冲着自己身后的人点了点头。
夜亦谦霎时被两个男人架住了手臂,一左一右地带走了。
“不,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调查亦谦?秦雄,秦雄!”
“老爷,我在这儿呢!”
秦雄面带不安,心中只觉得阵阵无力。
这些日子,老爷子一门心思扑在夜亦辰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外面的世界已经风起云涌,又或许是夜亦谦不想让他知道。
如今夜亦辰还没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夜亦谦又被带到了检察院,夜氏的倾颓几乎已经成了定居。
“你快,快给隋市长打电话!把这件事跟他说明白!”
“老爷,既然检察院的人已经把大少爷带走了,隋市长不可能不知道的。”
“他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允许那些臭小子胡作非为?”
秦雄一时语塞。
树倒猢狲散,那个隋市长没有忙着落井下石已经算是给夜氏几分面子了。
“老爷,大少爷肯定有办法自保,我们先等二少爷的手术结束再说吧,好吗?”
除了拖延时间外,秦雄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自家老爷了。
夜束恩渐渐冷静下来。
秦雄说的不错,夜亦谦是他三个儿子里最稳重的那个,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人抓到把柄。比起他的事,亦辰的手术才是此刻最重要的。
老爷子叹了口气,把拐杖搁在一旁,重又坐回了回去。
夜亦谦被两个人架着走出医院,男人望见门口等候多时的记者,目光骤然变冷,轻易挣脱了手臂上桎梏。
“我自己走。”
为首的男人没多说什么,挥了挥手,又让自己身后的人去驱散记者。
可夜亦谦被检察院带走可以算得上是一个重磅新闻,他们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放过这样的机会。检察院的人也只能表面上训斥两声,然后就带着夜亦谦走出了医院。
相机的闪光灯晃得夜亦谦有些眼花,他不经意地望了一眼,却在记者身后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面上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
“宁爵……”
夜亦谦低声唤了一声,目光似乎和宁爵有片刻的交汇。
“夜先生,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只是看到了一个故人而已。”
男人说完便再也没有逗留,主动坐上了检察院的车。
“夜先生,您这次会面临什么样的指控啊?”
“您真的贪污了吗?”
“夜先生请回答我们的问题吧!”
车已经开动了,可那些记者还不肯轻易放弃,跟在车后跑出了很远。
夜亦谦冷冷地笑了一声,然后闭目养神,丝毫不像一个即将面临指控的男人。
车上了路后就再也没了阻碍,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中级检察院。
“夜先生,请跟我们来吧,我们有些事想跟您确认。”
“确认?直接说审讯不是更好吗?”
为首的男人微微皱眉。
早就听说过夜氏大少爷夜亦谦的厉害,他本以为那些夸赞或多或少都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可现在看来,夜亦谦的确不是凡人。
只是可惜,就算他不是凡人,走上了政治这条路,也难免会被沾湿了衣角。
只要他的“衣角”上还有一丁半点的痕迹,他们就肯定能把整件衣服都给挖出来!
“走吧,夜少!”
男人亲自带路,把夜亦谦带到了监听设备最好的一间审讯室。
不管怎么样,他们不能不顾及夜氏的面子,很多表面上的功夫都得做足了才成。
夜亦谦随意扫了扫这间屋子,倒是和影视作品里描述的样子差不多。
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墙上挂着先进的监视器,墙上还有一面单面镜。
只怕此时此刻,那扇玻璃的背面正站着这检察院里地位最高的检察官们吧。
真是有趣。
夜亦谦这阵子觉得很无聊。
宁爵的报复手段很无聊,井栀凉的回应和提议很无聊,就连夜氏倾颓的样子都很无聊。
如今他坐在这冰冷的审讯室里,突然就觉得自己兴趣盎然。
他倒是想看看这些自以为聪明的检察官们,想如何给他安排罪名,如何逼着他认罪伏法。
男人抬起头,冷冷地看向马上就要审讯自己的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
那检察官没想到夜亦谦会主动开口询问,微微一愣。
“我叫莫乔,负责你的案子。”
“我的案子?我难道真的犯了什么法不成?”
“夜先生,您自己的所作所为自己应该了解才对。”
“我就是了解才会觉得委屈。”
夜亦枝慵懒地翘起一条腿,嘴角斜斜地上扬。
“我一没杀人,二没防火,三没轻薄妇女,你们有什么理由抓我?”
男人说的话语调慢而缓,脸上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不知道为什么,莫乔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这个案子看上去已经证据确凿,可其实根本经不起仔细推敲。他们这么着急把夜亦谦抓回来,就是想从他嘴中得到些关键性的证据。
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好,可莫乔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他们可能是要白费力气了。
可即使有这种想法,他们也不能表露半分。
审讯这件事说白了就是打心理战。
谁的心里承受能力更强,谁的态度更强硬,谁就能在这场交锋之中获得胜利。
“夜先生,我会告诉你我们带你过来的理由,请先看看这份电子汇单。”
莫乔先拿出了第一份证物,那是夜亦谦和某个副厅级官员的金钱往来记录。
夜亦谦挑着手指翻了翻,忽然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这些记录是怎么回事,我的钱都交给了会计打理,要不你们去问问他。”
“会计?”
“没错啊,你也知道我名下有很多产业,那么多金钱账目,不聘请一个会计如何解决?”
莫乔猛地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就忘了,夜亦谦本来就有双重身份。
他确实在政治上混得如鱼得水,可同时他也是M国数一数二的商人。
夜亦谦微微抬头,正对上莫乔有些心虚的眼神。
“换个人跟我说话吧,我可不喜欢玩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