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潇潇站在顶楼卧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别墅里的保镖和佣人倾巢而出,仅仅是为了找一个女人,蔚稞。
她很奇怪,一向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快的夜亦枝,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迷恋蔚稞,不过她知道,到如今这个地步,夜亦枝已经离不了蔚稞了。
女人鲜红的唇彩掩盖住了她咬破嘴唇弄出来的伤口,冰冷的眼神和这栋别墅的主人并无两样。
如她预料的,蔚稞很快就被捉了回来,那个瘦弱的女人连郊区都没走出去,就被保镖捉住,直接扯进了车里,带回了别墅。
保镖把人粗鲁地按在地上,等着夜亦枝发落。
男人定制的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他一步一步走到蔚稞跟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狼狈的女人。蔚稞的衣领在被保镖抓住时扯开了大半,单薄的白色纱裙满是褶皱,几乎遮不住她的膝盖。
夜亦枝足以蛊惑众生的脸在蔚稞眼前放大,她有些颤抖,抬头和男人对视。
“为什么?”
“我不属于这儿,更不属于你。”
男人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抬起左手,冲着蔚稞的小脸挥过去。蔚稞没有躲避,宽大的手掌堪堪停在了她的脸颊边。
夜亦枝冰凉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幽蓝色的眸子看进蔚稞的眼里。
“蔚稞,看来是我太宠你了。你想离开这里?对吗?”
“是。”
“哈哈哈哈……”
夜亦枝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冰冷可怖。
在场的保镖和佣人开始冷汗直流,为自己,也为地上那个瘦弱的女人。
“我偏偏就不让你走。从今天起,我不给你吃,不给你穿,谁敢给你一粒米一口水,我就剁了他的手!”
夜亦枝猛地抓住蔚稞的头发,把人扯到身前。
“我就看着你在这别墅里自生自灭!总有一天你会哭着来恳求我,卑微得像只蚂蚁!”
蔚稞吃痛,不敢用力挣扎,她用白嫩的小手扒着夜亦枝的大手,可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把她给我丢出去!”
“是!”
蔚稞被直接丢到了院子里,没人告诉她应该去哪儿,也没人告诉她不要去哪儿。她跌坐在石子路上,彻底成了一个流浪儿,在这栋活死人墓般的别墅里流浪。
蔚稞露宿在外的第四晚,她发了高烧。
晚春的夜还有些风凉,她躲在院子里的角落,找了个葡萄架挡风。
身上的热度越来越高,蔚稞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胸口烧着一把火,那把火在她的身体里蔓延,慢慢蚕食掉她的气力和意识。
蔚稞的头很晕,她用力攥起手,一直到指甲陷进肉里,疼痛却没能让她保持清醒。
晕倒之前,蔚稞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潇潇……”
她呢喃了一声,终于还是晕了过去。
季潇潇的高跟鞋踩在了蔚稞有些肮脏的手掌上,她用力碾踩,可蔚稞一动不动,彻底昏了过去。
她冷哼一声,把晕死过去的女人拉了起来。
蔚稞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烧得滚烫。她抬起沉重的眼皮,扫到季潇潇正坐在她的床边。
“季潇潇。”
她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把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继续睡下去呢。”
季潇潇穿着一条性感的宝蓝色长裙,修长的腿垂在床边,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在那一瞬间,蔚稞觉得夜亦枝的眼神似乎有些问题。
季潇潇即使境遇不佳,可依然光鲜亮丽,像是宫殿女王。可自己呢,原本就是自卑又平凡,现在更是肮脏如尘土。
她们两个一个似冰,一个似火,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
“你救了我,不怕夜亦枝追究吗?”
蔚稞从思绪里走出来,转而看向季潇潇。
“呵呵。”
女人巧笑嫣然,淡淡说道。
“夜亦枝虽然没有人性,可也没到会屠杀亲子的地步。”
蔚稞了然了,她怎么忘了季潇潇肚子里还有夜亦枝的孩子。
“医生刚给你检查了一下,说是受了凉,吃点药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谢谢你。”
蔚稞挣扎着想下床离开,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直不起身来。
“躺着吧,夜今晚不回别墅。”
“是这样……”
“嗯,药我放在床头了,你吃了之后好好休息。对了。”
季潇潇故意拉长声调,上下打量了蔚稞一遍。
“我建议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蔚稞的心微微一颤,她怎会听不出季潇潇语气里的讥讽,可随即她就释然了。
从一开始,自己就是夜亦枝用来替代季潇潇的玩具,一个玩具而已,哪里会有喜怒哀乐呢?
或许自己不该故意激怒夜亦枝,她凭什么呢?凭这幅单薄病弱的身体吗?
蔚稞目送季潇潇施施然地离开,随后挣扎地下了床,钻进了浴室。
她想把自己洗干净,彻底得洗干净。
季潇潇刚出了门,脸上的盛气凛然瞬间崩塌。
就在蔚稞苏醒前,医生告诉她蔚稞怀孕了,三个月。正是蔚稞晕倒在夜亦枝身下那天,她怀上了夜亦枝的孩子。
季潇潇涂着豆蔻红的指甲陷进肉里,牙齿恨到打颤。
为什么全世界都要来跟她作对?一个苏汀不够,还要再来一个蔚稞吗?
“小姐,你看……我是不是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夜先生?”
季潇潇抬起头,眼里的恨意瞬间消散。
“这么好的消息我当然要告诉夜,不过夜今晚有事,等他回来我会亲自告诉他。你先回去吧。”
“好,那我先走了。”
医生转身要走,被季潇潇叫住。
“夜的生日马上就到了,我想给他个惊喜,所以你不要把这件事声张出去,听懂了吗?”
“是是是,我不会说出去的。”
医生被季潇潇凌厉的气势唬住,灰溜溜地离开了。
蔚稞在房间睡了一晚,第二天就拖着病体离开了。她担心被夜亦枝发现,没敢听季潇潇的话换套新的,捏着鼻子套上了那条已经泛黄的白裙子。
夜亦枝几天都没有回来,他不许人给蔚稞送饭,蔚稞起初还会去厨房找些吃的,后来就被佣人发现,赶了出来。她生着病,又总是吃不饱,高烧转成低烧,折磨得她浑身酸疼。
蔚稞的眼神越发空洞了,她从前只觉得活着无趣,现在却觉得生不如死。
季潇潇在第四天的晚上找到正在偷樱桃果腹的蔚稞,女孩儿的脸颊深深地陷进去,一点血色都没有。
“夜出国了,几天之内不会回来。”
蔚稞听到季潇潇话,倒也没什么反应。她已经不想听见任何有关于那个男人的事了。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跟我回去洗个澡吧。”
季潇潇不由分说地拉住蔚稞,蔚稞不想去,可没有力气拒绝,就被季潇潇抓着,拉回了房间。
“给,喝杯水吧。”
蔚稞本能地接过水杯,大口牛饮。
“慢点,别呛到了。”
季潇潇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得逞的笑意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蔚稞久违地浸泡在温热的水里,热水打湿她柔软的发丝,趁得她整个人更加乖巧恬静。她坐在浴缸里,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猫。
季潇潇说她有事,先离开了,房间里变得十分安静。
蔚稞盯着酸到发臭的裙子,终于还是套上了她临走之前给自己留下的睡衣。
她许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也没有这样舒服过。
蔚稞仰躺在床上,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就熟睡了过去。
夜亦枝原本打算在国外多住几天,他有些受不了和蔚稞呼吸同一片空气,却无法亲近她,抚摸她。
他本来就是个性子暴的人,跟温柔体贴沾不上什么边,想得到的东西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得到,讨厌的东西就像摁死一只蚂蚁一样让他们消失。
可对蔚稞,他是又爱又恨,无计可施。
那个女人无视他的感情,违背他的心意,宁可露宿街头活活饿死,也不肯来祈求他的原谅。
夜亦枝承认自己心疼了,下人告诉他,蔚稞睡在了葡萄藤下面,浑身脏兮兮,衣不附体。她几天没有吃东西,自己就跟着茶饭不思。
季潇潇把夜亦枝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边的笑一点点变得冰冷。
“夜,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不如你去跪在蔚稞的脚边,或许她还能原谅你。”
夜亦枝微卷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他靠在沙发上,浑身都散发这暴戾的气息。
季潇潇知道他被自己激怒了,这也是她想要的效果。
“你跟我发脾气也没用,连一个小女人都征服不了,堂堂王室子弟,真叫人笑话。”
男人从沙发上站起,一步一步冲着季潇潇走过来,像是来索命的死神。
“唔……”
夜亦枝只用一只手就掐住了季潇潇的脖子,他的双目猩红,身体气到微微颤抖。
季潇潇被男人的动作吓住,拼命拍打他的手臂。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在季潇潇以为自己要玩火自焚的时候,夜亦枝总算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