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杰伦感慨女孩对于世情的通透,给她满上酒,“那你想什么时候才撕掉面具呢?”
小花忽然就笑了,刚才一瞬间的伤感消失不见,“拉良家下水,劝舞女从良?这种话我听了不下一千次,没想到你也不能免俗。”
董杰伦莞尔,“我可没这么说,也没那个能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偶尔有人上前唱上一首歌,有人附和有人鼓掌,更多的是喝酒聊天。像董杰伦这边,都是小花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寻找料子,天南海北的侃根本不停。气氛回来,时间过得就快了,十一点以后,张家伟凑过来,“董哥,玩的怎么样?”
董杰伦拍拍手笑着说道,“此间乐不思蜀。”
“到时间了要不咱撤了?下次有机会再聚。”
“行,再喝明早真起不来了。”
张家伟先下去结账,小花拽着董杰伦不让走,“哥,留个联系方式给我,下次再来提前告诉我,我给你们留个包房。天气冷了,等你们到了,包房里已经暖了。”
董杰伦发窘,他能留QQ号吗?来这种场合耍,提前去网吧登录QQ留言?世纪初最搞笑的事情吗?
小花这个人精早就看出来了,一晚上他都没有掏手机,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在刚才的名片上写上自己的手机号,塞进董杰伦兜里,腻进怀里撒娇,“可别扔垃圾桶哦,这是孤灯,需要关怀来点亮,失望与孤寂只会越来越冷。”
董杰伦真的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不舍,下楼的时候紧紧的依偎着直到离开也不说话,宛如一对分别的情侣。两个小时的遇合梦幻一般,谁也没有询问来自哪里将去向何方,只求曾经拥有不要天长地久可能就是这感觉了。笑着再见转身离开时,他感觉也许时间久了经历多了就不会有复杂情绪了,但他不想再经历。
相同的尴尬今晚出现第二次,上车时,迟雷说,“董哥,以后常联系哈,留我个号吧。”
董杰伦等这句话等了那么久,此时也只能说,“我们通过张昭联系吧,有时间去小酒馆喝酒,我们经常在那里聚。”
手机指定是要买了,已经确定在十月一,乙班会在北海商城开业这天来个小团购。不过董杰伦以为自己主动联系迟雷的概率很低,经此一事他发现作为处长的准女婿,迟雷在北海范围内对自身所具备的能量使用率谨慎到不能再谨慎。零三年对宋名道而言是一道坎,可惜说了也没人信,自己更不可能籍此以做近身之资。
所以他认为迟雷是一条长达两年之久的长线,不能动只能放,具体怎么操作他都没有仔细考虑过。好在经此一事自己算是初步得到对方认可,而对方为人处世也并无违背自己原则之地。
两年的慢慢加深感情印象,应该足以实施一些细则,成则喜之不成亦无怨言。
可惜事物的发展再次印证那句话,那是谁的意志都转移不了的。
十月一号当天,北海商城开业,董杰伦起名为童学馆的培训班以及商城百名商户同时面对北海民众进行首次营业。
童学馆进入的第一个客人是……于忠。
“你怎么进来的?”
董杰伦看到满头大汗的于忠走进来非常惊讶,正门外还在进行开业仪式,不说广场上聚集那么多人,大门都是封锁的,还有不少安保人员。
“我帮熟人扛货从后门进来的,别问了,店里出事了。”
“店里?”董杰伦心里一紧,想到录像厅,但随即醒悟应该是小酒馆。
“保卫处去了,事儿挺大的,老刘找你赶紧过去。”
董杰伦看看手表,九点半,他对于忠说,“你先回去吧,看来今天中午的员工餐不能从那送了,你去大棚买,别耽误班组吃饭。”
于忠匆忙走了,董杰伦回身看童学馆的情形就苦笑,之前老董要来被他拒了,因为今天这里只能接受报名,不会进行实际培训。现在倒好,自己走掉只剩下一群女人。
团长刘雪媛今天带队,加上她本人足有十几个女大学生在舞蹈室排练,用她的话说这属于双赢,既让团员有免费的地方训练,又能壮大童学馆声势。
副团沈国文则腻在书画室,跟一群明显具备书香气质的美女学生探讨人生。
队长隋艳丽、刁永梅这对闺蜜则在儿童乐园的玩具上聊天,都是脱了鞋子露出美足丝袜了的。
真是倒霉催的,没这破事儿的话,今天将会是即具有历史性又具有实质性圆满回忆的一天。
“姐,我有点事儿需要马上离开,这里你给帮忙盯着好不好?”董杰伦站在儿童乐园外招呼隋艳丽。可能是因为失而复得,又或者是小曲宸的原因,经过几次接触,他对隋艳丽的那种几近膜拜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亲近感。
隋艳丽看看手表,有些不可置信的说,“你这个时候要走掉?”
刁永梅站起来抻了抻腰身,令那百看不厌的纤腰曲线以及翘臀再一次完美展现,她不看董杰伦而是对隋艳丽说话,“你这么惊奇干嘛?这才正常好伐。嗯,中午吃什么?看来满足口腹之欲泡汤了。”
“真有急事,中午回不来你们带学生随便吃点,晚上咱加餐。姐,我走了哈!”
董杰伦跑远后,刁永梅嘀咕,“我就说了,嘴上没毛,童学馆开起来打出名号也是咱俩的功劳。哎,中午你可不能替他省钱啊。”
“你行了吧,都有小肚腩了。”
商城的后门在负一楼北,此时人来人往的,董杰伦匆忙的穿梭其中忽然被人拽住胳膊。
“你要去哪?”
他回头一看是经理苏晓雯,手里拿着本子,脸上戴着黑边眼睛,熟女风情扑面而来。
注意到她的脸上也有匆忙神色,董杰伦扯谎,“出去见个人,有事儿?”
“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说完她也匆忙的走向楼梯口。
从商城的后门人潮中钻出,董杰伦开始小跑,此刻他真后悔没有一辆机车,自行车也行啊。
天色很阴沉,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了,他的心情也不晴朗,保卫处去了,那指定不是他‘叔’了,因为那里超过他的辖区范围。
从集团总部西行三百米就是北海工业园西大门,出了大门就是南树口,这里因为靠近北海且有一条联通临镇的道路,所以形成一个小集市,记忆中这里还会有着两年的畸形繁荣。
这地方违章建筑成群摊贩成堆,因为一家游戏厅里的大量老虎机而鱼龙混杂,大量的无业游民、痞子隐身在村里租房,做着一些擦边球活动。
家常菜馆开在这地方,董杰伦是有一定心里预计的,麻烦指定会有,这年头虽然不是八几年不当兵就当二流子那么严重,但无业青年是不缺的。
可是一出事情就劳烦保卫处出动还是超过了董杰伦的心里预计,因为保卫处在这个地方是没有执法权的。只有一种情况,有人报警了,事件与北海相关又因国庆维稳警力不足而调动联防。
越想越觉得不妙,事情应该不会小了。
十分钟后董杰伦到达家常菜馆。
当他气喘吁吁的踏进大门,屋子里寂静的场面令其愕然。老刘两口子一个蹲在墙角吸烟,一个坐在桌前拄着嘴巴发呆,两人连董杰伦进门都没有发觉。
“老刘,发生什么事儿了?”
老刘抬头见是他,扔了烟屁股就走过来,他的神情看着有些萎靡,拉着董杰伦坐下就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事情得从四天前说起,有五个人中午过来吃饭,吃到一半时说发现一只苍蝇。老刘看到苍蝇了,于是道歉并免去菜钱。第二天他们又来了,这一次安稳的吃完饭什么也没发生。第三天中午还是他们,在吃完饭之后说菜里有苍蝇,但只是一说并没有把苍蝇的尸体拿出来,并要求消费全免。老刘当然不肯答应,只说哪个菜里有就免哪个,他以为要出事了,因为这五个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货色,没想到他们居然痛快的把钱付了。第四天他们又来了,吃完饭说没带钱,第二天来结算。也没多少钱,老刘就同意了。
接下来就是今天了,他们来的比较早,笑言早餐午餐一起。吃饭的速度也很快,可是吃完之后又说忘记带钱了。
老刘当然不肯,对方就骂上了,搞笑的是,其中一个家伙居然在这么冷的天脱光了上衣,只为露出身上的纹身对老刘进行精神恐吓。
东北人能被你一个纹身吓退吗?
老刘虽然混体制的,与董杰伦讨论主观能动性时有着完整的学者风范,但他不缺少一点血勇。
火车站那是什么地方,可以说在他职业生涯中,见识过最多的一个物种就是混子,除了中二以及罪犯,他见过太多的色厉内荏。
所以他看到在十月一这个季节中脱光上衣的家伙就比较好笑了。
或许是他的表情激怒了对方,又或者这本就是他们的目的,这五个人开始打砸。
他们踹倒椅子掀了桌子,叫嚣着要老不死的好看。除了墙角的另一桌客人,他们撂倒了前厅里任何立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