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儿,你……”
“不要跟我说什么煽情的话!”木菲儿这样埋怨着,自己眼中却率先流出眼泪来:“我啊,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这两个哥哥,我希望他们都幸福,比我更幸福,可现在看来不太可能了,但能幸福一个也是好的。”
“跟着二哥走吧,他那么爱你,绝不会亏待你的,而我请你,照顾好他!”
夏娆看着手上的东西,眼底渐渐湿润:“我不可能……”
“你见了他后再说好不好?”木菲儿其实猜得到,所以连忙阻止到。
俗话说见面三分情,真正结果会如何,谁又知道呢。
夏娆握紧了她给了一切,一个人呆呆坐在床上整整坐了一夜。
说实话,她既希望木城来找她,又不希望他找。
他去过自己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
星期天,这是夏娆大多数会去看孩子的日期,因为沉欢周末休息,她正好可以看两个孩子。
因为没有钱,所以她都是坐公交加步行,如今她几乎是彻底被社会公众遗忘了,就算是坐公交也不会有人认出来,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
这一趟公交车上人很多,毕竟是快下班的点了,她没有座位,只能抓住黄色的铁杆站着,旁边是个大胖子,不停的朝她这边挤,肉都贴到她身上去了。
夏娆很不舒服,往前偏着,可那人也挪动脚步过来,如此三次她知道这人是故意的,转头准备发挥,却见一个人强硬的将胖子挤开,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怀里,她一抬头正好看到他那双比星光更要灿烂的眼睛。
他戴着黑色的口罩和帽子,穿着牛仔外套,里头还隐约可见蓝白的精神病院的病号服。
他伸出修长的手,圈住她,让周围的人再也不能挤着她,像个坚定的勇士。
木城!
她眼睫轻轻眨着,然后低下头去,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始终落在身上,温柔又怜惜。
下一个站点到了,她感觉手被抓住往下走,她其实还未到站,微微挣扎了一下还是随着他下车了。
正好与她说清楚吧。
他就那么牵着她的手,在马路上慢慢走着,如此平静平凡,却让他觉得好开心,回眸看她时眼底都会笑意。
“木城,你怎么逃出来的?”
他将脸上的口罩摘下,露出有些苍白的俊容:“他说我是精神病,那我自然是用精神病的方法逃出来的。”
“你走了,木风肯定会发现的,菲儿跟我说他派人到处在抓你。”
“我不怕!”
他举起手,那手紧握着她的:“阿娆,只要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他朗然笑着,灿烂明媚的好像还是那个她梦中十七岁的美好少年。
夏娆数日来悲伤绝望,麻木痛苦的心在这个笑容中忽地就平静了。
“阿娆!”
“嗯?”
“我可以抱抱你吗?”
她抬眸看她,还没回答他就已经展开双臂轻轻抱住了她,手环在她的后背,力道一分分收紧,直到最适中的那个力道。
好温暖。
“好温暖!”
他称叹一声然后慨叹道。
夏娆伸出手,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慢慢推开他。
“我有东西给你。”
她说着将木菲儿留下的钱和钥匙都塞进了他的手中。
“这是菲儿给你的,她找不到你,但觉得你一定会找我,就托我把这些叫给你,以后山高水远,好好保重。”
木城握住她的手,神情郑重:“我自然是要走的,但我一定要带你走,往后余生你若不在我身边,那再好的青山绿水,平静安宁都是假的,也不会高兴,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刀山火海我也觉得欢喜。”
“阿娆,同我一起走吧,过新的生活。”
她手指慢慢从他手心脱落,心如死水,静的可怕!
“我不会跟你走的,我还有我的孩子,我绝对不能离开他们。”
“可你不能因为孩子就葬送自己的后半生啊,你看看你现在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孩子大哥必定不会亏待,虎毒尚不食子呢,他们会平平安安长大的!”
“阿娆,跟我走吧,求你啦,当是心疼一下你自己。”他焦急的请求着,手抓着她的手都有些疼了。
夏娆还是摇了摇头,心中微微疼痛,可理智清醒的告诉她,该做什么样的决定。
“木城,你自己一个人走吧,我不止和木风回不到过去,与你更是不行。”
他不信,红着眼睛质问:“你发誓,当真对我一点儿感情都没有了?”
她微微垂下眼睛,偏过头去:“有种小儿科的东西我没兴趣做,你走吧,永远不要回来了。”
她抬步就要离开,手却被他紧紧抓住。
“阿娆,我带你见个人,等见了那个人后,希望你可以改变主意!”
说着就抓起她的手往前走,走到一个拐角,停着一辆拉风的摩托车,她有些诧异,他不须她问就回答:“我也是有朋友的好吧,还不至于什么都被大哥打死。”
说着将红色的头盔戴在她头上,然后眉眼弯弯:“真好看。”
他将男士的头盔递到她头上:“我给你戴了,你也给我带!”
她想了想,还是踮起脚尖给她戴头盔,他眼睛眨也不眨的含笑看着她,里面的柔情蜜意如丝如雨,缠绕得人无法不感觉到她的存在。
夏娆感觉手尖有些麻,加快了速度给他戴好,手垂下来的时候他一把抓住,笑得像个偷腥的小狐狸。
“你的手好凉啊,要不要我给你暖暖?”
说着就轻轻对着她的手呵气,她不自在的将手抽回,冷着脸道:“别浪费时间了,不是要带我见人吗,赶紧去,见完之后我还有自己的事!”
木城也不再耽搁了,待她坐好就立刻开车,这是夏娆许多年里第一次坐摩托车,记忆回到十几岁的时候,那个时候大家都是用自行车和摩托车的,尤其是她们乡下,全靠这种短途交通工具去镇里市里。
那个时候每回做摩托车都好开心,感觉自己像是要飞起来一样,风刮着自己的脸,耳旁是呼啸,眼前是无尽前路,明媚又刺激。
她手抓着木城的衣角,然后脸偷偷伏向他的后背,并没有真正的靠上,只是虚虚摆个样子,心中都是平静安宁,眼中泪水也不知不觉的涌出。
我明媚的少年啊,原来我舍不得你,不过是舍不得自己那回不去的少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