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终是没有办法拒绝,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又难得这么开心,便是去见见程又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她还是将程又那边的情况简单跟她说了说,免得她到时候无法接受。
“你是说有个姓曲的女人说她是又又的妈妈?”
秦婉点了点头:“是啊,不仅如此,又又还不认识我和九宸,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上官韵神色变得落寞哀伤,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裳:“他们母子感情好吗?”
她仔细想了想,犹豫道:“应该不错吧,不过我见他们时间也短,不好分辨清楚,妈,你也别太担心了。”
上官韵叹了口气:“如果那个女人对程又好,那我也算安心,我没想到程程会死,那孩子一定受了很多苦,都是我不好,害了他。”
“妈,你别这样,你也是有苦衷了,如今你跟九宸关系已经渐渐缓和了,等之后再好好商量,把程又接回顾家,一家人就团团圆圆的了。”
她说的真美好,上官韵都不禁心动,可是她的身体哪还享得了这么好的福。
她温柔的拍了拍她的手,没说什么。
“对了,妈,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程又的消息,谁跟你说的?”秦婉一直很好奇这一点。
上官韵轻轻眨了眨眼睛,然后掏出一个手机来:“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今早我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里面有程又的照片,还说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所以我就找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邮件打给她看,秦婉一手开车,一手翻看着她的信息,还真有这样的一封匿名邮件。
先是引诱她去拆迁区差点丧命,又发匿名邮件给她婆婆,这应该是一个人吧,到底是谁呢,在锦城她实在想不到除了简思思她还得罪了谁?
“小婉,小心!”
上官韵突然尖叫一声,秦婉纳闷的抬头:“什么?”
却见她忽地整个人扑向她,将她护在怀里,手往方向盘上一扭,秦婉整个人的视线被遮住,眼前漆黑一片,耳旁只听一声巨响,车身剧烈的晃动,玻璃稀里哗啦的破裂,一切都发生在迅雷不及掩耳间。
她感觉有好多血从上方落了下来,落在她的脸上身上,粘稠又浓烈,她颤抖的伸出双手,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妈?”
没有人回应她,周围都是吵杂的人声,像是在纷纷议论什么,她什么也看不到,也不敢伸手将上面的上官韵推开,怕伤了她,整个人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救护车的身影终于响起,车门被撬开,她僵硬的躺在座椅上,看着医护人员将上官韵抬到担架上,巨大的玻璃贯穿了她的胸膛。
她身上都是血,一双眼紧闭着,秦婉浑身颤抖着,眼眶发红疼痛,想说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短短一夜,那个人对她展开第二次杀招,要不是上官韵拦着……
秦婉颤抖着下车,她腿上全是碎玻璃,脚刚站到地上就是撕心裂肺的疼,幸好被护士扶住,否则早就摔到了。
“救救我妈,一定救救她!”她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护士忙点头,安慰:“你先别担心,赶紧上车检查,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救护车一路鸣响着开往医院,到医院后立即就推到了急诊室,顾九宸得到消息就急忙赶到,看到秦婉坐在走廊外,浑身都是血,浑身发抖,一张脸苍白失血,正双目无神的看着他。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然后猛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感觉她是活的,是真实的。
“婉婉,你没事吧?”
秦婉痛苦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可是妈出事了,她救了我,九宸,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双手紧紧抱住他,痛哭出声,感觉所有的害怕软弱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全部坍塌,控制不住,四肢百骸都难受之极。
顾九宸扬起头,不让人看到他发红的眼眶,世事真是无常,在他以为最好的时候,最恰当的时候,最温情时,给他致命一击。
他看向手术室的门,手轻轻抚着妻子的肩,只有一个信念,他不可以倒下去,无论如何都不可以!
像是许多年前,他挡在母亲面前,应对父亲的暴打时,无论如何都不可以。
“你也受伤了,去看看吧!”
秦婉摇了摇头,她的这点伤比起上官韵来说算什么,微不足道。
“别倔,婉婉,你不能再出事了。”
他手掌轻抚着她的面庞,眼中泛着清浅的波光。
他此刻一定很难受!
秦婉不想他难受,轻轻应了一声,仍由他抱着她去诊室,两条腿血在流,染红了白色的裙子,鲜艳夺目。
她身上的伤其实没有大碍,绝大部分的伤害都让上官韵承担了,简单处理就行了,秦婉也不觉得痛,因为再怎么疼也比不上心里,比不上顾九宸。
“九宸,对不起……”
他握着她的手,叹了口气:“好了,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不要再说了。”
可是……
她咬了咬唇,有些仿徨无措。
这时门被推开,护士解开口罩道,一脸遗憾:“顾爷,我们尽力了,可惜夫人伤的太重了,她现在还有些意识,你们要不要去见见。”
秦婉感觉顾九宸握着她的手发抖的厉害,一张俊容冷峻,半点血色也无,忙点了点头。
她顾不得伤,跟顾九宸走进病房,玻璃还有一大部分没有卸下来,已经一卸来只会加快血流的速度,让她更容易死亡。
上官韵的血染红了床单,模样惨淡之极,顾九宸眼眶发红,摇了摇头:“她还活着,我要你们继续治,继续!”
“九宸!”
上官韵睁开眼,声音虚弱又温柔,美好的微笑着:“没关系的,我不是今天死,便是今年死,我的身体早就是强弩之末,只是稍微提前了一点而已。”
她朝他伸出手,他立刻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泪水终是忍不住低落,寂静无声的叫人心疼。
“九宸,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个生日,我这一生总觉得太过苦长,如今终于解脱,我从没有这么开心过,你和小婉也别难受,生死有命,活到今日,我很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