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为一体?黄泉?地狱?
秦婉吓得面色大变,连忙将自己的手抽回:“你……你什么意思,胡说什么,难道……你要杀了我?”
老板垂眸没说什么,只是朝琳达挥了一下手。
琳达退了出去,片刻后拿着一个东西进来,秦婉看到她手中的东西震惊之极,是小白盒。
那个被顾九宸和珈蓝抢夺了许久的小白盒。
“它怎么会在你这儿?”
“因为我比顾九宸和珈蓝更早找到金先生,他们挣来夺去的不过是个赝品罢了,这才是真正的宝贝。”
他说着手指轻轻在盒底扭了扭,小白盒打开,她忍不住好奇望了过去,只见是块白的,类似水晶一样的石头,可他手指一捏,那石头又好像是软的。
“这到底是什么?”
老板手指轻轻摩挲着,就像是抚摸一个绝世珍宝。
“它是我的希望,有了它,你既可以是琳琅,也可以是秦婉,它对人脑的作用你绝对想象不到。”
秦婉被他这么一说立时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感觉一片寒意:“你……你冷静一点,这东西万一有副作用什么的,那我怎么办,你的计划也会泡汤的。”
他冷笑一声:“我意已决,由不得你了,你不是一直好奇琳琅与我之间的种种吗,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他手指一碰,响指响起,秦婉的大脑顿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仿佛进入光怪陆离的世界,周边无数景象在掠过的,全是有关莫琳琅。
“我们要有一个新的名字,以后我们会彻底离开这里,你放心,我会好好护着你。”她蹲下来,笑容温柔的对面前的男孩道。
男孩眼神很冷,一只黑色一只绿色的眼睛像是魔鬼。
“是要有个新的名字,我要给你取,以后你要听我的。”男孩面无表情,年纪虽小,气势却着实不弱。
“好啊!”她看着他,很慈爱。
“琳琅,你的名字以后就叫琳琅。”
琳琅灿然笑开,与她不同,她笑起来有浅浅梨涡,甜美又醉人。
她牵着他来到了魅落。
原来是她带着他走入魅落,开始他这一生的苦难。
莫子瑜起初还是莫子瑜,并没有分裂第二个人格,直至在无尽杀戮中渐渐变了模样。
而琳琅一直都在陪着他,两个人却很难见到一面,因为她在到来魅落的第一天就被老板选中了,成为老板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莫子瑜过得苦,她过得比他还要苦,被老板粗暴的夺去处子身,成为他手里玩乐的工具,她不仅要侍奉他,还要侍奉他的客人,有能力的杀手,在这里,她半点尊严都没有。
老板的女人都是各自为派,踩着别人的骨头上位,因为都害怕会被老板抛弃,成为练尸场中的一员,琳琅善良又软弱,是她们可以欺负的对象,她过得很绝望,可每每见到莫子瑜就会笑得很灿烂温暖,仿佛身上什么苦难也没有发生过。
她会偷偷给他藏吃的,怕他长成体没营养,担心他被人欺负而去拜托其他的杀手照料她,用她的身体做回报,她从没有怨天尤人,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正能量满满的样子。
她是这污秽之地,唯一开出的一朵花!
莫子瑜越长越大,成为少年,成为魅落越来越出名的杀手,而她却老了,女人花期本来就短,又成天被人糟蹋,三十多岁便像是四十一般,她的美貌在调零,也很快被老板抛弃,她成为这个残酷组织里被边缘化的人。
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善良和笑容,她也是这污秽之地,唯一没有手染鲜血的人。
莫子瑜觉得,她像是一朵向日葵,那么艰难的给自己带来阳光,尽管在他看来很可笑。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爸爸妈妈都没有像你这样对我好?”
有一天,他擦着手上的血,满是冷漠的问她。
琳琅只是浅浅一笑,温柔道:“因为我答应过你,我要好好照顾你,子瑜,我是因为有你,才能活着。”
那时他还不懂她话里的意思,直至他被分裂出第二个人格,于极尽悲痛中恍惚明白了。
原来她已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而他却是她还活着的唯一理由。
照顾他,就像是一个她给予自己的动力,一个承诺,也是她想要他好的善心。
后来,她得了病,性病,在魅落得这种病的媚者实在太多了,常规处理就是枪毙,怕脏了其他人。
而她却是唯一被老板容许还活着的人,因为老板说他们关系好,要让她成为莫子瑜的第一个女人。
莫子瑜起初年幼,都是给男人玩,还不曾碰过女人,十七岁的时候,他被灌了药推到她房里,她苍老的像是他的奶奶。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了,却又硬生生逼着自己笑起来。
“子瑜,你要成为新的老板,掌握这里的规则,只有这样你才能摆脱这样的生活。”
他脸庞赤红,犹豫着靠近她,她摇头制止:“别过来,好好站在那儿,我脏得很。”
她一边笑一边流泪,眼中都是如水温柔。
他咬牙,声音低沉:“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成功挑战他,成为新的老板,然后我带你回普罗斯,给你治病。”
琳琅唇边还是温柔的微笑,血却一点点从她嘴里流了出来,她眼底是漂亮的星辰,眼尾泛着淡淡细纹,像是耗尽的春水,渐渐留下的干涸纹路,但依旧美得惊人,无关皮囊,而是骨子里的流光风韵。
“好啊!”她说。
他看到她这样有些害怕的跑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好冰!
她服了药,死在了冬天,那一天是腊月十四,外面下了好大的雪。
他抱着她的尸体,推开窗户,寒风和着雪花吹了进来,滚烫的身体一寸寸冰凉,他看着窗外茫茫大雪,圆月高悬,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十四月!
他终其一生都会记得,在这样大雪夜,在这样绝望的地方,有一个女人,给了他所有的好和温柔。
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那样深刻爱着他的人,他打心眼里感激她,爱戴她,也愧疚她!
他关于爱的理解由她启迪,关于恨也是从她开始。
之后他终于挑战老板,极尽残忍的杀了那个男人,成为新的老板,他抱着她的骨灰坛,在第二年的腊月十四,将它飘散于苍茫的大海。
那天还是在下雪,风卷着她的灰烬,夹在雪中,被带走,好似了无痕迹。
如同她这黯淡的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