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向前看去,在一片明灭之中,一着鲜艳衣服的男子正对着她,笑得格外漂亮,比六月的花儿还美丽。
他的眼角勾起,是典型的桃花眼,如此柔美的人儿,正向着她招手。
“南宫慕……..是你么?”
白洛的声音竟然微微颤抖着。
“是我。小馋猫,我找你好久了,你去哪里了?”
温柔的声音,带着缱绻。
不知何时,白洛的眼泪就哗啦啦地流下来,
“我以为你死了,被我杀死的。”
白洛伸出双手,她似乎能看到自己的手上沾满鲜血一般,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南宫慕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丢,可是她亲手杀了他!
“小馋猫,怎么又哭了。我不是好好的么?来,我带你离开这里。不管俗世的纷纷扰扰,我们只有彼此。”
南宫慕伸出手来,他的手还是这般洁白而修长,十分好看。他的声音如此蛊惑,如此动听,搅得白洛忍不住向前走去,
“好…..”
“嗯,我们离开这里,离开此是非之地。还记得以前我与你说的么,找一个无人之地,好好过我们的二人生活。”
“离开此处……”
白洛慢慢想着南宫慕走去,脸上挂着憧憬的笑意,对,她不是一直希望能和南宫慕离开的么?不管世间变成如何,不管俗世多么纷杂,只要平平淡淡,彼此看着彼此。
近了,近了,就在两人双手即将交叠的时候,白洛的脚下骤然一滑,她一惊,慌忙伸出手撑在地面。
在她手腕处,露出一条黑色的绳子,绳子上穿着一白色的东西……..是灵哨。
落尘!
她抬眼,眼里闪过哀痛,
“不,你不是南宫慕,南宫慕已经死了。”
对面的南宫慕骤然变了脸色,狰狞地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
“小馋猫,我死了,我是为谁而死的,你莫不是忘了?是你,是你亲手拉弓射向我的心脏,是你亲手杀了我的。你难道不应该下来陪我吗?”
心,为何如此疼!
如果是幻境,为何她还不醒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泪还是一直在流!
南宫慕说得对,是她亲手杀了他!她应该去陪他的!
她喘不过气来,周围好像越来越暗,越来越黑!
就在白洛以为自己快要断气的时候,一支剑射中了南宫慕的胸口,一如当初。
心骤然停止了,白洛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所谓的南宫慕慢慢一点一点地消失…………
直至周围又恢复正常。
“洛洛,你没事吧?”
一个坐着轮椅的中年女子向她慢慢靠近,岁月铅华,却没有磨灭她的容颜。自小虽见过次数不多,可白洛还是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个着灰色衣服的女子,便是墨家三小姐,墨柳莺。
“三姨。”
白洛抹抹眼泪,站了起来。刚才若非墨柳莺出手,只怕她已经被卷入幻境之中出不来了。
“你碰到了无妄林的幻境,若是心中有结之人,入了此处,定然会徘徊至死。洛洛,你怎会来到此处?”
墨柳莺虽柔和地看着白洛,可不知为何,白洛不喜欢她这种眼神,宛如要看穿人一般。
“这里就是阿爹阿娘被杀的地方么?”
“你知道了?”
她怎可能不知道,当年她偷听到的便是阿爹阿娘并非因妖怪寻仇而所杀,而是死于无妄林。
“是。”
白洛没想到的是,自己曾进入过此地。
“三姨,你告诉我,是谁杀了她们?”
她带着一丝希冀问道。
“唉,当初你能离开墨家,我不知多高兴。毕竟你是大姐的女儿,当年之事谁也不想,你死而复生,阁中长老认为你是异类,执意要处决你。当年便是二姐提议让你娘入无妄林。你娘为了护住你,自证清白才会入了无妄林,最终丧生。洛洛,你阿爹阿娘的死都是意外。只要你好好活着,便是告慰她们在天之灵。”
墨柳莺说得十分恳切,白洛默默地点点头。这样的三姨,与过去那个冷僻孤傲的三长老很是不同。
只不过她说到了当年是墨柳云提议让阿娘入了无妄林,而早上墨芝鹤告诉她,也是墨柳云派人修葺了梨园。
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和墨柳云有关?她除掉阿娘是为了墨家家主之位,除掉她也是如此么?
“我回来之事,也是二姨一手操办的吗?”
白洛并未直接问她房子整理问题。
“是,现今墨家大小事都是她主持。你回来前,她还派人把你梨园收拾了一通,我想,也许她还是很希望你回来的,毕竟大姐就你这么一个孩子。”
白洛的眉头一顿,心里有一丝丝异常,可她还是不动声色道,
“我知道了。有些事情,毕竟过去这么久了,追究也是无用。”
“你能这么想,三姨就宽心了。”
墨柳莺很是宽慰。
“三姨,你怎么会来这里?”
白洛骤然发问,脸上虽还带着一丝苍白的笑意,可眼光却有些冷。
“刚才三姨看你一人入了林子,这不担心你会有危险不得已才闯了进来。”
说这话时,墨柳莺的脸上找不出半分异常。
“听闻,只有心中至诚无杂之人,方能走出无妄林。”
白洛问道。
“嗯。”
墨柳莺点点头,之后还不放心叮嘱道,
“洛洛,你父母的死是个意外,你不要把他们的死归咎于自己身上。”
“我知道了。那侄女先走了。”
在离开无妄林之后,白洛与墨柳莺辞别,只是她不知道,当自己转身离开之时,背后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眼神多么的怨毒!
……………………
梨园里,落尘正惬意地一手拿着书,一手自个儿下着棋,与他截然不同反应的是宝宝,宝宝急得不知在屋子里走了多少圈了,
“喂,你这妖怪,不是喜欢洛姐姐么?怎么可以让她一个人入无妄林,若是有什么好歹可怎么办?“
宝宝气不过破口大骂起来。他想,这男人,咋就能这么镇定?竟然无半点担心神色,他心里暗暗为白洛不值,这么一个冷心冷情的人,怎么值得她交付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