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旧的铁匠炉上……有灵存在？！

　　难道贾善生大叔说的是真的么？

　　虽然白凌小姐也总是说万物有灵，但贾晴明对此还是保持怀疑态度，毕竟能长久存在的灵太难了。这铁匠炉本身的材料想必也是凡物，而缺乏聚灵属性的东西先天不足，即使形成了灵也无法很久地存在下去。

　　万物有灵这样的说法，现在常流传于海那边的日本，所谓的泛灵论，但日本的文化追本溯源，也是从唐代文化流传去的，本质上是同源的文化。

　　不过所幸的是，这铁匠炉上的灵看起来十分稀薄，也没有衍生出什么灵智，只是淤积在此的一团灵而已，但即便这样，也让人感觉心生奇异。

　　“谁在外面？”内室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叼着烟走了出来，光是听他的声音，就知道应当是抽烟很多年的老烟民了。

　　虽然他的胡子看起来有些邋遢，但衣服倒是打理得很整洁，只是穿在他的身上，总让人觉得怪怪的。那是一套正装，让人想不出为什么会有人在这棚户区的区域穿上正装，尤其还是出现在这铁匠铺里。

　　“您好，是石师傅吗？我来是为了找您……打造一把菜刀。”贾晴明说道，说到菜刀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颇有一种“高射炮打蚊子”的感觉。

　　石师傅点点头，他的眼中有些光芒仿佛从乌云后显露出的星光，但是很快又复归于黯淡之中了。

　　“又是谁呀？”内室里传来中年女人的声音，一个中年妇女掀开内室与外面相隔的帘子，走了出来，看起来似乎是石师傅的妻子。她如是问贾晴明，不过却也并不是真的想问明来意，便没好气地说道。“是想打东西的吧？不好意思啊，我们家现在不做了。”

　　“哎？不做了吗……”

　　“是啊，不好意思啊。”石师傅说道，“主要是打铁不太赚钱，这些年需要这种东西的人也少了。这不，我正打算去那边的巴别塔大厦面试，听说待遇还不错，比继续这样做下去好很多。所以……没办法嘛。”

　　“哎你注意点儿啊。这可是借来的衣服，别弄脏了。”石师傅的妻子说道。

　　“只是一把菜刀吧？”石师傅问，“去店里买一把就好了，都差不多的，外面卖的那种也蛮好用的。”

　　“可是……”

　　可是他也想随便买一把就好了啊，是贾善生大叔他一定要手工打造的菜刀，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样吧，小伙子，我看你刚才就对这铁匠炉很感兴趣，要不然……”石师傅循循善诱地说道。

　　这是……

　　这是看他骨骼精奇，要教他打铁之术的节奏么？！

　　说起来确实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虽然有很多作业要补，但是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时间掌握一样古老的技能……虽然没什么用。

　　只是贾晴明之前看到了那铁匠炉上的灵，所以心中也对贾大叔有关“为铁器注入灵魂”的说法有了些隐约的认同，所以也对这种古老技艺产生了些兴趣吧？

　　“……要不然我把铁匠炉卖给你吧？”

　　令人震惊的下文。

　　“哎？！”

　　等等，这是什么鬼啊？！难道不应该是十分感动然后收他为徒什么的么？为什么突然变成要卖铁匠炉给他了啊？！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怎么样？打铁什么的你可以照着网上搜的练嘛。”石师傅突然循循善诱了起来，仿佛是看到了商机一般。

　　如果说之前他亮起的目光，仿佛是从乌云后的夜幕泄出的星光的话，那么现在他的目光简直是灼人的太阳。

　　“算了。”

　　贾晴明无奈地摇摇头，略有些失望地离开了这间铁匠铺。

　　让他买一个根本用不上的东西，怎么可能嘛。他肯定不会随便就“喜加一”的。

　　（“喜加一”：梗出自某游戏平台，因为经常有诱人破财的打折活动，但是很多人以诱人折扣价买了游戏，却往往并不会去玩，所以叫喜加一。）

　　果然啊，这些古老时代流传下来的技艺，都在工业化的时代一点点失传，尤其是手工领域的东西。

　　毕竟这是一个很实用主义的世界啊。

　　缺乏使用价值的东西，就像是无根的植物，很难继续摄取养分存活下去。

　　比如第一次见到白凌小姐的时候，他还有些奇怪于她的装束，那宽袍大袖的汉服，看起来就像是奇怪的穿越者才会选择的服饰，可是那却是华夏人曾经的衣装与文化名片。

　　他无奈地摇摇头，太高深的道理他也不懂，只知道每个人都会为生活放弃掉什么，这也是很无奈的事情吧。

　　徒劳而返之后，贾晴明只好去了西边的碗山上，去那里找到袁木头，他正在休息，吃简单的午饭。贾晴明叫他一起去偷天阁，特别补充说，如果不忙的话。不过袁木头只是答应了，和林师傅说过就和他过来，无视掉了他“真的不忙吗”的问句。

　　菜刀什么的，找白凌小姐去要就好了。毕竟白凌活了那么多年，一定也有着很多奇异的收藏。里面应该会有菜刀那种东西，偷天阁二层连制作泡菜的大缸都是有的，还配有泡菜石，所以菜刀这样的东西应该也是有的……吧。

　　就算真的没有，也不是不能凑合用那把刀嘛。

　　贾晴明想，反正都只是铁元素和碳元素的比例问题，不见得就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他以前在酒店打工时，看那些大厨用的刀具，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都是后勤采购的普通商品而已。

　　————

　　“确实会有差别的呢。”

　　到偷天阁中之后，白凌却好像知晓了他的心思，这样跟他说道。

　　“人工打造的物品，多少会有一些灵在其中，虽然主要还是看材料的资质，较差的材料能承载的灵气量，还有衰退的速度都不尽相同。但不可否认的是，由工匠亲手制作的东西确实有差异在其中呢。而精心制作的，和并没有特别的心思制作的东西，也会在灵的领域有着细微的差别。”

　　这些话就像是一支支箭矢，正中那靶心，所谓的靶心，便是贾晴明心中的疑惑之处。

　　因此贾晴明不止一次觉得，白凌小姐可能是有读心的能力，但白凌每次都只是笑笑，敷衍说，自己只是精通预言之术罢了。

　　“所以那菜刀的话……”

　　“菜刀，妾身是没有的。但晴明先生倒是不必担心，妾身这里自然有很好的材料，不过嘛……”白凌拖长了声音，卖起了关子。

　　“不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