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事,姜悦依的神情,便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顾伯邑一直看着她,自然也发现了她的异常。
“姜悦依,你是不是想到了一些什么?”他皱眉问道。
姜悦依摇了摇头。
义父的事情,事关自己的身份,一时之间,她倒是不好和顾伯邑解释了。
倒也不是为了其他的,她只是不想让他知道,她从一开始就骗了他而已。
“顾伯邑,”姜悦依很是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想要此事的内里,我们恐怕还要从刘大嘴里的那个黄大人查起了。毕竟,方才刘大也说了,这玉佩是那个什么黄大人给他的……你那个弟弟,总不会什么人都相信吧?他既然敢把代表自己身份的玉佩交给对方,那这个黄升,一定就有些不同寻常之处。也许,他知道的事情,会比我们想象之中的,还要多一些。”
顾伯邑点了点头。
“那个黄升,我倒是知道。”他说道,“他是安南道的左都尉大将军,原本乃是燕北军出身……”
“燕北军。”姜悦依听到这里,却是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顾伯邑倒是被她的反应给吓到了。
这个小丫头,又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顾伯邑,你说那个黄升是燕北军出身?”姜悦依再次确认道。
“不错。”顾伯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不奇怪啊,自从当年燕北军归属了我那个便宜皇帝老子之后,燕北军中很多的将领,都得到了重用。这黄升,就是其中之一……”
“顾伯邑,”姜悦依却是再次打断了他,若有所思的问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刘大的口音,就很像是北方人。”
这个……
顾伯邑听到这里,却是皱了皱眉头。
方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块玉佩上,倒是不曾留意过此事。
不过,就算刘大就燕北人,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吧?
姜悦依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却是一脸凝重的摇了摇头。
“顾伯邑,这其中的不妥,可大了去了。”她说道。
当年,义父曾经和她说过燕北军的事情。事实上,自从镇北侯当年在中洲城一战之中,死在了蛮族的大王子手中之后,整个燕北军就渐渐的收归在了皇帝顾文渊的手中。
而顾文渊为了彻底的掌握这只军队,对其采取了分而化之的手段。
也就是说,他把整个燕北军全都打乱了,让其分化穿插在了其余的军队之中。
在这样的手段之下,按理来说,像刘大这样同样是燕北军出身的偏将,就绝不可能再出现在黄升这样的人手下。
除非,是有人刻意而为。
那这个人……
能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在军队之中做出这般安排的人,再加上她此时手里的那块玉佩,这个幕后之人,岂不是已经呼之欲出了吗?
然而,顾伯邑回到京城,不过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情,而能把刘大不动声色的安排到黄升的手底下,却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事情!
也就是说,在顾伯邑出现之前,就已经有人开始打起了军队的主意;而且,重点还是当年的燕北军!
顾伯邑经过姜悦依的提醒之后,同样也想到了这一点。
“姜悦依,你是说,我二弟很早已经就在插手军中的事情了。甚至,他的目标,很可能就是燕北军?”顾伯邑问道,一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不错。的确是很有可能。”姜悦依点了点头。
“只是,还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她皱眉道,“你二弟今年不过十岁,他是如何收服那些燕北军中的旧人的呢?还有,大周朝的军队这么多,他为何独独对燕北军感兴趣呢?按理来说,他是皇子,对西岐旧部,岂不是更容易下手吗?”
说完,姜悦依抬头看向了顾伯邑,希望他可以给她一点提示。
顾伯邑摇了摇头。
“这个,我也不清楚。”他说道,“姜悦依,你也知道的,这些年来,我一直跟着师傅四海为家,从不曾关注过朝廷的事情。所以……”
姜悦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呆子,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问他,还不如自己找答案来得快呢。
“算了,你也不用解释了。”她抬头看着顾伯邑,十分鄙视的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去问问那个黄大人吧?也许,人家知道的,会比你这个当大哥的,还要清楚一些。”
“……”顾伯邑不说话了。
他这个大哥当得的确不称职,也难怪二弟会如此误会他了。
“那这个人,怎么办?”顾伯邑看向了还站在一旁,一脸呆滞的刘大。
姜悦依本想说斩草除根的,不过,她也知道顾伯邑的性子,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你看着办吧.”
说完,她转身看向了窗外,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顾伯邑知道,这丫头恐怕又在腹诽他妇人之仁了。
只是……师傅从小就教导他,能不伤人性命,就尽量不要伤人性命;而且,他还是来自于一个法制的社会;对于杀人一事,顾伯邑其实是有心里障碍的。
这一点,姜悦依大约也猜到了一些。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她从来都没有逼迫过他。
顾伯邑看着刘大,举起的手刀,终于还是放了下来。
他转身看向了前方的小姑娘。
“姜悦依,你有没有办法,让他忘记今日之事?”他问道。
姜悦依倒是偷偷的笑了笑。
这个呆子,终于想到问这个问题了吗?
“办法也不是没有。”姜悦依回头,故作为难的看了顾伯邑一眼。
“什么办法?”顾伯邑果然追问了起来。
“我可以再次施展吹眠术,催眠此人忘记今晚的事情。只不过,如此一来……”姜悦依说道这里,为难的叹了一口气,“只不过,如此一来,这人有很大的可能,就会彻底的变成一个傻子……”
变成傻子?
顾伯邑倒是愣了愣。
他当然知道,今夜的事情不能外传;否则,引起的轩然大波恐怕足以引起天下大乱了。毕竟,历朝历代一来,这皇子之争,可倒是祸国殃民的根本啊。
而如今,天下万民的日子,刚刚才好过了一些,他可不忍心让天下臣民又再次过上提心吊胆的日子。
片刻之后,顾伯邑还是点了点头。
“姜悦依,就这么办吧。不管怎么说,这变成傻子,总比变成一个死人来的要好。”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