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京郊的树林外,显得格外的静谧无声。
突然,夜风拂过,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惊起了飞鸟无数。
黑夜之中,随着树枝的抖动,一个白衣人影突然出现在了前方的空地上。
早已经隐身在此处的闻太师等人,见到了来人,不由探头看了过来。
“少侠,是您探路回来了吗?”闻太师亲自开口问道。
那个白衣人影这才缓缓的回过了头来。
月色下,却只见此人的脸上带了一张银色的面具,显得越发的神秘了起来。
这张面具很特别,特别到闻太师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因为,这张看似普通的银色面具,却是用深海玄铁打造而成的。
这样的面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故而,闻太师一点都不担心有人会冒充此人前来。
“闻太师,久等了。”来人淡淡的点了点头,一开口说话,却是十分的僵硬,听这口音,他似乎并不是中原之人。
便是如此,闻太师就更相信此人的身份。
此人身手了得,又拿着自己多年前送去的令牌,更是从北疆关外的中洲城而来……
种种迹象都表面,此人就是那个人派来的援兵!
更重要的是,此人还把自己从顾文渊的手中救了出来。
仅凭此一点,闻太师对此人,就分外的信任。
当然了,如今的他,身边也已经没有多少能信任的人了。
闻太师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四周,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如今,他的青狼卫,也已经是所剩不多了。
“少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闻太师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凝声问道。
“人已经救出来了。”白衣人一边说着,一边朝闻太师丢了一个东西过来。
闻太师接过那东西,低头一眼,眼神顿时一闪。
这块龙形玉佩……
“他还好吗?”闻太师轻声问道,声音里多了一抹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苍老和落寞之色。
“很不好。”白衣人很是干脆的摇了摇头,“那张脸,已经全毁了。如今的那人,已经是一个彻底没有脸的人了。”
闻太师点了点头,毫不意外。
他知道,这个没有脸不是一个形容词,而应该是那人如今最为真实的情况。
这都是自己当年所造的孽啊。
他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无妨,”闻太师似乎是在自我安慰道,“脸不重要,能保命,就已经很好了。少侠,如今我们要去哪里和他汇合?”
他刚出牢笼,对外面的势力分布,却是半点也不熟悉了。
当然了,以往的闻太师,以他那强势的性格,是绝对问不出这样的问题来的。可如今,他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了。
白衣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就要看闻太师您的决定了。”那人一语双关的说道。
闻太师猛然抬头,愣住了。
……………………………………
去往京城的马车上,顾文渊拢了拢妻子而后的碎发。
“依依,别担心。”他轻声笑道,“那些银子,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本侯保证,等我们回到京城的时候,一定会让你看到银子,还有那些内库的珍宝。到时候,若是你有喜欢的,本侯就再给你打些首饰……”
莘依依抬头,嗔了过去。
这冤家,浑说些什么话呢?
她担心那些银子和珍宝,是为了自己吗?
顾文渊看她发怒的娇俏模样,却是笑出了声来。
莘依依嘟着嘴,伸手拧了拧某人腰间的软肉。
这个冤家,又故意说这些话来戏弄自己。
“侯爷。”她故意抛了一个媚眼,有些发嗲的问道,“您还真要给妾身打首饰吗?难道,你就不担心天下人说您……只爱美人不爱江山,是个昏君吗?到时候,那把椅子,可不好坐啊……”
顾文渊一脸严肃的说道,“本侯就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又怎么了?别人爱说谁就说去啊。本侯啊,就只听夫人您一个人的话就好了……”
说完,他一把将莘依依带入了自己的怀中。
莘依依抿嘴笑了笑。
这个冤家说起情话来,真是让人受不了。
如今,她是中了毒了,而这个冤家就是那致命的毒药。
“侯爷,”莘依依抬头看向了那个冤家,“京城里的事情,一旦等找到了那批银子,就可以开始动作了,妾身倒是不担心。可眼下……”
说道这里,莘依依抬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远处,高高的城门隘口已经能看到一个隐约模糊的影子了。
前方,就是宁云城了!
顾文渊知道她的心思,轻声的安慰着她。
“依依,你若是不想面对那些,不如就称病躲个清静吧。”他笑了笑,“外面的事情,就交给本侯了。不就是一些内宅的妇人们吗,本侯一个人就把他们全都给打发了。”
莘依依闻言,倒是笑了起来。
“是啊,侯爷您厉害啊。”她笑着说道,“谁能想到,侯爷您才是真正懂得宅斗的一把好手啊……”
顾文渊无奈一叹。
这个小妖精,这个时候却来打趣自己。她也不想想,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依依,本侯说的,都是真的。”他轻叹了一声,“本侯也知道,你是不想面对那位崇夫人,还有宁家的那位太夫人,是吗?”
莘依依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了下去。
“是啊。”她缓缓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当初,宁家的那位太夫人总算是帮过自己的,虽然,她也是为了宁云城着想。
可眼下,崇夫人新寡,又带着镇北侯的一双子女回到了宁云城,回到了宁家……
镇北侯的死,和这冤家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莘依依知道,等到了宁云城之后,自己面对的情况,一定会十分的复杂。
崇夫人定然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的;而宁家......
现在,又不是和宁云城撕破脸皮的时候。
莘依依叹了一口气。
她当然可以称病躲过去,她也相信,以这冤家的本事,也定然可以处理好和宁云城的关系。
然而,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
更何况,她又如何能忍心,让顾文渊一个大男人参合到这些后宅女子之事来?
这天下还有那么多的大事,都在等着这个冤家去处理呢!
这些后宅之事,还是由她亲自出面的好。
“侯爷,”一叹之后,莘依依抬头看向了顾文渊,轻声说道,“这些后宅之事,就交给妾身来办吧。再说了,以您如今的身份,去见那位宁太夫人和崇夫人,也不合适。”
顾文渊含笑看了她一阵儿。
“也好,”他终究是点头说道,“依依,不要太勉强自己了。若是觉得累了,就回到本侯的怀抱来。这里……永远都属于你。”
“嗯。”莘依依笑了笑。
能有这冤家永远的站在自己的身后,这样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真的很好!
很快,马车就停了下来。
原来,这夫妻二人说话之间,宁云城已经近在咫尺了。
为了迎接顾文渊的到来,宁云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早已经迎出来了城门来。便是连宁家的太夫人,也都亲自站在了众人之前。
如此举动,已经表明了宁云城的态度和诚意了。
莘依依留在马车里,没有出面。
不是她自持身份要拿乔,而是事情就那么凑巧:她刚准备下马车时,却是突然肚子一痛----动了胎气!
如此一来,顾文渊自然不敢让她下车了。
莘依依躺在了马车上,惊羽陪坐在了窗户底下,抬头看着窗外,低声的说起了外面的情况来。
“主子,”惊羽掀开了车帘的一角,轻声说道,“城门里面的马车看着不少,看来是来了不少的女眷。不过,如今出面的,却只有宁家的那位太夫人一个人。”
莘依依点了点头。
这一点,倒是不难理解。
众人都知道,她是和顾文渊一起来的。
以她的身份,既然她都来了,那这宁云城里的女眷,自然是要迎出来的。
不过,这样的事情,到底是有些抛头露面,有失大家体统的。故而,在她都没有露面的情况下,也就只能是上了年纪又地位超然的宁太夫人一人出现在人前了。
“咦,主子,那边有辆马车突然动了。”惊羽皱眉说道,“看样子,是朝我们这边来了。”
“哦?”莘依依抬了抬眼,显然有些意外。
如今,那冤家正在城门口和众人寒暄,又怎么会有马车朝着自己驶来呢?
来人,是谁?
马车外,顾文渊同样注意到了那辆马车。
虽然,他一直都在这里和众人寒暄着,注意力却一直都放在了莘依依的身上。
妻子刚刚才动了胎气,这如何不让他心中挂念?
若不是眼下时机不对,他恨不得立刻就带着依依入城,然后找个大夫好好的看看。
然而,他到底是站在了这个位置,宁云城的一众人又迎了出来,他也不好就此摆个冷脸了。
不过,即便如此,顾文渊的全幅心神,还是都放在了莘依依的身上。
此时,他见有马车朝着莘依依的方向而去,不由微微皱了下眉头。
在场的众人,又有哪个不是人精?
见此,赶紧顺着顾文渊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辆马车已经穿过了城门的一侧,正缓缓靠近了莘依依的马车。
众人脸色一变。
当看到那辆马车上有宁家的标记时,宁家人的脸上,更是一惊。
莫不是崇夫人来了?
宁太夫人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为了怕女儿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闹事,今日一早,她不是已经命人将女儿给暂时看押了起来吗?
如今,这辆马车里的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