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的晚饭,夏帝吃得格外的缓慢,也吃得格外的津津有味。
福喜一直站在一旁,直到夏帝放下了筷子,起身走向了内室之后;他这才坐了下来,飞快的拿起另外一双干净的筷子,将桌上的残羹冷炙快速的巴拉了几口。
虽然,这些饭菜是大厨房那边送来给他们两个人吃的。可福喜一直谨记着自己的身份。----在主子没有吃之前,他是绝不敢动筷子的。
可即便是这样,福喜这些日子以来还是受了不少的气。
比如,现在……
夏帝进了内室,见福喜一直没有跟进来,眼神一冷,一脚就踢翻了一旁的盆子。
盆子落地,发出了“哐当”不绝的声音。
福喜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不由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主子,老奴来迟了。”他一边请罪,一边赶紧咽下了嘴里的馒头,绕过屏风,走向了内室。
“福喜,你还知道,我是你的主子吗?”夏帝回头看了过来,眼神格外的阴鸷。
“主子,您自然是老奴的主子,也永远都是老奴的主子。”福喜不敢狡辩,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
夏帝低头深深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福喜的额头上,渐渐的渗出了冷汗来。
然而,这一次,夏帝却是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的打骂他,反而只是冷冷的打量着他。
这样无声的打量,让福喜的心中,紧了又紧。
今日,这位主子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福喜趴在地上,不敢动,脑子却是飞快的转了起来。
“起来吧。”夏帝却突然收起了自己的目光,冷冷的摆了摆手。
福喜如蒙大赦,赶紧爬了起来。
“主子,您……”福喜抬头看了夏帝一眼,见他眼色冰冷,也不敢多话,只好闭上了嘴,重新低下了头。
“我要出恭!”夏帝突然说道。
出恭?
福喜微微一怔。
这才刚吃了晚饭……
然而,他不敢耽搁,赶紧掀开了一旁的帘子,伺候了起来。
夏帝走了进去,福喜如同往常一般的,想要跟进去伺候,夏帝却是突然摆了摆手。
“不用了。”夏帝说道,“方才,你还没有吃饱吧?出去再吃点东西吧。”
福喜微微一怔,眨眼间却又陪着笑脸道了声谢。
“老奴多谢主子的体恤。”福喜躬身行了一礼,直到门帘放下来之后,他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来。
这位主子,可真是好心啊……他在里面出恭,却让自己在外面吃东西?
他也不想想,在这个时候,他还吃得下去吗?
福喜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丝嘲讽之色。
而后,他转身,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重新坐回了饭桌前,将桌上的食物一一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没有任何的异常,包括那个食盒。
福喜皱了皱眉头。
怎么会没有半点异常呢?
若是东西没有问题的话,夏帝今日为何会这样的反常呢?
福喜回头看了净房的方向一眼。
他要不要给那位刘总管提个醒呢?
福喜想了想,还是算了。
没有证据,那位刘总管怕是不会相信自己的。
毕竟,自己是个……外人嘛!
福喜摇了摇头,而后叹息着收拾起了桌子。
忙完了之后,他又将那个食盒放到了门外的回廊之上。
福喜知道,如同往常一样,很快就会有人来将这个食盒收走,并仔仔细细的再检查一遍。
这样的事情,做得多了,他看得也就习惯了。
福喜闭上了眼。
然而,很快,他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劲了。
那位爷也出恭的时间,似乎是太长了一些?
福喜猛然睁开了双眼。
“陛下?”他走到门帘外,弯下腰,低声唤了一句。
门帘内静悄悄的,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
福喜心中一紧。
“陛下?”这一次,他唤得更加大声了一些。
然而,门帘内还是没有任何的声音。
福喜知道,事情有些不对了。
他突然出手,掀开了门帘。
净房内早已经没有了夏帝的身影,只在恭桶之后留下了一个黑乎乎的地洞……
“来人啊!”
福喜脸色瞬间一变,苍白得不见任何的血色。
几息之后……
静寂的夜空之中,突然响起了福喜公公仓惶不已的尖叫之声。
“不好了,老爷不见了!”
黑夜里,谁也没有在意,和夏帝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大厨房里的那几个新来的帮工。
…………………………
京郊别院里夏帝失踪的消息,在第二日傍晚,就已经送到了莘依依和顾文渊的手中。
此时,他们已经处理完了燕平城内的事情,正在赶往京城的途中。
马车上,莘依依收起了手中的小纸条,随手把玩起身旁那冤家的腰带来。
“侯爷,夏帝那人虽看着嚣张乖戾了一些,可为人实则精明自私。这一次,他怎么肯轻易的就相信了那人,就这样走了呢?”莘依依有些疑惑的问道。
顾文渊捉住了她的手。
“为何不走?”他摩挲的着妻子的手腹,不紧不慢道,“闻太师已经走了,他再不走,岂不是就要死在别院里了?”
莘依依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原来,是因为夏帝已经知道了闻太师脱困的消息了啊。
可是……
“闻太师逃走的消息,他是怎么知道的?”莘依依抬头问道。
“这个消息嘛,自然是闻太师托人告诉他的。”顾文渊笑着说道,“当然了,本侯也帮了一点忙。若是本侯不放水的话,这个消息,自然是传不到夏帝的耳中的。”
莘依依也笑了。
这个男人,可真是够坏的。
“侯爷,您就不担心,这是放虎归山吗?”她抬头似笑非笑的看了那冤家一眼。
“放虎归山?”顾文渊倒是笑了笑,“如今的闻太师,还能算得上是一只老虎吗?就算是,也只能算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莘依依笑着依偎回了他的怀中。
“侯爷,”她轻声问道,“您会让夏帝和闻太师碰头吗?”
夏帝的离开,显然就是顾文渊故意为之的。闻太师,亦然。
“当然不会了。”顾文渊笑着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妻子的额头,“若是让他们碰了面,本侯还怎么拿回那些银子?”
银子?那些银子是属于天下的,可不是属于任何一个人的!
莘依依叹了一口气。
“侯爷,你说那些银子,究竟被闻太师和夏帝藏到了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