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谦问孙姐,“笑天要去做什么?”
“怎么了?”
“这次大张旗鼓地带了那么多机器来,他以前也是这样参与办案吗?”
“只是这次,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执着于用那些东西?”
“我看他比你们强多了。”贺天挑衅性的发言。
“喂!你不回家吗?”
“我要见识下你们的无能后再回家。”贺天冷笑,“这次谁再做点什么?能除鬼成功就好了呢。”
邵谦和孙姐露出不快,眼里充满敌意。
布朗站起来,“我来。”
“哦!好啊。神父大驾光临。”贺天戏弄般说着。
微微点头,布朗轻易是不会找架吵的。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我一开始祈祷,请注意机器。说不定会有什么反应。”
“好。”
画面上出现2楼的教室,那个曾看到过人影的教室,也是萧程芳掉下去的那个教室。
教室里残留着夕阳的余辉。
突然,画面中断了,变成了黑白画面。
“咦?”
屏幕激烈着晃动,黑白的画面,设备好象出现了异常,拍摄的角度也变了。
苗苗慌慌张张地打开通着车子的话筒。
“乌笑天。”
“什么事?”
“设备的画面变成了黑白的了。”
“情况怎么样?”
“布朗说要除鬼魂……啊,出来了。”
布朗换上了神甫的制服吧,很华丽。金发使人有种庄严的感觉。
他走进教室,取出一个装了水的瓶子。用手指蘸了水,在柱子上划十字。在所有的柱子和墙壁上划完十字后,他在讲台上摆了个小小的祭坛,银色的烛台,银色的基督雕像。点燃蜡烛,周围变亮了,布朗合起双手垂下头。
扬声器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位于天的父。我敬拜您的威名与国度。请使地上也如天国一般。请赐予我们日常的粮食。就像我们原谅冒犯我们的人一样,也请饶恕我们的罪过。请试探我们,将恶人救赎。国家,权力,荣耀,皆因您而存在。阿门。”
布朗撒着圣水,然后他打开圣经。
“主,您无处不在,时时为苗苗们的居所费心劳神……”
画面没有变化,没有任何异常。
“在山没有成形,世界还未创建之时,您已是至高的神,永远……”
一直看着画面的邵谦站起来,“我也去看看吧。”
“说的是,我也去。”
孙姐也站了起来。
“贺天同学,你不会走吧?”
“你怕的话,我就留下来陪你壮胆吧。”
“留下来陪我壮胆……?”苗苗有些不太喜欢这种说法。
周围越来越暗了。
实验室里的光就只有监视器屏幕的那么点光线。虽然因为有许多监视器,不是很暗,但总觉得气氛很奇怪。
邵谦出现在1楼走廊里的画面里。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走向最西边的教室。
就在那间的教室的正上方,2楼最西边的教室里,布朗继续祈祷着。
他从祭坛上银色的器具里抓了把类似白砂的东西,撒在地板上,那大概是盐吧。
“最初有了言语,言语与神同在,言语即是神……”
忽然,布朗环视四周,停止了祈祷。
怎么了?
苗苗调高扬声器的音量。
在布朗祈祷的间隙,清晰传来什么东西折断的声音。
“是杂音吧。”贺天探起身。
“这个言语,最初与神同在。万物因言而成形。没有不是因言而成的东西……”
发生了什么事?苗苗盯着画面。
好像有什么东西……
“言语孕有生命。生命是照耀人类的光芒……”
布朗好几次抬头看天花板。
“光明在黑暗中闪耀。黑暗不能理解光明……”
天花板……
“啊!”苗苗不禁跳起来。
教室的天花板弯曲着,像是有什么要穿透天花板,落下来一样。
危险!
苗苗蹬开椅子。
“苗苗……?”贺天是声音从身后传来。
苗苗跑出了实验室。
跑到教室附近的时候,在走廊里听到教室里剧烈的声响。
“布朗,布朗!”
苗苗打开门,布朗吃惊地看着苗苗。
“怎么了……”
“布朗,危险!快出来……”
“什么?”
苗苗都没来得及指一下弯曲的天花板,天花板就发出可怕的震动,掉落下来,扬起灰尘,地板也摇晃起来。烛台倒了,周围一片黑暗……
……
瓦砾淹没了一切,到处是木片、石材、碎掉的瓦片——屋顶坍塌了。
所有人都站在外面。
“如果你没叫我,我就危险了。”布朗的声音有些抖。
乌笑天拿起一块碎裂了的石材,出神地看着。
“这里危险,我们到下面去吧。”邵谦紧张地说。
孙姐像是很酷的样子抱着肩,“真是够险。”
“你们还真没胆子啊。”贺天笑着说。
孙姐没在意,“安全最重要。刚刚萧程芳那时如果掉的地方差一点,就没命了。布朗这次也是。我们要保证安全,撤退吧。”
“哼!是害怕了吧?”
“不管怎么说。今晚就算了吧。明天继续。”
“说得没错。”乌笑天轻声嘀咕着。
“喂喂。”贺天吃惊地问,“不会连你也害怕起来了吧?”
“随你怎么说,孙姐的意见是正确的……苗苗,你可以回家了。”
“真的?”
苗苗立刻笑出来了。
“是的,你也是……”乌笑天把手里的石头仍回去,对贺天说,“贺天你也回去吧。”
“喂喂,你又不是女人,这么……”
对着还想说些什么的贺天,乌笑天说道:“给你个忠告,你今天最好回去。”
布朗叹了口气,“我……听从忠告,今天就回去了。”
“真乖啊,”贺天咂咂嘴,“算了,今晚就回去吧。”
所有人被乌笑天催促着,离开了教室。
下了楼梯,走出走廊大厅,乌笑天挥了挥手,“再见。”
“你不走吗?”
“我有点东西要拿。”
所有人在乌笑天的目送下离开了鬼楼……
……
第二天上午,苗苗一起来就去了学校。
“大概没事吧?”
苗苗有点担心。乌笑天一个人留在鬼楼,“那之后,屋顶有没有掉下来?还是……”
苗苗去了鬼楼,径直走向实验室。
乌笑天不在……
不仅不在那么简单——机器被搬走了近半,剩下的机器也都不在工作。
怎么回事?
苗苗立刻跑到外面。
乌笑天不在实验室,那就在车子那里。
苗苗绕到鬼楼后面,银灰色面包车停到老地方。
苗苗看了看里面,乌笑天趴在机器上睡着了。
苗苗敲敲车窗。
“乌笑天!”
他微微睁开眼,呆了一会,朝苗苗看,“早!”
“早什么,已经过11点了哦。”
“还没到中午啊?”
“我冲了咖啡,要喝吗?”
“你难得积极这么一次啊。”
苗苗把带来的咖啡倒到杯子里,递给他,“昨晚查到什么了没有?”
“啊?”
苗苗并没有期待什么结果。但他的回答在苗苗意料之外。
“啊什么……查到了什么?”
“哦。”
乌笑天面无表情。
苗苗刚要追问下去,远处就传来呼喊乌笑天的声音。
其他人也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邵谦,“喂,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实验室里的机器!”孙姐诧异的口气,“准备收工了吗?”
乌笑天平静地回答,“没用了。”
“你开玩笑吧?”
孙姐,大概是很吃惊吧。
“是真的,所以把机器收起来了。”
大家鸦雀无声。
下一瞬间,开始吵闹起来。
乌笑天抱着头,“拜托你们,不要对着刚起床的人吵……我都没睡几分钟。”
邵谦盯着乌笑天的脸,“那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事情快要解决了。”
“你除鬼了?”
“没有。”
乌笑天睡眼惺忪地拿起手边的一份资料,递给邵谦。
“这是什么?”
“地质勘探的鉴定书。”
“你说什么?”
邵谦夺过图表,仔细地看了一遍,面露愧色地眨着眼睛,“果然……”
孙姐插嘴,“这是怎么回事?”
“我是说,建筑地基下沉。”
“那是什么意思?”
乌笑天没有回答,从资料堆里抽出纸。
“县志,旧地图,地层图,水脉图。”
一边说,一边放到脚边。
“这是什么?”
“看了就知道了。”
他们盯着图看。
“这下面……”
乌笑天好象终于清醒过来了。
稍稍伸个腰,“这里很久以前是乱葬岗,铲平后成了这一带的土地。不仅这样……在这楼下面有一个巨大的空洞,洞顶已经快要塌了。”
全员盯着地图看。
地图上有无数个乌笑天画的红色记号。
“我是说,这里地基不稳。因为是原先是坟场,再加上下面有空洞造成地基下沉,而且现在下沉的速度很快……”
乌笑天拿出鬼楼的示意图,指着涂着蓝色表示已经拆除的部分,“是这里。拆掉鬼楼已经没必要了,楼倒塌只是时间的问题。”
大家沉默了一会。
邵谦失望地垂下肩,“是说我们再进去会很危险对吗?”
“没错。不管里面有什么,一旦掉进地下被掩埋起来,自然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真出乎意料啊。”孙姐不满地说。
“那,我们只能到此结束了?”
乌笑天点点头,“最好如此。”
“别开玩笑了。那这报告该怎么写?”孙姐大叫起来。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先禁止那里人员出入吧。”乌笑天的声音还是那么冰冷,“通知校长,鬼楼附近最好不要逗留。那个建筑没多久就要倒塌了。”
……
下午,苗苗和乌笑天收拾机器的时候,贺天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贺天问。
苗苗向她解释了。这栋建筑物因为地基下沉而即将倒塌。
“可是……还不知道袭击我的是什么?”贺天注视着乌笑天。
乌笑天冷淡地回答,“大概,是跟着你的什么东西干的吧。”
“什么?”
“我也不清楚……你看到了,我们眼下都要尽快离开。”乌笑天笑了笑,“已经要结束了……”
“苗苗觉得,这里有恶鬼。”贺天仍不放弃。
“鬼魂是没有的。”
“真有自信啊。可能这里真的是快要塌了,但说不定还是有很多恶鬼。”
贺天好象无论如何都想证明这里有鬼魂。
“没有。我说过了这里完全没有鬼魂,非要说的话,只不过是类似壁男、鸣屋这样的妖鬼。”
“可能只是你没注意到啊。”
“贺天同学。”
乌笑天眼神渐渐变冷,“那么,尽管由你来除鬼魂好了。我认为自己的工作结束了,所以收工了。”
贺天明显胆怯了,她避开乌笑天的眼神,转过脸去。
苗苗嘀咕了一句,“真遗憾。”
可是,就在这时。
叮……!
尖锐的声音。在他们的眼前,实验室的玻璃窗突然出现了裂缝。
“苗苗,快出去!”
“什么?”
“建筑要塌了……!!!”
可是两个女生脚却根本动不了。
眼前玻璃上的裂缝扩散到其他的玻璃上,玻璃上布满白色纹路纷纷迸裂,耳边传来墙壁断裂的声音。
不对,不是这种感觉。这是……有人在敲墙壁……
是谁!?弄出这么大声音!?
“怎么回事!?”
在校舍里晃悠的孙姐冲进实验室。
“要倒塌了吗……?”
第一次听到乌笑天没什么自信的声音。
有谁在猛烈地敲着墙壁。从西面,从东面。每敲一次地板就摇晃,灰尘从天花板上落下来。
“这是,有人在敲墙壁吗?”
乌笑天没有回答孙姐的问题。
啪!
突然,实验室的门关上了。以可怕的气势。门上的玻璃因为冲击碎了。
门刚关上,又开了。
没有人碰过门。
门失控地开了又关,带来的冲击使走廊里的玻璃窗手开始出现裂缝。
门又一次关上的时候,玻璃发出很大的声音飞出来。在窗边的贺天全身被碎片割到发出惨叫。
建筑的某个地方,传来了邵谦和布朗的声音。
乌笑天抓着苗苗的手,扶起倒在地上的贺天,打开走廊那侧的窗,把她往外推,又转头对着孙姐,“到外面去!”
“从窗户里?”
“快!”
苗苗爬过窗户。门猛烈地开开关关,不可能从那里出去。
乌笑天推着孙姐。
“等等,还有人!”
乌笑天没理会,继续推着孙姐,又看看苗苗,“快跑!这里不牢固……”
扭曲变形的鬼楼开始突然有了大骚动,墙壁响起巨大的断裂声,门不停开关——像是有谁在操纵着一切,这不是因为这里不牢固,难道是……
苗苗拉着爬过窗户的贺天的手往外跑到建筑的外面。
他们跌跌撞撞地从走廊大厅冲到外面,接着邵谦和布朗也一前一后跑了出来。很快的,校舍暂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茫然地抬头看着鬼楼。
奇怪的声音终于停止了,他们终于有时间可以互相看看彼此的情况。
苗苗注意到手上的疼痛,手心里有小小的划伤。是爬窗户的时候的伤到的吧。
贺天呢?
贺天被玻璃碎片扎到了。
苗苗回过头去,贺天身上满是创伤,眼里全是眼泪。
“你还好吧?”
贺天的头发里,玻璃的小碎片闪烁着。
苗苗掏出手帕,把它拿掉。
“不要动。衣服里有没有玻璃碎片?”
贺天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孙姐也拿出手帕,为贺天擦去血迹。
邵谦看着乌笑天,“刚才的是什么?”
乌笑天没有回答,沉默地望着鬼楼。
“刚才也是因为地基下沉吗?”
“唉……”乌笑天自语。
“是鬼楼在发出警告。”
乌笑天手染红了。为了让女生们逃走,他受了伤。
“乌笑天……手”
“哎?”他看看自己的手,终于注意到了伤势,“没事,没什么大碍。”
孙姐拿掉落在贺天衣服里的玻璃碎片,对着乌笑天,“绝对是有谁在敲墙壁的声音。”
乌笑天沉默地望着鬼楼,没有表情,眉宇间透出一点严峻的气势。
布朗沉默着帮贺天处理伤口。
“乌笑天?”
“恩?”心不在焉的回答。也没有对苗苗看一眼。
“不包扎一下的话……”
有血管被割到了,左手的手心里不断流出红色的血,从指尖滴落,在地上留下黑色的血的印记。
“没事的,马上会止住的。”
“可是……”苗苗没能继续说下去。
没有回头的乌笑天,冷淡的语气,没有表情。
“我是说……”
“先去帮贺天同学包扎一下吧。”
“可是……”
“现在我想静一静。”
大概是过了半个多小时……
地面开始震颤了起来,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对面。
鬼楼的玻璃窗扭曲着。稀稀疏疏残留的玻璃被灰尘染白。传来一声高昂的“乒”随着这个声音,玻璃碎裂掉落。苗苗不禁探起身。
老师提醒盯着操场对面站起来的苗苗,但是老师的话被巨大的玻璃碎裂声打断了。教室里嘈杂起来。
苗苗看到鬼楼震动了一下。坏掉的西侧屋顶开始缓缓下沉。屋瓦不断掉下来,激起淡黄色的砂雾。西侧完全像是要倒下来的样子,仿佛要消失在自己制造的烟雾中。
建筑物最后的声音慢慢传来。
鬼楼的西侧,那完全被拆除的地面静静地下沉。像沙漏那样,好象地面开了个大洞。鬼楼从走廊大厅到西侧完全倒塌,像是沉没在灰尘的海洋中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