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又说,胡彪来到宜宾缉私队,因为家中有钱,出手大方,又加上有点文化。没几个月就混了个班长。一天晚上,他和小">
又说,胡彪来到宜宾缉私队,因为家中有钱,出手大方,又加上有点文化。没几个月就混了个班长。一天晚上,他和小兄弟罗三在江边码头一家小馆子吃大刀白肉下酒。
胡彪用筷子夹起一块卷起的白肉在蘸碟中的蘸水里一滚,吃在嘴中,点头称好。
胡彪:“罗三,你是宜宾人,你说这李庄白肉是怎么回事呢?”
罗三:“大哥,这李庄白肉,在很早以前叫作裹脚肉,其原因是肉片大,要用筷子一圈一圈地缠绕。这个名字实在不雅,有风雅之人提议更名为李庄白肉,沿用至今。李庄白肉的味道令人叫绝,肥肉肥而不腻,瘦肉细嫩化渣,吃起来回味悠长。李庄白肉,一吃片肉的刀技,二吃蘸肉的调料。”
胡彪:“这和我们自流井的蘸水菜差不多,只不过我们那儿用的是牛肉,你们这儿用的是猪肉罢了。都切得非常薄非常薄的。”
这时来了四个顾客,满口自流井话。一人喊道:“老板,来一斤火烧烧,一盘白片肉。”老板一听就知道是自流井运盐跑马帮的。老板懂自流井话,应道:“来一斤火烧烧,一盘白肉。”
只听四个人坐下边喝酒边吹起牛来。
“明天,从宜宾开始就进入云南了,沿途不要说女人,就是母狗也不容易见到一个。”
“好在出发前的晚上,我和婆娘开了三火,我都来不起了,我婆娘还要,你说她骚不骚。”
“我这次到了豆沙关,我还要去云红院找野花花,你们不知道,这婆娘,奶奶呀,又大又软,像砣棉花。”
旁边的胡彪和罗三边喝酒边听着,一阵偷笑。
“要说奶好看呀,我看还是自流井王家小姐王彩云,我去王家开盐票,结工钱,都要偷看王小姐几眼。这奶奶呀鼓起的,十分诱人,真想伸手去捏一把。”
胡彪一听,举杯到口的酒杯放了下来,注意听旁边人议论。
“不过呀,这女人马上要嫁给省城总督丁宝桢的侄儿丁盛做二房了。”
胡彪在旁一听,心中一震,差点站起来。
“听说王彩云和他表哥胡彪相爱,人家是青梅竹马。”
“听说胡彪就在宜宾。”
胡彪再也忍不住,起身上前,抓住说话人的衣襟把他从板凳提了起来,两眼鼓起问道:“你可说的是酒话?”
“哎、哎、哎,啥子事?啥子事?”众马帮忙相劝,把二人拉开。
一马帮向胡彪抱拳道:“刚才我们所言属实,出门人不敢打谎言。”
另一马帮惊诧,看了一眼胡彪问道:“你……这位大哥你是何人。”
“本人就是王彩云表哥胡彪。”
“啊,胡彪……”众人惊讶。
“你表妹马上就要嫁给别人了。”
“什么时候?”胡彪道。
“据说,本月十五成都丁家就要来自流井接人了。”
“本月十五。”胡彪咬牙切齿的念道。
胡彪回到原桌,抓起碗中半碗酒一饮而尽,然后“叭”的一声摔在地上。
罗三疑惑的问道。“大哥,出了什么事?”
“狗日的丁盛把老子的女人霸占了。”
“那个丁盛你说清楚点。”
胡彪把自己和表妹王彩云的来龙去脉讲给罗三听:“在自流井,王家和胡家是世交,我和表妹王彩云,自幼同窗长大,不但读书在一起,吃、玩也在一起,她有情我有意,她,她应该是我的人,唉,没想到马上要嫁给别人。”
“叭”的一声,只见罗三拍案而起,“大哥既然与王彩云真情实意,已私订终身,狗日的丁盛欺人太甚,这个抱不平我打了。”
“你说咋办呢?”胡彪看着罗三。
“他不仁,我们也不义了。这样子,我会武功,我们去抢。”
“使不得、使不得,那王家深舍高墙,家丁几十人,荷枪实弹日夜把守,我二人怕是难以抢夺。”
“唉,我不是说去王家大院抢人。”
“那怎么抢呢?”
“这样办。”罗三用手向胡彪招了招,胡彪移了过去,罗三对着胡彪小声说道,“我说在他迎亲那天,成都来自流井接人的车,在半路上,我们把人劫了。”
“啊!”胡彪一震,又问:“人劫了咋办呢?”
“你我会开车,咱们就跑到云南去,四川人有句俗话,打烂就打烂,打烂了朝云南搬。那儿天高皇帝远,过你们的逍遥日子。”
“好主意,好主意。”胡彪举起酒杯,“感谢你了,兄弟先敬你一杯。”
“袍哥人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朋友之难,理应两肋插刀。”
二人举杯共饮。
六月十五那一天,火红的太阳从东山升起,是一个好日子。成都开来了一辆道奇车到自流井迎亲。送亲队伍齐聚在王家大院门口,王彩云在贴身丫鬟玉儿搀扶下从院内走了出来,母亲紧跟在后面,佣人提着一个大皮箱往车的后备厢走去。王彩云虽红装艳抹,然而脸上却愁云惨雾,泪眼汪汪,她不时张望,在张望从小生活的家、生养自己的母亲,也许还在张望心上人胡彪。刚刚要上车,忽然王彩云转身把母亲抱住,大哭,“妈呀!我不想走。”母女二人紧紧抱在一起。母亲掏出手绢给女擦着泪,“彩云,我们女人家,没有自己做主的命。”
“嗯!”站在大门口的父亲王云和咳了一声,“时候不早了,快快启程。”前来迎亲的丁府李管家也说:“多谢王大人体恤,我们不敢耽搁,这就启程上路” 玉儿把王彩云扶进车里。王彩云注视车窗外,母亲已是含泪盈盈。
车正要启动,只听父亲王云和手人一举,“慢,来人,快去把王字旗拿来。”有佣人跑进屋去,拿来一面小旗,这小旗成三角形、波浪形齿边、杏黄颜色,中间有个红色的“王”字。王云和接了过来,拿在手里,在空中“嗖嗖嗖”来回舞了几下,“我王家为清水袍哥,水路两道运盐全靠这面旗子,沿途不管山寨的浑水老大,还是江湖道上的清水舵爷,见到这面旗都会抬抬膀子,给给面子,逢事也会拔刀相助。”说完把旗子递给佣人,佣人把旗子插在车子前面。
车子冒着黑烟出发了。车开出自流井东门,王彩云凝视着窗外,袍哥的三角旗“哗啦啦啦”迎风飘扬,自流井的天车井架渐渐向身后远去,山逐渐增高,路颠簸难走。王彩云脑子一片空白,飕飕冷风吹来,她感到一阵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