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自从丁老爷听了秋扇的清音,见了秋扇的身段容貌,真是余音绕梁终日不绝,丁老爷一闭上眼睛,秋扇就在眼前,整天">

书名:天乳 作者:赵应 字数:112691 更新时间:2025-03-06

自从丁老爷听了秋扇的清音,见了秋扇的身段容貌,真是余音绕梁终日不绝,丁老爷一闭上眼睛,秋扇就在眼前,整天昏昏迷迷,睡不好吃不香,便病倒在床上。李总管经过宫廷历练,是个察言观色的老手,猜想到丁老爷不是什么病,而是被秋扇迷惑的心病。便走到昏睡在床上的丁老爷面前,凑在丁老爷耳朵上,小声说:

“老爷,我知道你的病有一味药就能治好。”

丁老爷没有反应,仍然闭着眼睛。

“老爷,这味药是个女人。”

丁老爷半睁着眼睛斜视着李总管。

“这个女人叫秋扇。”

丁老爷像僵尸一样坐了起来,拉住李总管的手哭道:“我要娶秋扇,我要娶秋扇,”

李总管:“我知道你要娶秋扇,大太太身体有病不管事,怕的是二姨太、三姨要闹。”

“嗯、嗯。”丁老爷直点头。

李总管:“我有个办法,你继续装病,二姨太、三姨太我马上就去做工作”

“那好,那好。”丁老爷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李总管走出老爷房门,来到三姨太房间,正好二姨太也在这里和三姨太一起绣花。三姨太见李总管,问道:

“李总管,老爷的病怎么样了?”

“我刚去老爷房里,老爷病得不轻。”

“找医生看了没有?”二姨太问道。

“没有。”

“怎么不找医生呢?”

“老爷不让。”

“老爷不让,为啥呢?”

“这……”

“吞吞吐吐的,说,啥子原因?”三姨太问道。

“老爷没有病。”

“装病?”

“不是,是心病。”

“心病,啥子心病?”

“你晓得那天老爷做生,来了个唱清音的秋扇姑娘吗?”

“秋扇姑娘,那天见了的,很有几分姿色,哟……这老东西又想老牛吃嫩草。”二姨太说。

“哎哟!”三姨太气得不小心绣花针扎着了手指,忙把手指含进嘴里吸了一下,“叭”的一声,向地上吐出一口痰血,骂道:“这老东西,下边都成蔫烧瓜了,我们两个都满足不了,还要找女人,不得行。”

“我们一起闹。”二姨太气愤的说。

“走,我们两个一起去和老爷说理。”三姨太站起身来要走。

“慢……”李总管长声吆喝道,“慢……老爷病卧床上,你们一闹,必把老爷气死。老爷气死了你们咋办?”

“我们……我们分家产。”

“你们把他气死,他不会留一分钱财产给你们两个。”

“那咋办呢?”二姨太,三姨太无奈地又坐了下去。

“到时你两个只得喝西北风,要不,我送你们去妓院。”

“不、不、不,那……咋办呢?”三姨太一脸疑惑。

“自古以来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三千美人。达官贵人无不三妻四妾。老爷要娶秋扇做四姨太之事,由不得你们做主,我只是受老爷之托,来打个招呼,劝你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个顺水人情吧。”

“天呀,这咋办哟……”三姨太仰天吼叫,泪水从腮边滚落。

“我的命好苦哟……”二姨太一下伏在桌上哭了起来。

李总管来到老爷房里,走到房前,向睡在床上装病的丁老爷说,“老爷,我刚才去和二姨太、三姨太谈了。”丁老爷“嗯”了一声要李总管继续往下说。李总管说,“我软硬兼施把两个姨太太说服了”丁老爷一听大喜,翻身坐了起来,“马上去城隍庙找秦师傅提亲,过两天就办喜事,快快,越快越好。”

“老爷不选黄道吉日?”

“皇历书上三五天内可能有黄道吉日,你翻翻。”

“好吧,我翻一下皇历书,选一个好日子。”李总管窃笑道,“老爷等不及了?”

“大胆,你敢调笑我。”丁老爷瞪了李总管一眼。

李总管:“是,是,我马上去城隍庙找秦师傅提亲,越快越好。”

李总管回到房间里,从大立柜中取出两匹绸缎,拿了一包银元,用大红布包上,走出房门大呼,“徐三更!徐三更!”

“在,”徐三更闻声跑来。

“提上大红聘礼,和我一起去城隍庙。”

二人出门叫上街对面的一辆黄包车,穿街走巷兴致勃勃地往城隍庙而去。

车上徐三更问李总管:

“李总管,提这么多大红礼品到城隍庙干啥?”

“老爷委托我们去城隍庙,向秋扇提婚。”

“向秋扇提婚,怪不得老爷六十大寿那天,我见老爷看着台上秋扇,色眯眯的。”

“我看你才是色眯眯的。”

“唉,二姨太、三姨太他们会同意吗?”

“男人之事,岂能让女人做主,给她们打个招呼得了。”

“看老爷气色一天天不如从前,又娶一个秋扇,老妈不算,加上二姨太、三姨太几个女儿身体能行?”

“男人哪个不贪女色,老爷身子是比以前差些,就算不行了,还可吃春药嘛。”

“吃药?啥子药?”

李总管不耐烦的说:“哎呀!你这娃儿,人小心眼多,现在你才十多岁,正练起童子功,不要什么药的。哎……,你这娃儿怎么追根问底啊。”

李总管和徐三更的黄包车,来到城隍庙门前,下车后李总管从怀里掏出钱来付了车费。二人走进庙里,一看,城隍庙今天不赶庙会,下午喝茶听唱的人才来,上午就显得冷清。院坝里大香炉内,一对蜡烛孤寂的燃着,三炷香冒出几缕青烟,轻柔的向上飘忽。一老者在墙边缓缓地扫着落叶。

二人穿过廊檐,来到大殿后面秦师傅他们住的地方。只见秦师傅躺在楠竹椅子上,巴着叶子烟。秋扇和苏三弦正在屋里练唱。

徐三更向秦师傅打招呼:“秦师傅,恭喜你了!恭喜你了!”

李总管见秦师傅无动于衷,便来到秦师傅面前,拱了一下手:“秦师傅,我来给你道喜了。”

秦师傅把嘴里含着的叶子烟杆吐了出来:“我们穷人家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有什么喜事可言?”

“哎…不要这样子说嘛,人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山不转水转,茅坑里的石头也有翻身的时候。”

“哼。”秦师傅转过头去。

李总管走到秦师傅前面弯下身子说道:“秦师傅,恭喜你了,我们家丁老爷看上你徒弟秋扇,准备收为四姨太,真是大喜,特来恭贺。”

秦师傅闻听此言,心中一震一股气来,“叭”的一声向地上吐了一口痰。

李总管回头看了看,叫道:“徐三更!”

徐三更:“在。”

“快把聘礼给秦师傅送来。”

徐三更抱了一包东西,有绸缎、细软和红包银。

这些事都被苏三弦和秋扇在屋内看在眼里,听在心里,他俩从屋里走了出来。秦师傅站了起来:“李总管,这些东西,我们不能收,也不敢收,你们拿回去吧。”

“为什么?”

“我家秋扇早已有人家了。”

“已有人家,是哪个?”

秋扇走了过来指着苏三弦:“就是他。”

李总管上前用蔑视的眼光把苏三弦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打量了一番,这才转身对秋扇:“苏三弦,这个穷小子,你跟着他天天喝西北风,饱一顿,饿一顿,有什么好处,到了丁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穿银挂金,丫鬟伺候,享不尽荣华富贵,有什么不好。”

秦师傅:“我们喝西北风,东南风跟你没关系,你们管不着,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李总管:“这件事不由得你答应不答应。”

李总管从怀中摸出一张条子,抖了一抖,说:“这是十年前秋扇父母病逝时,秋扇向我丁家借五块大洋的借据,是秋扇画的猫猫,你秦师傅担保的,月息一角,十年都一百多块了。不答应,还钱来。”

秦师傅三人不作声。

李总管:“丁老爷算了一下日子,今天初八,后天初十是良宵吉日,后天大红花轿接人。你们别想逃走,这方圆百里都是丁老爷的地盘,你是跑不脱的。”李总管说完,把手一甩,聘礼放在桌上,就走了。

李总管一走,秋扇扑上秦师傅,号啕大哭。秦师傅把烟杆往地上用力一拍,烟杆断成两半截,他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流出鲜血。

“师傅!师傅!……”秋扇和苏三弦,马上扶着师傅进屋,躺在床上。秦师傅摇摇头仰天大叫:“唉,我们卖艺人好苦啊!”秋扇和苏三弦扑在师傅身上痛哭

李总管和徐三更坐黄包车,匆匆赶回丁府。见丁老爷已在大厅等候。丁老爷见李总管二人前来,忙对旁边倒水的二姨太示意退下。李总管见徐三更也跟在后边,也对徐三更说,“你去休息了。”

李总管来到丁老爷面前。

丁老爷急忙问道:“怎么样?秦师傅同意了吗?”

李总管:“没有。”

“没有,秋扇呢?”

“也没答应。”

“为什么呢?”

“秋扇早已有男人了?”

“嗯,谁呀?”

“苏三弦。”

“就是那天,演唱时弹三弦那个小伙?”

李总管点点头。

丁老爷眉毛一竖,说:“这件事会夜长梦多,万一今晚他们三个逃跑了呢?”

李总管“我马上安排找管城隍庙一带的袍哥大爷刘麻子派手下兄弟伙,把秋扇他们看守起来。”

“对、对、对。”丁老爷点头赞成。

“不过…不过,我担心一事。”李总管露出狡黠的眼光。

“担心什么?”丁老爷不解。

“我是担心,说不定今晚苏三弦和秋扇一睡,生米煮成熟饭,那就惨了。”

“啊!”丁老爷吓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老子要的黄花闺女,要没开苞的。”

丁老爷眼出凶光,两眼珠直转,突然调头对你李总管说,“过来。”

李总管来到丁老爷身边俯首恭听,只见丁老爷在李总管耳,悄悄说着,“这般如何,如何这般”,李总管边听边点头。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