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驼子这回差点气疯了。

当了十多年的村长，他还从没见过今天的阵仗。乡政府新的规定，对村委会的账目必须张榜公布。恨谁呢？只有恨自己。他也不知道该向谁发火。

天闷热，婆娘只穿了件睡衣背心，这是城里人支援贫困地区的衣物，有些前卫。双膀露在外面不说，一对肥大的奶子也时不时地掉出来。

驼子娶的是二婚嫂，叫胖妹。

前年他第一个老婆给他生下两个女儿后，便拖着病残的身体离开了人世。经人介绍，才娶了青山岭上的年轻寡妇胖妹。胖妹三十刚出头，比驼子小二十来岁。山里人还有童养媳的风俗，打十五岁那年胖妹进了男人的家，到二十五岁那年男人就累死了。人说是她“白虎克青龙”克死了男人，其实胖妹知道，她男人一半儿是累死，一半儿是老死。山里人如果不是吃不饱和有病，一般都要活到七十五或八十三。胖妹她男人是病死的，谁相信？

这些都是闲话，驼子没在乎这些，只觉得她身强体壮，就把她娶进了门儿。

吃过晚饭，驼子叫婆娘沏了一壶老荫茶，一直闷在桌上。

媳妇把洗澡水弄好，叫了好几次也不见驼子吭声，便没好气地吼起来：“闷不死的猪，你是洗还是不洗，总要说句话噻，闷在心头难道还闷得出办法来唢，憨不长进的！”

“婆娘伙，懂啥！你知道这次是什么来头？别惹我心烦！”

“谁惹你心烦了？你整天和那些狐狸精一起搞结扎搞安环就不心烦？”婆娘也不像平日里那样示弱，来一句顶一句。

最近，上场口伍家的又超生了一个，驼子一直在年轻媳妇堆里做计划生育宣传教育。那天在给媳妇们讲完政策后，在众人散伙时，开玩笑地在一年轻媳妇的屁股上拧了一把。那媳妇却不依，便喧喧嚷嚷地大叫，弄得周驼子下不来台，只好赔礼道歉。不想，这事儿三传两转就传到了驼子婆娘耳朵里，让胖妹抓到了实实的把柄。所以，近来驼子在婆娘面前总是抬不起头，说不起硬话。

“又来了是不是？这三河场上，谁还能比得上你肉呢？”说完，驼子突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他一把抱住胖妹，不容分说地将她拥进屋里，嚯地按倒在床上。

一夜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