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阳与斯琪的关系公开以后,斯琪就离开了公司。是因为我和夏阳的事离开的?还是由于其他原因离开,这我全然不知道。总之,在人们的议论中,是斯琪从我手中夺走了夏阳。其实,个中三昧我比谁都清楚。我没去管谁是弱者谁是第三者,我只是埋头工作,时不时回去看看生我养我的小巷子。就这样“孤苦零丁”地打发着日子,不知不觉中,一晃就过去了一年。夏阳和斯琪的事便淡淡地在我的脑海里遗忘了,可我却又长了一岁。这就预示着我在一步步地向“胜女”的行列迈进。其间也有好事者来“提亲”的,但我总感到缘分未到,便一一谢绝了。
我的这些一举一动,可乐坏了一个人。那就是余雷。说他“闷墩儿”嘛,他还真“闷”,但他却常做出些“雷人”的事来。
就在这年情人节快到来的时候,余雷突然来我办公室悄悄地问我:小姐,巧克力糖准备好了没有?我可是要送玫瑰发(花)了!
“好啊!我等着!”我玩笑似的说着。
“你要多少?是一打还是一筐?”
“多多益善,来者不拒!”说完,我觉得该洗洗他的脑子,便问:“哎,你平常不是忒讲节俭吗?别为了送花坏了你的财会规矩! ”
“这是两码事!”说完,他做了个鬼脸就神秘兮兮地走了。
到了情人节那天,那家伙果然抱了十束鲜艳的玫瑰花,分十次大张旗鼓地送到了我的办公桌上,引得楼上楼下的人都来看热闹。连公司的老板(是德国女老板)爱娃小姐也羡慕地对我说:密斯丹,你真幸福!我好羡慕你!
我是高兴了一阵,可他如此张扬,我又觉得有点生气。只是碍于情面,我才没当场发作而已。这样下去不行,作为回敬,当天晚上,我约了他吃饭。我想“教训”一下这小子。
地点选在离公司较远的一条鲜为人知的美食街,大约与我们小巷子十分近似的一条老街。这条街全是餐馆,不住人,人们都叫它“好吃街”。这好吃一条街的“好”字有两层含义,一是小吃的味道好,读三声。二是读四声为“好恶”的“好”,表示“喜欢”“爱好”“馋嘴”,品种多样的意思。但本地人的习惯和内涵是第二层含义的“好吃”街。
这里一般店面都不大,或三五平方米,大的也不过二十来平米。可近年来,由于人们的食谱逐渐转向多样化,生态化和传统化发展,也有将店面做成各种民俗化的东西。如云南的“竹筒饭”的店铺,它在门前就用竹子搭成棚,突出“竹文化”;而“豆花饭庄”却把做豆花的锅灶摆放在店门口,以示“货真”。什么“羊肉烧锅”“雪山蜡肉”“锅贴鲜饺”“跳水河鱼”之类,如此种种,可谓花样百出,香气袭人,热闹非凡,生意兴隆。
我们选了家“傣家乐”的竹筒饭餐馆。说是“竹筒饭”,但里面的汽锅鸡,过桥米线等一应小吃是应有尽有。
我常来这家小店,不是我特喜欢吃云南菜,是这家店有楼上餐厅都是用竹子装饰出来的一个个小雅间,多可坐四五人,少可坐一两人,十分别致和独有情趣。还可以说这是在城市中的一道乡村景致。但真正的目的是这里安静,可避开朋友和熟人,以吃饭为名,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胆大妄为的“闷墩儿”。
余雷倒是如期赴宴。而且,还带来了一瓶说是他家乡的土特产“春宫宴酒”。那包装非常独特,四周是用黑桃木做的框架,顶盖有方章式的龙纹,金黄的锦缎包着一个白色的玻璃晶莹,给人一种高贵华丽的感觉。从那特别精美的包装上看,肯定是种价格不菲的酒。
点完菜后,我们边吃边聊。我问他,这酒多钱一瓶。他诡异地一笑说,猜猜?
“我不会喝酒,怎么猜?”
“那更得猜,外行的话中肯”
“一定得回答吗?”
“当然,今天是我请客!”
“二百?”
“差远了!”
“别卖乖了!你说吧!”
“一千二百八十!”
“骗人!”
“骗你是小狗!不过,酒钱是我的。”
我不敢想象。这么抠门儿的人会带这么贵的酒来喝。是想煊耀还是想讨好我?我先给他斟了一大杯酒,便开始了我的“教训”。我问:你不是挺抠门儿的嘛,今天为何花这么大的血本自己拿酒来?
他一口喝下酒后说:“抠门儿”?那不假。那要看用在什么地方。比如在我的财务工作上那是一定得抠门的,不然,我就是失职。今天呢,我们是私人聚会,是用我自己的钱买的酒。
“自己的钱也能乱花吗?”
“这哪是乱花呢!在用钱上我们要向日本人学习。”
“日本人?”
“对呀!如果是他们请客,他们会毫不吝啬地请你。但是菜是一个一个的上,吃完一个再上一个,直到你吃好为止。如果是生意上,他是一分一厘都会与你斤斤计较,算得清清楚楚的。他们有钱,但不是像我们一样铺张。会挣钱还要会花钱。”
听他这一席话,我突然感到对他应该有一种新的认识。他带来的酒真香,看他喝得高兴,我也情不自禁地倒上了一杯。我不会喝酒,但却能感觉到这酒的确好喝。他既不像五粮液那样浓香刺鼻,又不像茅台那样劲大醉人。它是一种淡淡的纯香中带几丝酒意,给人一种清爽畅快的感觉。
“这酒是贵了一点,可我今天是特意带来给您喝的。怎么,感觉怎样?”
“很好,就是太贵!”
“只要你喜欢,我都会给你买!”
“真的?”
“告诉你吧,这酒是我家生产的,免费的。”
“你家生产的?”
“啊,现在市场价1280元,我说高了。可我妈说低了,人家五粮液买多少?1500元一瓶。”
我反复看了看,从包装和口感上应该都不错。说:五粮液是品牌,你们还不是品牌。但这酒很好,我建议你们先卖500元一瓶,等占领一定市场后再根据行情定价。
“你怎么对酒就这么内行?”
“我们开发部常与这类产品打交道”
那“闷墩儿”若有所思地说:“对,他们是卖品牌,我们是卖品质。就按你说的,定价500元。”
“你能定?别装大哈。”
“我就能定,我回去对我老妈说,是你定的,她肯定照办。”
“你老妈?”我有些懵了。
酒过三巡,关于要“教训”他的事早抛到了九霄云外。我们谈得非常投机,好像没有任何顾虑。时间过得真快,眨眼间不觉就过去了两小时。余雷好像挺兴奋,他举起酒瓶说:“为了你的坦诚,我可以一口喝完这半瓶!”他说得是那样天真无邪,一副赤胆忠心的样子。
“是吗?为了我?那你就喝吧!”
我本来是句玩笑,可他却当真了,只见他一扬脖子,拿起酒瓶就“咕咚咕咚”地喝下去了。喝完后不一会儿,他就傻傻地趴在桌子上。这可把我吓坏了。没办法,我只好叫来店主,帮我把他扶上了出租车。
临上车的时候,店主说:姐呀,我看你先生他根本就不会喝酒,今后就别这样让他喝了,会伤身体的。
天啦。店主居然把他当成我老公了。
真是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