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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命数 作者:巴雨 字数:300367 更新时间:2024-08-26

SANPLAZA是坐落在浦东陆家嘴的一栋高三十多层的集群大厦。SANPLAZA这个词即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要恰当一点可以说是西班牙语。其实,都不是。除了是一种古日耳曼语的演绎外,更多的是造物主标新立异所取的名而已。就像我们中国人取名一样,做到不重复,不同名。其意思可译成太阳宫殿,亦可译成阳光大厦或太阳广场。由于整座大厦的外表是全玻璃框装饰,白天,在阳光的照射下,大厦显得格外的耀眼夺目;晚上,灯火通明时,更使得大厦金碧辉煌。加上东方明珠的衬托,故人们习惯把它叫做阳光大厦。大厦分ABCDE座,但只有ABC座才是面对着黄浦江。

暮色苍茫,华灯初照。从大厦楼顶望去,只见,黄浦江中,汽笛高鸣,游轮如梭;浦江两岸,灯火灿烂,直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把个外滩辉映得像浩瀚的银河般,令人激起无尽的回味和遐想……

A座十八楼的一户窗帘虽然已经拉上,但看得出里面已亮起了柔弱的灯光。这是一户一室一厅的房间。房间的卧室里,一对男女正在宽大的床上扭抱在一起。他们一会儿床上,一会儿翻滚到地毯上,不时发出亲昵的声音。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这样的疯狂还能持续多久。

男的叫强崽儿,是日本一家叫新日通株式会社驻上海的代理。女的叫玫芳,是德国汽配集团驻上海办事处的高级主管。虽然玫芳已有丈夫,但自从与强崽儿相识后,她便陷入了和强崽儿的热恋之中。

玫芳二十八岁,与男人结婚三年了。但三年来玫芳与男人似乎就没有过婚姻生活。他俩是F大学MBA硕士学位的同学。毕业后,同时在浦东这块新大陆上找到了落脚点,成为时下人称的“浦东白领”。一年后,俩人又顺理成章地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搬进了这座人称浦东最现代化的公寓——“阳光大厦”。

玫芳的男人叫佳威。论长相论职业以及身高什么的,并不亚于强崽儿。唯独缺少的,也许就是玫芳所说的魄力加魅力。玫芳自从真正爱上强崽儿后,才发现与佳威的结合是那样的枯燥乏味。特别是当她发现佳威与一个东洋女人染指多年的故事后,一种受欺骗的感觉让玫芳感到了莫大的耻辱。本来玫芳已与佳威洽谈过离婚,但佳威总是推三阻四,迟迟不搭理,说让他办完那个银行贷款项目后再说。这样,一拖再拖,就拖了两三年。上上星期,佳威说要去日本北九州出差,说好一星期后回来。但已经快两周了,还没有他回来的音信,玫芳感到大惑不解。难道是去见那个日本女人了?所以,玫芳才大胆地邀约强崽儿到自己住的十八楼家里来。

其实,强崽儿也住在这集群楼里,只是不在A座。强崽儿是重庆人,三十六岁,婚否不详。

强崽儿每次除了给她带来激情和感动外,带来更多的是安慰和温情。强崽儿从不谈论其他的女人,哪怕是疯狂过后,坐下来喝茶的时候。俩人都极力回避各自的隐私,似乎俩人都纯情得不能再纯情。强崽儿每次的“雷厉风行”已成了他的习惯动作,而每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让玫芳难以想象。

在强崽儿面前,玫芳显得是那样的软弱,那样的渴望。她没有感觉到强崽儿是在“欺负”她。也许,这就是玫芳认定的“理想男人”的那种强烈的爱。

疯狂了好一阵,强崽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糟糕,忘了给你吃东西了。说话间,他拿出一个小瓶来。”

玫芳看着强崽儿像孩子般的举动,极不情愿地问:吃什么呀?除了吃你以外,我什么都不想吃。说完,一把抓过小瓶。一看,原来是避孕药。便娇嗔地说:我吃腻了,不吃。

强崽儿笑了笑说:“不吃?不吃会长尾巴的!”

玫芳又扑在强崽儿的怀里说:我早就想要尾巴!让它长出个胖尾巴好了……

阳光大厦的一二三楼是超市,四到十楼是写字间。除此之外的楼层是公寓。二十楼以上是名叫东方天涯的美食娱乐城。可不要小看这美食娱乐城,特别是顶楼的旋转餐厅,这可说是浦东的一大特色。它不像其他美食城主要经营中国的几大菜系,间或摆上一两家法国菜馆或日本料理店,便冒充着是世界美食之都。这里却不一样,是名副其实的各国餐馆大比拼。主要是针对上海的各国驻沪公、企要员,中外的白领阶层。美食城虽然不大,但各国风味儿是应有尽有。从装潢摆布到经营理念和经营方式完全是按各国风情习惯运作,很有异国情调。要说浦东是上海的缩影,那东方天涯美食娱乐城就是浦东缩影的一个亮点。

他们不知来过多少次了,但每次只到一个固定的地方——那家西班牙牛仔餐馆。

这是一家只有十来张餐桌的小餐馆,每张小桌都用屏风间隔,沿玻璃窗面对黄浦江一溜摆开。并非他们都喜欢吃西班牙菜,而是这里即安静又不显眼。每张餐桌只能坐俩人。一进入那俩人间的餐桌后,这小小的空间便完全属于了自己的天地。进餐的同时,可一览外滩和大上海的夜景,给人几许浪漫情调,这是白领们最看中的一点。

玫芳要了一个西班牙牛排,强崽儿却要了一份腓鱼面包片。为了饮料两人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争辩。强崽儿说日本威士忌“商托尼”好喝,玫芳却说德国的黑啤酒不伤身,最后俩人都做了让步,都喝大瓶装的西班牙红葡萄酒。

这顿晚餐一直吃到晚上十点过才结束。在回家的电梯里,玫芳狠狠地吻了强崽儿后才依依离别。可刚退出电梯门,目送着电梯下行后,一转身就看见佳威放下行李在开门。不知是旅途劳顿咋的,他好半天也没掏出钥匙。

玫芳不由得有些吃惊。她忙掏出钥匙说,回来了也不打个电话告诉一声?

“手机没电了,下飞机又遇上朋友的车。只顾说话,忘了给你打电话。”

“这理由很好!不是说一星期就回来吗?”

“那边的工作没完,一时走不了。”

“不会是托词吧?”

“……”

“总之,回来了就好,进去吧!”说着玫芳帮忙拿上行李进了门。

放下行李,佳威习惯性地吻了一下玫芳的额头说:“你今天气色挺好,喝酒了!公司今晚有聚会?”

“没有,是与朋友聚会。”

见床上很乱,佳威说:你看你,我不在家你连床也没收拾。

玫芳故作镇静地说:你不在,我懒得收拾。

佳威正准备去收拾床,但玫芳却一把推开他说:“赶快去洗个澡吧,床还是我来收拾。”说完,便自己收拾起床来。

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佳威和玫芳都同时奔向电话。

佳威抢先一步到了电话机旁,见玫芳也来接电话,便后退一步说:“你来吧,也许是找你的。”

玫芳愣了一会儿说:“谁接不一样?我也不知道是谁的。”

佳威犹豫了一下便拿起了电话。

“喂?”

“……”

“喂喂?”

电话里仍然没有声音,一会儿便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在佳威拿起电话时,玫芳就佯装离开,但样子看起来却极不情愿。心想强崽儿你刚回家,为何又偏偏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但听佳威一连几声的“喂”,她就知道强崽儿没说话,心里不觉又暗自庆幸。一会儿便佯装不知地问:“谁打来的?”

佳威说:“不知道,问了两句便成了忙音。”

玫芳冷笑着说:“是吗?反正我没听到。”

佳威似乎有些激怒:信不信由你!

说这话是有缘由的。好几次那个日本女人打电话过来,佳威都是用日语讲话。开始,佳威说是工作,反正玫芳也听不懂。当玫芳接电话时,里面就不说话。直到有一天,一个朋友告诉她有个日本女人是佳威的相好时,玫芳才知道了其中的奥妙。也有一两次那东洋女人打电话来,佳威不在家。玫芳便拿起电话与她交谈,可那女人的中文的确不行,几乎无法沟通,只知道她的名字叫顺子,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佳威进了浴室后,玫芳快速地收拾好了床铺。然后来到带厨房的客厅。这是足有二十平米的客厅,它除了有一个小的厨房外,饭厅和客厅兼用。总共才四十平米的屋子,这里便成了俩人活动的主要场所。这也是白领们目前最经济实惠的住房,难怪上海的房地产商们近来大量地开发这种很有卖点的住宅楼。

打开电视,电视里正现场直播“相约星期六”。玫芳很羡慕那些帅男靓女们,他们能够在公开的场合大胆地发表自己对爱情的见解,敢说敢爱。但她又觉得他们太傻,傻在什么地方,她一时又说不出来。总之,即觉得新鲜好玩,又觉得难堪无聊,但还是要忍不住地看下去。

正在这时电话铃又响了。

玫芳看了看浴室,见没动静,才拿起了电话。但喂了几声后,仍然没有声响,直到发出“嘟嘟”的忙音后,玫芳才极不情愿地放下话筒。

玫芳感到奇怪,难道不是日本女人?

片刻,佳威从浴室出来问:刚才谁来的电话?玫芳说:“你猜猜?”

“反正不是我的!”

“你那么肯定?”

“当然!那是你的?”

“也不是我的。”

“究竟是谁的?”

“我也不知道。问了一声便成了忙音!”

“喔……”佳威叹息了一声。

丢下电话不说,俩人边喝茶边看“相约星期六”。其实看电视是幌子,等电话才是真。直到十二点过,电话铃再没响后,俩人才关灯上床睡觉。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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