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青停靠摩托，风风火火赶进会场，县委扩大会已经接近尾声。

“总而言之，”一位神态谦和，举止稳重的男人正在发言： “我们的成绩来自各级领导， 各兄弟单位的支持；来自全厂数千名员工的努力。这里我要提一提我们的采购员和推销员，有他们的劳累奔波，风餐露宿；才有我们今天的可喜成绩。” 这位厂长的发言在一阵持久而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他一边谦逊地微笑点头， 轻拍双手向台上台下的人们致意； 一边稳步走下主席台。

“现在，”大会主持人，也就是县委秘书长对着麦克风宣布：“现在请物资局田青局长发言。”

他的宣布把刚接近平息的声浪又推向高潮。

人们交头接耳， 纷纷掉头向场内巡视。

田青从头排正中央的座位上立起身来。他刚刚捂热椅子。

他扬起一直拎在手里的白色帽盔，信手挥了挥。然后转身一撩将 军尼大麾的下摆，马靴子一蹬， 就地登上了主席台。

他伸手握住麦克风， 开始讲话。

“诸位，我首先要对王厂长的高论表示赞同，”他冲那位刚刚落座的厂长露齿一笑，后者忙不迭地堆上满面笑纹以示回报。接下去一转话锋：“但是，说到采购员推销员，我个人的做法有所不同。我的采购推销员不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绝不风餐露宿，而是享受在先。我的政策对谁都一致：有飞机不坐火车，有高级宾馆不住路边黑店。理由很简单：时间是金钱，身体是本钱。有能耐你就上，没能耐你就服气。我只看效益。”

田青傲然扫视全场， 全场哗然。

“至于成绩，”他用一个手势压下声浪，继续发言：“火车不是推，牛皮不靠吹；我们向国家上缴的利润可是连年递增，没掺假的。”

他看见有人在摇头，有人在微笑；也有人在瘪嘴皮子。他全不当回事。三言两语结束自己的讲话，纵身跳下台去。

“耶！田局长，真有你的啊！”

“哼哼哼！”田青狂傲的一阵冷笑。